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黑暗,噩夢,一個接一個地做著。
曾經屬於兩人的長滿相思樹的小巷子,屬於兩人青澀記憶的地方,再度悄然走進唐馳的夢中。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是他距離荊姬最近的時候。
自從七年前噩夢發生之後,他日日做夢,夢中都是關於她的好,她的壞,她的哭,她的笑。
也隻有在這個時候,唐馳的心才是平和的,才感覺到人生的圓滿。
唐馳不願意醒來麵對殘酷的現實,仿佛那場暴雨中,荊姬和喬沐的擁吻隻是一場幻覺。
“唐馳,你看!”宋暖在他的病床前,拿著一疊報紙。
報紙上大幅刊登暴雨中喬沐和荊姬擁吻的照片,雨傘跌落在地上,如黑蓮一般,在動**不安的氣氛中,形成獨特的美感。
新聞標題很有趣,清一色的都是如此。
“極度打臉,喬氏集團未來的掌門人剛剛官宣和某荊姓女歌手無瓜葛,深夜街頭擁抱。”
“喬大總裁纏上荊姓女子,是否和早上辟謠的荊姓女子為同一人?”
……
“啪!”
觸不及防地,宋暖手中的報紙被剛剛蘇醒過來的唐馳煩躁地抓了過去,揉成一團扔到一旁。
看到唐馳煩躁的態度,宋暖隻當他也相當厭惡這樣的事情,她淡淡地笑起來。
“唐馳,你是不是也覺得荊姬小姐是心機婊?”
她抱著雙臂依靠在落地窗前,望著雨後的晴空出神,院子裏的相思樹被暴風雨擊打之後,落了一地的黃花,但是,樹木卻更加蒼翠蓬勃了。
明明舞台坍塌事故是在她的算計之中,讓餘少陵出現在醫院就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什麽突然就出現了轉機?
“在舞台坍塌事故之前,我警告她必須離開阿沐,否則一切後果自負,然後,就出現了舞台坍塌事故,是不是她在演一出苦肉計博取阿沐的同情?還真是有效果,不僅連伯父都騙了,同意了她登上聲動亞洲的導師舞台,而且,在獲得允許之後,又毀約,裝可憐,騙取阿沐的感情!”
一說起這些,宋暖就變得很煩躁,一拉落地窗的窗簾,將陽光阻擋在室外。
“唐馳,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場舞台坍塌事故,她以最小的損失博取最大的利益?她雖然受傷了,可是,她得到的更多,對不對?”
宋暖在白色的羊絨毯上走來走去,咬著牙,“阿沐怎麽那麽傻,他難道看不出荊姬的野心嗎?還是阿沐從來沒有談過戀愛,被這個手腕高明的女人迷得顛三倒四?”
唐馳靠在雪白的枕頭上,胸腔裏仿佛被一股難言的情緒緊緊控製了,嫉妒,恨,甚至,還帶著一點愛而不得的羨慕,憑什麽,一個孱弱的男人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他夢中心心念念的女人,憑什麽?
“唐馳,你不必鬱悶,輿論會壓死她的,至少,網絡上的反對她當導師的呼聲越來越高了!”
唐馳神識稍稍拉回了一點,回味過來宋暖這句話背後的意思,眼神一下變得陰鷙無比,他危險地眯起眼睛,緊盯著優雅精致的宋暖。
“是你在操控媒體?”
宋暖被他盯得渾身發毛,她分辨不清唐馳對待這件事究竟是什麽態度。
但是,對於荊姬這種打不死的小強,她必須時刻防備著,不能給她喘息的機會,無論是聲動亞洲的舞台還是喬沐,她都要讓荊姬無法立足,否則,一旦,等她反應過來,倒黴的是自己。
她握著手機,來來回回地走動著,猛然,她停了下來,拿起手機給一個號碼發了一條信息。
“方老,我是小輩宋暖,什麽時候方便,能否見你一麵?”
……
海城醫院血液科。
喬沐始終昏睡中,因為淋了雨的緣故,他一度高燒,再加上抗體排異反應,他二十四小時被特護看守著。
荊姬穿了無菌服時刻守在喬沐身邊。
無菌病房外麵,慕青氣得臉色發青,始終無法靠近病房的門,每次她想要踹開門,扯出荊姬理論一番的時候,都被喬南客氣地阻擋了。
“賤人,讓她出來,是她毀了阿沐的身體,我一定要將她大卸八塊喂狗,”慕青罵罵咧咧,“就算喂狗,也髒了狗嘴!”
“慕青夫人,對不住,這是少爺的意思,你不能進去!”
清一色的白襯衣保鏢站在病房外麵,形成密不透風的防護網,將荊姬和喬沐安全地保護在病房內。
該是怎樣的細心才會做到如此周到。
坐在病房內的荊姬沉默地刷著手機娛樂新聞,鋪天蓋地的負麵消息幾乎霸占了娛樂版頭條。
“讓荊姬這個心機婊下台!”
“荊姬不能登上聲動亞洲的舞台!”
“滾出海城,心機婊!”
……
各種罵聲鋪天蓋地而來,聲動亞洲第三期綜藝節目還沒有開始,荊姬已經被口水淹沒了,反倒是聲動亞洲這個綜藝節目越炒作越火了,關注度空前高漲。
這一次,她幾乎全軍覆沒了。
怎麽辦?怎麽才能扳回一局,走上聲動亞洲的舞台?
疲倦感如同潮水一般襲來,她無力地扶額,幾秒鍾的工夫,她的手掌就被一隻滾燙的手輕輕地握住了。
喬沐蘇醒了,他眼眸裏湧動著溫柔的清潮,波光粼粼,仿佛這一覺將他的疲倦感一掃而空,雖然還在發燒,薄唇格外地紅潤,兩團豔色浮上臉頰。
荊姬抬眼,迎著他如同漩渦一般能將人吸入的眸光。
“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她突然特別不適應這種感覺,在沒有揭開彼此麵紗之前,她始終保持著得體的假笑、涼薄的溫柔、周到至微的體貼,突然一切青天白日了,她不知道如何應對這種**感。
油然,生出一股難言的煩躁感。
“我很好!”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逡巡著她逃避的情緒和目光,聲線清雅,“荊姬,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或者,在為如何在聲動亞洲站穩腳步而發愁?”
“沒,沒有!”
她眼眸望向別處,如果她說是,很明顯,她在利用他的感情,如果她說不是,又很違心。
而她,此刻,隻能選擇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