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姬走出宋暖病房的門,抖落肩膀仇恨的目光,迎麵看見唐馳坐在病房外麵的長椅上。

幾日不見,唐馳一向光潔的臉上泛起一層青色胡茬,眼眸上帶著紅色的血絲,疲倦感令狂野不羈的他竟然有了成熟男人的滄桑感。

“唐馳少爺還真是個癡情種,在未婚妻病房前日夜守著,想來真讓人感動呢!”荊姬緊了緊肩膀上的真絲披肩,淡漠地看著唐馳。

荊姬在醫院昏睡了兩日,他守護在病房外麵兩日。

原本,他想問問她從台階上滾落下來有沒有摔傷,記憶中的那一聲唐馳哥哥,喊碎了他堅硬的心髒,他想嗬護她,給她最好的一切,不顧一切地帶她走,從此,明月天涯,隻要和她共度此生,他再無所求。

然後,苦苦等了兩日之後,那副傲然和審視,以及冰冷的嘲諷語氣,令他柔軟的心髒再度變得堅硬起來。

“的確!”他眸色跳動著兩蔟火苗,“你應該慶幸又逃過了一劫,想來,你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你的生命力比我想象中的強悍。”

“所以,你接二連三地想置我於死地!”她嘴角微微彎起,帶著不屑一顧的倨傲,“很抱歉,我還活著,令你失望了!”

看著他眼眸裏一閃而過的傷痛,她心裏無比地暢快。

“那次,你寰亞唱片辦公室,我說我一定會贏,那就輸不了,然而,唐馳少爺您的自尊心是不是受到嚴重的挫傷?原來,唐馳少爺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麽強大,也長著一枚玻璃心,是不是我可以用一個詞來形容,外強中幹?嗬,你果真惱羞成怒了,竟然在我水中動了手腳,還不顧一切地答應任菲菲的條件,唐馳少爺,我怕你到時候會後悔!而且,就算我輸了,我也不會離開海城,至死不會!”

“你……”唐馳氣得胸口發痛,雙手握成拳狀,恨不得將她拆骨入腹。

“你這個反複無常,言而無信的女人!你就是個神經病,瘋子!我大概瘋了才相信你的鬼話!”

大概他被氣暈了頭,口不擇言地怒罵。

“反複無常?和你學的,曾經你約我到校園後麵的小巷子,不也是放了我的鴿子?和我約好逃離精神病院,我終將等來一場空?所以,前車之鑒,後車之師,我也和唐馳少爺開了一個玩笑,不過是一個隨口的玩笑,你竟然當了真,唐馳少爺,你當真輸不起啊!”

她笑得明豔嫵媚,仿佛刀槍不入。

“唐馳少爺,與你相比,我這是毛毛雨,而且,你比我要無恥,你為了達成你的目的,想方設法阻攔我,讓我與TC簽約,手機炸彈,水杯下藥……你還有什麽方法沒有用?倒不如一一拿出來試試?”

唐馳眸孔驟然一寒。

他在醫院不眠不休地等著她醒來,在絕望中,他甚至想,就算她醒來之後依舊恨自己,他也認了,可是,麵對這種如冰棱一樣的語言,那顆心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傷了。

一腔柔情慢慢地冷結成冰,絕望鋪天蓋地而來,他木然地看著她。

“你真以為是我幹的?”

每一次,她受到傷害,他的心比她還痛,看著她受苦,他恨不得替她受苦,他想讓她離開是非之地,想幫助她完成心裏的夙願。

偏偏,她不聽,不配合,就是要和他對著幹。

果真,語氣不善的言辭再度響起。

“唐馳少爺,就算你將所有的手段都用遍,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絕不會離開海城,我就是想親眼看著惡人如何遭到報應。”

她傲嬌地決絕地審視著唐馳。

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息,唐馳心中最後一絲心痛感煙消雲散。

走廊裏,不知道誰在垃圾桶旁邊扔了一捧白色的百合花,含苞欲放,幽幽地散發著香氣。

“唐馳少爺,你知道我最恨你什麽嗎?”

順著花香,她冷凝的聲音傳來。

“我恨你每一次到最後都放棄,留下我一個人絕望到崩潰,你想一想,從你我認識起,你做過多少對不起我的事情,唐馳少爺,在感情的世界裏,容不得功虧一簣,如果你連堅持到底的勇氣都沒有,那麽,你我的感情將徹底煙消雲散。”

……

一個月後。

維多利亞的秘密在香港正式舉行。

在活動正式開始之前,在香港尖沙咀酒店舉行的宣傳活動上,任菲菲一襲複古長裙在時尚感十足的“女神來了”之中,奪盡眼球,妝容無懈可擊,亮橘的唇色襯托得她的皮膚更為白皙,流蘇耳環格外奪目,翡翠色的耳環和ElieSaab手拿包更加華貴美豔。

維密秀的寶貝們身材火辣地向記者們俯身賣弄著身姿,各色中國風的“花布單子”初露設計師風格端倪。

現場此起彼伏的鎂光燈璀璨如星河。

無數個攝像機話筒,對準了維密秀上首次出現的中國麵孔。

在任菲菲身後,一個小助理正小心翼翼地打開一本銀質包邊的曲譜,封皮背麵用了小篆雕刻了一個“宋”字。

小助理一遍又一遍地默默背著歌詞,以備在關健時刻,作為人工提詞器給任菲菲提詞。

站在酒店上方,望著酒店大廳裏熱鬧非凡的活動現場。

宋暖臉色如花綻放,那本歌詞正是出自她的團隊精心打造出來的,毫無疑問,任菲菲將在維密秀的舞台上獻唱這首歌曲。

看著任菲菲走下舞台,她拿起手機撥通了任菲菲的電話。

“菲菲小姐,我已經帶領我的團隊到了現場,你如果有任何不適的地方都可以提,我們隨時修改,直到讓全世界聽到菲菲小姐你動聽的聲音,讓全世界的歌手們都知道,中國的聲音是可以登到世界的舞台上的!”

任菲菲笑得明媚動人。

掛斷電話,宋暖的笑意加深,對經紀人陸楓吩咐。

“我們的慶功宴就在這個酒店舉行,維密秀閉幕的時刻,就是我們開始歡慶的時刻!記住,要邀請喬沐少爺和荊姬小姐一並參與!畢竟他們也是寰亞唱片的功臣,如果不是他們,任菲菲怎麽知道我們的好,這塊蛋糕是得讓他們嚐嚐,到底……”

她拉長了聲音,嘴角帶著一絲不屑,“到底有多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