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優表情平靜,深思著,孫茜茜雖然才剛回國沒幾日,方才敬酒時,竟認得S市大部分的富商,“孫小姐客氣了,我隻是個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輕鬆麵對。

孫茜茜笑笑,轉頭看向了林思意,“你是負責這次活動策劃的工作人員林小姐吧?”

“是的。孫小姐,您叫我思意就好。”她露出了商業性的笑容。

原來她叫lin si yi。

梁啟優偷偷在心裏叫了好幾遍她的名字,可到底是哪幾個字?

“你們公司的場地設計,活動流程都置辦很好,我很滿意,林小姐的業務能力毋庸置疑。”

“謝謝孫小姐的誇獎,都是工作職責,您喜歡就好。”她露出了商業性的笑容。

看來她是真的不太喜歡笑,麵對金主的誇讚也能笑得這麽勉強。

孫茜茜隨便客套了幾句,期間偷看了梁啟優幾眼,卻隻能看到他棱骨分明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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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片大片的烏雲密布,陰沉著本就黑暗的夜晚,天空落下小雨,滴滴答答的,形成獨特的音響。

宴會結束,眾人散去,獨留工作人員善後,梁啟優沒離開,在等她,“下雨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有傘。”林思意撐起了一把純黑色的大傘,欲要離去。

梁啟優不勉強,“能不能告訴我你的名字?”

“你不是都知道了嗎?”林思意眸子幹淨純粹的望著他。

“我想聽你親口對我說,是哪幾個字。”

她無奈的妥協,“林思意。我叫林思意,雙木林,相思的思,意義的意。”

原來是這個林思意啊。他滿意的勾唇,點了點頭。

林思意走在遍地雨水的人行道中,雨滴從傘身滑落到地麵,周邊的雨聲好似好聽的背景音樂。

她最喜歡的聲音就是下雨聲,因為雨滴落在地上的聲音會使她格外的放鬆,有一種放縱的自由。

梁啟優也舉了一把同樣顏色的雨傘,皮鞋踩在雨水中,靜靜在她身後十多米處跟著。

他好像是瘋了,竟對隻見過兩麵的女生產生了格外的情感,覺得她有趣。

一個女生,怎麽神情中總是透露著一種淡淡的悲傷和寡淡,似是對生活興趣索然。

直到林思意進了樓道,都沒發現一直在她身後,一步都未離開,默默送她回家的梁啟優。

梁啟優在雨中癡癡望著那扇透露著微光的窗戶,等燈滅了,才漸漸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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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消愁果然不是個好辦法,都是逃避現實的懦弱行為。】

清晨醒來,初陽方才出山,不太明亮。

林思意走出樓道,看見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站在此處,肩寬腰細,身著灰色寬鬆的運動服,一手插兜,懶散且又鬆散,原來陽光和痞氣竟能從同一人身上展現出來,並且毫無衝突和違和感。

林思意提了提側包,無視他,從他身邊略過。

梁啟優眉頭一挑,回頭喚她,“才過了一晚就不認識了?”

“有事?”她回頭。

“給你買了早餐。”說著,梁啟優舉了舉左手中的牛皮袋。

“早餐?”林思意一愣,“我不吃早餐,你大老遠就為了這個事?”她眼神中透露著疑惑和不解。

梁啟優隨口編了個理由,“我家少總在附近辦公。”他把手裏的東西硬塞在林思意手裏,不容拒絕,“不吃早餐對胃不好,走吧,我送你上班。”

林思意推辭,“不用麻煩,我坐公交。”

“不麻煩,正好順路。”他笑笑,“讓我有一個可以謝謝你那天救我的機會?”

林思意頓了頓,“梁先生,我們還不是朋友吧?”

梁啟優單手插兜,表情坦然,“現在可以是。”

“不好意思,我不喜歡交朋友。”她表情淡淡,轉身離開。

梁啟優勾唇笑了笑,急忙追上她,“林小姐,我不喜歡欠著別人的,讓我送你上班,我們就扯平了。”

林思意不喜歡牽扯不清的關係,“扯平”這理由直接幹脆,她自然拒絕不了。

街道窄,車開不進來,梁啟優把車停到路口。他們肩並著肩,朝陽與他們同行,影子重疊。

林思意將牛皮袋遞給他,“我沒有吃早餐的習慣。”

“我已經吃過了。”梁啟優聳聳肩,“買都買了,丟了怪浪費,你嚐嚐唄,這家包子一絕!”他淡笑。

林思意齊肩黑色短發,兩邊有點劉海,被微風輕輕吹拂著,五官精致小巧,有一張很小很薄的唇,似是小櫻桃一般,特別秀氣。

就這樣望著她,竟一時失了神。

林思意看著眼前的車,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一輛黑色邁巴赫,豪車發出“滴”的一聲,閃了閃燈,梁啟優大步走去,將副駕駛的車門打開,看著她笑,“上車啊。”

林思意遲遲不動,“用你家少總的車送我上班會不會不好?”

“沒什麽不好的,車不就是用來坐的?”

說實話,他身上疑點重重,迷霧層層,林思意不信他,但還是上了車。

梁啟優關上車門,大步走到駕駛座,係上安全帶,看了一眼有些不安的她,笑了笑,“安全帶。”

林思意愣愣,“哦”了一聲,係上了安全帶。

梁啟優看著她傻笑,覺得她特別可愛,雖然大多時候都是麵無表情,板著臉,不愛笑,很清冷,但一點都不凶,也不影響她的美,梁啟優總是能捕捉到她的可愛之處。

車“翁”的一聲開動,走出小區,“你公司叫什麽名字?”

她答:“博揚文化活動策劃公司。”

“博揚可是S市數一數二的策劃公司,怪不得上次遊輪的項目你會在。”

林思意輕“嗯”了一聲,“我也是第一次置辦這種大項目。”

梁啟優不解,“為什麽在這裏租房子?這裏離你公司挺遠的,還很偏僻,經常有壞人出沒,不安全。”

“便宜。”她淡淡回複。

聽聞,梁啟優默言,低了低眸,臉上有不好的神情出現。

私家車就是快,比她自己坐公交快了至少二十多分鍾。

公司門口,林思意解開安全帶,“我到了,謝謝你送我。”她欲要開門,卻被梁啟優攔住,“等等。”

林思意一臉茫然失措的回頭,一雙杏眼呆呆的看著他,“怎麽了?”

梁啟優癡癡的望著她,“你……晚上幾點下班?”

林思意不知所意,歪頭看著他,“梁先生,我們扯平了,你不欠我的,我當時真的隻是順手救了你,不用放在心上。”她眸子清明,一本正經的說道。

她用她那甜甜的聲調,在無聲中想將梁啟優推遠,就像剛才說的,她不喜歡交朋友。

梁啟優抓著她的手突然像是被人抽走了力氣,輕輕鬆鬆,便放她離開了。

林思意走後良久,他都沒有離開,坐在車裏一動未動,車裏滿是陰沉的氣息,直到一陣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沉寂,他愣愣,接通,嗓音低到沙啞,“喂……”

那邊卻是異常的嬉笑悠閑,“優哥,外賣送的怎麽樣?你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那姑娘是不是特感動啊?”他拉長了“特”字的音調。

梁啟優低低眉默言,空氣都寂靜非常。

那邊感覺不太好,收起了嬉笑的表情,“沒成功?人家姑娘不領情?”他大膽猜測著。

梁啟優無奈的“嗯”了一聲,便不再出聲了。

“優哥,追姑娘就是要厚臉皮,她越嫌棄,你越要主動出擊,越好的姑娘越難追,況且你這還沒開始追呢,拿出你做任務時那股勁,最多一周,保準拿下。”

接任務時,梁啟優都是有百分之百的自信能成功完成才接下的,而追姑娘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不知道為什麽,推脫的話從她口裏說出來,怎麽格外傷人呢?”梁啟優癟著眉毛,越說越小聲了,小到電話那頭的對方都快要聽不見了。

“她,說什麽了?”

“……”梁啟優回想了想,她確實是沒說什麽,就很自然的推脫,對不熟悉的人都會有的防範。

但林思意的一句平常的推脫之詞,就影響了他的情緒,就還挺離譜的。

林思意在公司三年來勤勤懇懇,任勞任怨,得公司器重,凡是交給她的項目,李總監總是一萬個放心,有些小項目也會讓她去盯梢。

“思意姐,李總監讓你做完遊輪的報告,去盯一下創恒酒店頂層套房的生日策劃。”助理唐辛說道。

林思意應了一聲,“房號是多少?”

“1205,張哥在那邊負責現場置辦呢,你找不到位置的話,就給他打電話。”

“好。”林思意總有些七七八八的零散事,等忙完,天都黑了,就隻能利用下班後的時間去創恒酒店。

梁啟優心情不佳,隨意的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周圍散發著煩躁的氣息,兩人也不敢過去。

記得上次他如此狀態,還是做一項極難的大任務失敗,打官司,賠人家錢的時候。自此以後,梁啟優做任務都是小心謹慎的,再也沒出現過問題。

江書瑄離他老遠,不敢靠近半分,“老大,梓銘查到孫茜茜剛才與大阿虎吵了一架,拉著行李箱去了創恒酒店,現在應該在創恒地下一層的酒吧喝悶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