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心緊了緊,仿佛想將往事揉碎。
他麵對著落地窗,半張蒼白的臉頰隱沒在陰暗中,薄唇殷紅,深邃的眼眸落在別處,孱弱的身體格外地消瘦,看起來落寞而悲傷。
喬南繼續說道,“大少爺,你真的同意放棄荊姬小姐了嗎?同意按照老爺子的要求發聲明離開荊姬小姐?”
喬沐沉默地坐在輪椅,右手握成拳狀抵在唇邊,一陣劇烈的咳嗽,雙頰咳出豔紅色才止住。
“阿南,通過媒體發聲明吧,主題意思就是我和荊姬小姐無任何瓜葛,凡在媒體或者公眾號上造謠生事、惡意揣測者,公司保留法律起訴權。”
說完這句話,他再度陷入沉默。
心尖如同紮了長針一樣疼痛。
昨日,喬章遠前來醫院看望他,聊了聊他的身體狀況之後,喬沐幽深的目光盯著喬章遠。
“爸,這麽多年,我沒有求過你什麽事情,我隻求你一件事,讓荊姬回到聲動亞洲的舞台上!”
喬章遠慢慢地站起身來,來來回回在病房內踱步。
沉重的腳步聲一聲一聲地敲在喬沐心頭,她是屬於音樂,屬於舞台的,如果沒有舞台,她如何有精神支撐走過漫長的黑暗。
“阿沐,我可以答應你,條件是,你通過媒體發聲明,和荊姬小姐徹底決裂。”
原本陽光明媚的天氣變成了陰雲密布,透過病房大樓的落地窗,烏雲在水泥森林的頂端環繞。
喬章遠心思深沉,他答應給安藤希一個交待,但荊姬遲遲沒有離開喬沐,安藤希木吉他公司對喬氏集團的唱片銷售貨款遲遲不到位。
喬章遠清楚地知道,是宋暖在其中作梗,他不能不從大局出發。
喬沐蒼白的臉色平靜無波,喉嚨卻艱難地滑動了一下,仿佛在克製著某種揪心的情感。
“好!明天,我的聲明將見諸於媒體!”
……
喬南領命,莫名地,他替喬沐少爺鬆了一口氣,或許,沒有了荊姬小姐的糾纏,他的身體很快就會康複吧。
微風刮過,空氣中卷起舒爽的涼意。
荊姬拄著拐杖站直了身子,目光幽幽地望著唐馳。
“你來出現得太是時候,若不是你及時抱住了我,否則,我跌一跤,很有可能會再度骨折!你看,我的腿!”
她用力翹了翹打著石膏的腳,低聲說,“除了腳部骨折,渾身都是傷痕,膝蓋,大腿,臉上!”
她一處一處地指給他看,原本修長的腿上被舞台砸出一片青紫,光潔的額頭因麥克風砸下來的緣故,留下一條明顯的疤痕。
“是不是嚇到你了!”她語氣輕柔,甚至帶著一點點嬌嗔,“舞台坍塌了,發生這麽大的事情,就算你有未婚妻了,看在你我舊情一場的份兒上,你也得關心我一下啊!”
她語氣溫柔得能擰出水來,眼眸宛若一池清泉,**漾出微微漣漪。
唐馳垂手而立,眼神淡漠地看著荊姬,他知道她在想什麽,在這種情況下,她不過是想抓住最後一線生機,留在喬氏集團。
“哦,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較多,一直忙著工作,荊姬小姐的事情自然有相關部門打理,我不過是想過來探望一下阿沐!”
他語氣清淡,言不由衷。
荊姬的眼神緊盯著他的眸子,想從中察覺一些情緒來。
然而,徒勞無功,唐馳就那樣淡淡地站立著,仿佛在和一個路人甲打招呼。
“哦,兄友弟恭,隻是不要忽略了宋暖小姐才好,工作再忙,感情不能淡了,娛樂圈啊,唐馳少爺,你懂得的!”
她語氣清淺,言辭之間極盡關心之意。
“你們是在談論我嗎?”一個清脆甜美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驟然響起。
荊姬和唐馳猛然回頭,正對著宋暖疏離得有些生冷的笑臉。
荊姬微笑著看著宋暖,聲線清澈,“宋總監,你也是來探望阿沐的嗎?”
宋暖雖然在微笑,眼神能結出冰渣來,挑了挑眉梢,“正如荊姬小姐所想,我也是探望阿沐的!”
“你和唐馳少爺可真有趣呢,都馬上結婚成一家人了,探望阿沐還需一前一後嗎?是否,我可以理解為,你和唐馳少爺鮮有聯係呢!”
荊姬言辭藏箭,毫不客氣地揭穿了宋暖和唐馳兩人貌合神離的真麵目。
“你……”宋暖在心裏一千萬遍地在詛咒荊姬怎麽不去死。
唐馳的胳膊就隨意地落在了宋暖的肩膀上,側頭,吻了吻她散發著幽香的發絲,低聲在她耳畔說了一句什麽,惹得宋暖嬌憨地在他胸口錘了一拳,兩人相擁著朝著病房大樓的方向走去。
唐馳和宋暖穿過病房大樓,在一處空曠的地方,宋暖眼神頗有意味地看了看他。
“唐馳少爺,荊姬小姐剛剛明明在勾引你!”
“是嗎?”唐馳壞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覺得我是能被輕易勾引走的男人嗎?”
“可是,她居然在向你撒嬌,作為女人我能看得出她意圖不軌!”宋暖甩開唐馳的胳膊。
他伸手將她再度擁入懷中,輕吻了她的臉頰,“能勾引走我的隻能是我今生的摯愛!”
“誰是你今生的摯愛,我嗎?”宋暖被哄得心花怒放起來,臉頰在他懷裏蹭了蹭。
“誰才是我的摯愛呢?”
唐馳漠然地看著烏雲翻滾的天空,他在心裏喃喃自語,一股苦澀感從舌尖蔓延到了心底。
荊姬在護士的幫助下回到了病房。
對腿部做了理療,基本上就沒事兒了,這些天連藥都不用吃了。
夜裏,她望著光影移動的天花板輾轉反側,喬沐始終沒有消息,唐馳不冷不熱,仿佛一下子和喬家割裂了關係,重新回到了原點。
煩躁不安的情緒令她極為難受。
她打開手機,想轉移一下注意力,盡快進入睡眠,剛打開瀏覽器,刷新了一下頁麵。
她就被頁麵上的頭條媒體聲明震驚了。
“關於惡意誹謗的嚴正聲明。近日,某些大魚號,微博、自媒體、公眾號連續發布關於寰亞唱片公司喬沐與某荊姓歌手的消息,未經求證,跟風轉發,隨意揣測,生拉硬扯,嚴重侵犯了喬沐先生的名譽權,在此,我們聲明喬沐先生和某荊姓歌手無任何瓜葛,並敦促傳播不實消息的網絡媒體刪除消息,公開賠禮道歉。”
在黑暗中,她沉默地坐著,仿佛又回到了暗無天日的精神病院,絕望、孤獨如潮水一般襲來。
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