“那天晚上,我將同住在一起的病友掐暈了過去,我用刀片劃傷了手腕,血流四溢,報告值班醫生同室的病友發病,她傷了我,如果再不對我包紮,我恐怕會死掉,為了逃出去,我拿命在賭!”
她的眼神在暖陽下絲毫沒有溫度,凝視著唐馳,幾乎要將他冰封起來。
“那晚……”
唐馳的臉色驟然變得灰敗,骨節分明的手緊了又緊。
“那晚,你是我全部的希望,可是,等我沿著下水管道逃出精神病院,等待我的又是什麽?”
她嘴角冷漠一勾,咄咄逼人。
“我渾身汙泥爬出來的時候,等待我的是電棍、腳鐐、電擊,以及暗無天日的禁閉……逃離精神病院這件事隻有你我知道,告訴我,是不是你告發我的,是不是?”
唐馳的臉色越發慘白,他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身體,聲音沙啞。
“對不起,相思……”
“不要叫我的名字!”她驟然喝斷他,搖了搖頭,泯然一笑,“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你給我的回報又是什麽?毀滅,黑暗,你還有勇氣一次又一次地問我是不是原諒你了?唐馳少爺,你的心有一點人性嗎?”
僵持,尷尬,在兩人之間悄無聲息地彌漫。
唐馳的後背汗津津的。
“嗬!”她輕笑一聲,“說這些有什麽用呢?已經過去了,對不對?我現在不想生氣不想吵架,我隻想做我想做的事情,唐馳少爺,你如果對我還有一點點愧疚,就不要做我的絆腳石。當然,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做我的絆腳石,我會有一萬種方法踢開你!”
她的語氣輕柔而霸氣。
唐馳沉默地看著她,眼眸中湧動著濃烈的情緒。
良久,他緩緩開口。
“既然如此,你為什麽不恨喬沐?是他把你送進了精神病院,讓你受苦的人是他,他是劊子手之一……”
她手中的叉子深深地紮入一塊法式烤布蕾,抬眼看著臉色慘白的唐馳。
“你已經學會咬人了嗎?他的事情是他的事情,你的事情是你的事情,一碼歸一碼,任憑誰都要還債,都要承受這循環的因果。雖然你倆無情無義,但是,你倆應該慶幸,當初你倆作惡並不太深,我也無意與你們計較……”
宋暖的哭聲隱隱從書房方向傳來。
不大一會兒工夫,就看見宋暖收拾得幹淨利落,踩著高跟鞋從客廳裏趾高氣昂地朝著荊姬走來。
“今天你作死作到頭了!”宋暖走近荊姬,幸災樂禍地看著她,從她隨意的丸子頭,到她的圍裙,又到白色的純棉拖鞋,視線又重新落到她那張幹淨美麗的臉龐上。
“今後,或許你連女傭都沒有資格在喬家做了,不如趁現在還有時間,去廚房刷刷碗,懷念一下做女傭的日子!”
荊姬一瞬不瞬地盯著宋暖。
“荊姬小姐……”喬南走過來,客氣地說道,“老爺子有請。”
“報應來得還真快!”宋暖瞟了一眼荊姬,不屑一顧地說道,“自求多福吧!”
散發著書香、墨香和檀木香的書房內,喬章遠正在泡製一壺龍井,茶霧嫋嫋,清香彌漫。
“喬總,你找我?”荊姬眉眼溫順地站在喬章遠對麵。
“坐!”喬章遠微微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荊姬小姐,你對以後有什麽打算?”
兩盞茶之後,喬章遠仔細聽了荊姬對音樂市場的看法,終於繞到了荊姬以後發展的問題。
“大少爺的身體不好,我想投入更多的精力照顧他,讓他的身體盡快達到手術條件!我聽顧大夫說,他的身體已經刻不容緩需要做骨髓移植手術了!”荊姬雙手交叉,態度依舊恭順有加。
“不!”喬章遠笑容滿麵,“荊姬小姐,你照顧與否,阿沐的身體都會康複,喬氏不缺傭人,喬氏缺的是天才。”
荊姬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滯,輕抿了一口,將茶盞重新放到茶幾上。
喬章遠能將她捧到一定的高度,斷然能將她摔得更死,荊姬心裏清楚的很,狐狸的尾巴會慢慢露出來的。
“喬總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簡單,”喬章遠給荊姬續水,“阿沐的日常飲食起居荊姬小姐不必再關心,我已經安排其他人去做,公司給每一位藝人安排了公寓,而你,荊姬小姐,是冉冉升起的新星,住公寓就太委屈了身份,這是南山別墅的鑰匙,那裏更適合你創作。”
喬章遠從案幾上拿過來一串鑰匙推到荊姬麵前。
荊姬麵無波瀾,視線甚至沒有落到那串鑰匙上,端起杯盞吹了吹氤氳的茶水。
“喬總,費心了,我照顧阿沐不影響創作的,別墅雖好,到底浪費了一些。”
喬章遠的眸孔微微一閃,麵色溫淡,繼續說道。
“你最近推向市場的唱片反響很大,公司計劃趁熱打鐵,安排你在蝴蝶穀進行二十場演唱會,你知道,在蝴蝶穀進行演唱會的歌手迄今為止不超過十位,都是國內一流歌手!荊姬小姐,你也知道,公司關於你雪藏的流言傳得滿天飛,你是時候用演唱會辟謠了!”
喬章遠的語速緩慢,一字一句落到荊姬耳朵裏,帶著十分的壓力。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荊姬小姐拒絕演唱會,繼續留在阿沐身邊,公司隻能雪藏她了。
荊姬聽得懂他話裏話外的意思。
“喬總的意思是,我必須離開阿沐?”
“荊姬小姐不僅天賦異稟,而且是個聰明人,一點就透。”喬章遠眸色頗深地看了一眼荊姬,“你和阿沐都是好孩子,但是,你倆是無法產生交集的,隻有分開才能更好地發展。”
荊姬清了清嗓子,嘴角露出一抹溫婉的笑意。
“喬總,你給的這些條件,對普通藝人來講,**性很大,很多人都會答應,而我,恐怕又要讓您失望了,當然,這有談判的空間!”
喬章遠麵色如水,用溫水衝泡著紫砂壺。
“荊姬小姐有什麽意見盡管提。”
“我想,您需要在您提供的這些條件的基礎上增加一些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