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無邊無際。

一道又一道鐵門,重重疊疊,如同深井一般阻斷了她自由飛翔的念想。

“吃下!把它吃下!吃下什麽痛苦都沒有了!”

白色的藥丸在眼前不停地晃動。

“不……我不要吃,嗚嗚……嗚嗚……”

一隻手死命地將藥物塞到她的嘴巴裏,滑到了幹澀的腸道內。

藥效發揮作用,精神逐漸分裂,幻覺襲來,她想克製,但是,怪物開始出現,血腥開始出現。

“不,救命!救我!”她撕心裂肺地喊叫,看著手指如同藤蔓一樣在生長。

“我要殺了你,你毀了我,毀了這個家……”

“你是個惡毒的孩子……”

一雙蒼白的手死命地拉扯她的頭發。

她頭痛欲裂,掙紮著逃離那個又恨又想親近的女人。

她強迫自己帶著腳鐐,拖著衣衫襤褸的身軀,瑟縮在冰冷的牆角裏。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慈祥的聲音在耳邊飄**。

“孩子,世界上有一種鳥,從一出生就不停地飛翔,飛累了就睡在風中,一輩子隻能著陸一次,那就是死亡的時候,這種鳥叫極樂鳥也叫荊棘鳥。你就是那隻鳥,複仇吧,隻有不停地複仇才能找到活著的意義。”

這句話讓她絕望的心找到了重生的希望。

又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她努力分辨這種聲音的真實性。

等她睜開眼睛,仿佛經曆了一場噩夢一般。

她穿著藍白相間的病號服躺在雪白的病**,鼻端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周圍是護士醫生來來回回的身影。

“醫生,喬先生呢?”

她掙紮著從病**爬起來,頭痛得欲裂,在站起來的那一刻,險些暈倒。

“他在ICU,姑娘,你真幸運,如果不是你情人在爆炸最後一刻撲到你身上,你根本不可能隻有輕微的擦傷,而你的情人就沒有那麽幸運了,他後背大麵積燒傷,腿部骨折,腦震**,更要命的是他有白血病,手術難度非常大,他的凝血功能太差!所以,隻能上帝保佑他好好活著!”

荊姬扶著牆壁,慢慢地走到ICU外麵。

隔著透明玻璃牆,她神色複雜地望著陷入深度昏迷喬沐。

如果不是喬沐,躺在ICU病房裏的人是她。

接下來幾天,她沉默地坐在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看著喬沐被推進去,又被推出來。

終於,她攔住了手術後金發碧眼的醫生。

“大夫,喬先生的情況到底怎麽樣?”

“因為白血病的緣故,血小板低下,凝血功能障礙,傷口無法結痂,雖然每次手術都輸了大量的血,但是,手術後的風險誰都無法預知,發燒,感染,隨時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這幾次搶救都是因為這個原因。”

ICU病房裏發出急劇的咳嗽聲。

特護奔走進去,擦拭他嘴角咳出的鮮血。

“你們要有充分的心理準備,就算他的燒傷治療好,他的骨折恢複起來也是極其漫長的,而且,白血病會導致繼發性骨骼破壞,也就是說,如果白血病治療不好,他有可能殘疾。”

荊姬心裏五味雜陳。

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喬沐怎麽可能遭受這樣的痛苦?

接下來一個月,她天天用燒傷濕潤膏給喬沐擦拭後背,她向護士請教如何才能減輕燒傷患者的痛苦。

看著被燒焦的肌膚,她的手都是顫抖的。

“啊!”

喬沐發出壓抑的痛苦的聲音,額頭青筋暴露,口中的白毛巾被咬變形,密密麻麻的汗珠從他蒼白的臉頰滾落下來。

這一陣痛苦過後,他臉色如紙渾身癱軟地倒在**。

她拿著白毛巾將他額頭胸口上的汗水擦拭幹淨。

用棉簽沾水輕輕地擦拭著他幹裂的嘴唇。

這種痛苦,幾乎每天都在重複,喬沐每痛苦一次,荊姬便自責一次。

喬沐在藥物的作用下,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不久,喬南大步走到喬沐身邊,看了一眼日夜操勞的荊姬,低頭俯在喬沐耳邊。

“大少爺,宋暖小姐過來看你了!”

喬沐微微舒展的眉頭還帶著剛剛因痛苦產生的褶痕,他的頭深深地埋在枕頭裏。

“讓她進來吧!”

荊姬握毛巾的手微微顫抖一下。

抬頭就看見一個留著大波浪,帶著貓眼石耳墜,妝容精致,身材纖細的女人,宛若從畫中走出的優雅女人。

空氣中微微浮動著清新、感性的玫瑰香水味道。

荊姬靜默地看著隻有在電視、網絡和海報上才能見到的“歌後”宋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