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優將手裏的雜誌丟到桌子上,身高腿長的站了起來,氣勢洶洶,“以後跟工作無關的東西別拿到工作室來,以防裏麵有定位器和錄音器,帶有私人情感的事物直接推辭,不用給我看。”

楊梓銘低著頭,板起臉,對工作保持嚴肅的態度,“好,我知道了。”

“這段時間你們自己接一些力所能及的任務,維持一下生計,這邊我先不來了,有事電話聯係。”

“……”楊梓銘不明所以,等反應過來後,就看到梁啟優的身影已經出門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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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下班,林思意被人叫到了總裁辦公室,她已經做好被辭退的準備,敲敲門進去,“陸總……”

原本在沙發上看文件的陸旭然,聽到她的聲音後,立馬很熱情的到門口迎她,上下打量的眼神,似是要將她看穿,“思意,胳膊怎麽樣了?醫生怎麽說?”

林思意一怔,麵對他的靠近,不自覺退了半步,“剛拆了石膏,已經沒大礙了。”

“那就好,有什麽需要,盡管跟我說。”陸旭然轉身走到沙發處,笑著招呼她,“別拘謹,過來坐。”

林思意小心翼翼的看了他幾眼,抬腳走了過去,“謝謝陸總。”

陸旭然給她倒了一杯茶,“都怪我這兩天太忙了,本該盡一個領導的義務陪你去醫院複查的。”

“小傷而已,不敢去打擾陸總。”

他笑,盤起了二郎腿,“不是讓你帶薪休假嗎?我聽李總監說,這兩天你都在公司?”

林思意不會撒謊,緩了幾秒,就把心裏的想法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我認為……通過前天晚上的對話,您應該會收回這條指令,但我不會對我說過的話感到抱歉。”

林思意是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升職加薪,早點解脫。但是,與此同時,她不覺得當時守護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人是一種錯誤的表現。

陸旭然有些生氣的壞笑,若有所思的摸索著手裏的茶杯,“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言而無信的人?”

“……”林思意不想撒謊,就沒回答,又覺得他這話意味非凡。

陸旭然眯著眼看她,淡淡的舔了下嘴角,眼神中如豺狼虎豹盯著一塊肥美新鮮的肉一般。

他腹誹,林思意為了梁啟優不惜得罪我?我就說了他幾句而已,忍下了,往後就是榮華富貴,她竟然不肯!難道她從始至終需要的都不是錢嗎?

這話陸旭然沒有說出口,他收回了眼神,又恢複了那副商人性的笑顏,“你讓我覺得很有意思。”

“我?”林思意別開了他那灼熱的目光,“陸總開玩笑了,我性格木訥寡言,引不起您的興趣。”

陸旭然一笑,沒再往下接,“從明天開始,你的帶薪休假正常進行,我一言九鼎,不會反悔。”

“陸總……”林思意本想再說些什麽,被幾下敲門聲打斷後,就沒有再說出口。

隨後,助理抱著一束淡雅的粉色玫瑰花走了進來,直奔林思意而去,“林小姐,這是陸總特意讓我給你定的玫瑰花,祝你早日康複。”

林思意無措的看向了陸旭然,他走到窗邊,從上往下睨著,居高臨下,“梁先生來接你下班了。”

林思意:“……”

梁啟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嘴角無意識上揚,腳步不自覺加快奔向她,像一隻歡快的小狗,背後似乎還搖著尾巴,“累不累?”

她展顏一笑,“做了個報告,算不得累,你呢?”

“一切順利。”隨後,他垂頭注意到了林思意懷裏的粉色玫瑰,並接了過來,放進了車後座。

黑色車身的奔馳行駛在燈紅酒綠的街道,梁啟優在中央後視鏡內多看了幾眼在後座的玫瑰花,“這花是同事送的?女生的品味就是不錯,粉粉嫩嫩的,素雅的很。”

“是陸旭然送的。”林思意聲線冷淡,不悲不喜,似是絲毫不在乎。

梁啟優瞬間收回了在嘴邊的笑意,舔了舔後槽牙,腹誹,這小子,果然開始偷摸打探林思意的喜好了,個個都送在了她的品味上,“陸旭然到底是何用意?難道是賊心不死?”

林思意垂頭,“奶茶和玫瑰都是助理幫忙定的,看不出是不是陸旭然刻意而為之。”

但剛才在辦公室,她如果不接這束花,立馬就會被辭退,而接了,就是升職加薪,兩者相差甚遠。

其實奶茶幾分糖不重要,玫瑰花的顏色也不重要,重點在於林思意接與不接。

梁啟優心裏悶了一口氣,情緒都連帶著不佳,晚飯沒吃幾口就離席了,不久後,又在二樓處探頭出來,喊話,“給你放了水,泡完澡,早點休息。”

林思意放下了筷子,抬頭望他,“那你呢?”

“我困了,先睡了,晚安。”話畢,梁啟優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視野中。

這男人是怎麽了?這才幾點就困了?她抱著疑惑,去了臥室中的浴室,看到了浴缸裏漂浮的東西,瞬間恍然大悟,嘴角一彎,吐槽了一句“幼稚”。

梁啟優把陸旭然送的那束粉色玫瑰花,一點一點摘下了花瓣,放進了林思意的泡澡水中,她也沒浪費,自然而然的泡了一個舒服且清香的鮮花浴。

原本被陸旭然威脅,林思意看到這束粉色玫瑰,心裏是不舒服的,但丟了又可惜,現在被梁啟優這樣一折騰,似乎很巧妙的就化解了林思意心裏的疙瘩,她的心情也跟著從烏雲轉晴了。

林思意身著一襲白色浴袍,在梁啟優房外,聲音清冷中又帶著些小心翼翼,“梁啟優,你睡了嗎?”

沒敲幾下,房門瞬間大開,她一怔,就被裏麵的人摟著腰,拉進了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

兩人湊得很近,能感受到對方起起伏伏的胸腔,聽得到對方呼吸的頻率,周邊無聲,空氣寂靜。

隨後,一個情緒失控,但又不得不克製的熱吻落了下來。

梁啟優肢體動作十分冷靜,他怕會誤傷到林思意的胳膊,所以抱著她的手臂從沒亂動過。

林思意被擠壓在了門和高大的身軀中間,那人癡迷的掠奪著她嘴裏的氧氣,耳邊傳來的親吻聲使人腿軟心顫。直到那道溫熱的呼吸停在了她脖頸處,林思意才得空跟他說話,“你沒睡覺,怎麽不開燈?”

“因為我在生氣,但又不想讓你看到我生氣的樣子。”梁啟優說話時,呼出的氣息熏熱了她的皮膚。

林思意不理解,這是何道理?一般情況下,應該是怕別人看不出自己在生氣吧?他怎麽正相反?

梁啟優摟著她的腰,與她耳鬢廝磨,“上午在醫院,你不是還說我生氣的樣子很凶?我怕嚇到你。”

林思意小手上移,搭到了他的肩,“你為什麽生氣?因為玫瑰花?”

“……”梁啟優打開了燈,一本正經的板著臉,抱她走去洗手間的大理石上坐著,給她吹頭發。

在這期間,兩人麵對麵,距離不過三十厘米,林思意目光一直落在他那張揚又冷淡的臉上,而梁啟優很認真的專注於吹頭發,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也像是在故意躲避她的視線。

等到沒了吹風機的聲音,梁啟優低頭纏線,“我知道收不收花是你的權利和自由,我就算是你男朋友也沒資格管,一路上我都是這樣勸說我自己的,可除去這些,我心裏就是不舒服!”

梁啟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原本很冷靜的講述,到最後一句越說越激動。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是要給另一半足夠的空間、尊重和支持,不要因為對方是你的什麽人,而束縛對方的行動和權利。梁啟優銘記於心,也盡量是往這方向去做,可為什麽現在的他不僅高興不起來,情緒還很鬱悶?這完全是三觀和情緒的碰撞。

林思意沉默了許久才開口,“我明天就開始帶薪休假了,陸旭然批準的,這都是那束玫瑰花的功勞。”她微微抿唇一笑,“梁啟優,玫瑰浴我很喜歡,也很認可你的做事方法。”

梁啟優兩手撐在她身體兩側,與她對視,十分認真的傾聽她對自己那隱晦的愛意。

“比起素雅的粉玫瑰,”林思意吞了下口水,有些臉紅的羞怯,“我更喜歡,熱烈的紅玫瑰。”

也許是她比較渴望被愛,所以會更喜歡梁啟優那種大膽真摯,轟轟烈烈,看得見的愛。

梁啟優聽懂了她話裏的意思,**不羈的痞笑,“天使就是天使啊,身上自然而然的帶了一種救贖的意味,我總是很輕易的就被你給哄好了。”

林思意注意到了他那亂糟糟的頭發,伸出小手順了幾把,像撫摸寵物一般,“因為我知道,你從來都沒跟我真生過氣,你隻是想讓我更在意你。”

梁啟優傲嬌的眯了眯眼,“你既然懂我,就好好心疼心疼我,對我好一點。”

“我不會疼人。”林思意十多年沒被人疼愛過了,要是沒有梁啟優帶她回顧,早就忘了那是個什麽滋味了,“我學不會你那粘人般的疼人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