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零點零分,QQ願靈到,一切將如你所願!

……

廣西象州縣有一對夫婦,生了一個獨子,取名李誌。李氏夫婦家境平平,卻非常喜歡與人攀比。他們常常在別人麵前誇耀自己的兒子如何聰明伶俐,將來一定是考上清華北大的料。因此李誌從上學起,就沒有閑暇過,李氏夫婦到處請家教,帶他參加各種培訓班,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高人一籌。然而李誌並不爭氣,無論怎樣學習,成績始終上不去。後來李誌上了高中,成績愈發差勁了,李氏夫婦非常著急,卻一籌莫展。他們總是責怪那些教師們不夠專業,教學方法不夠正確,所以兒子的成績才沒有進展。因為要麵子,他們不許李誌向成績好的孩子請教,於是教師換了一個又一個,參考書買了一打又一打,李誌的成績卻像泄了氣的皮球,怎麽拍都拍不起來。

眼看高考將近,李氏夫婦終於灰了心,家教不請了,也不再逼迫李誌參加“考前輔導班”,對李誌卻漸漸冷淡刻薄起來——他們覺得這個兒子實在是“朽木不可雕”,從頭到腳處處不如人,給自己丟盡了臉麵。由於長期的封閉生活,李誌的性格早已塑造得十分深沉內向,無論父母如何責難,他也隻是靜靜地坐在那裏不說話。

一天夜裏,李誌一個人在房間做功課,因為太疲倦,不知不覺爬在桌子上睡著了。他的QQ像往常一樣,開手機掛著。蒙矓中,他看見自己的QQ居然閃動了起來,覺得很奇怪:這麽晚了,還有誰會Q他?而且自己一向是隱身的,應該不會有人知道他在線。

他拿過手機,點開QQ——是個陌生人。李誌更奇怪了——以前從來沒有人主動加他,而且他的圈子實在小得可憐,他絞盡腦汁也想不出是誰,於是看了看對方的名字,上麵顯示的QQ名是“願靈”,對方打來一句話:“您好!初次會麵,多有打擾。聽說您有一個心願,我想我可以幫您實現!”

“啊?”李誌一愣。“原來是個做廣告的,不過這廣告做的也太過離譜。”這是浮現在李誌腦海中的第一個想法。

他原本不想理會,可是那個“願靈”似乎有股無形的魔力,不斷**吸引著他。他猶豫了一會,心想:“反正也沒有什麽損失,就當是課間休息消遣吧。”

於是他就問:“什麽願望都能實現嗎?”

“是的!”對方發回兩個字。

“我想考上清華大學,這個你也能實現?”李誌又問。

“可以!”對方的回答很簡練。

李誌心裏一陣激動,但是又隱約覺得哪裏不對,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他一時也沒想到。

“你要付出應有的代價!”對方接著打來一句話。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李誌很失落,回道:“我一窮二白,是個學生,什麽也沒有,我想你找錯對象了。”

“不要誤會,”願靈很快回應過來,“我不要你的錢,我們隻要你身上的東西。”

“我身上的東西?”李誌很稀奇,“我身上有什麽東西是值錢的?”

願靈回道:“人世間有很多東西是錢買不來的,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座寶藏!隻要你願意付

出,我就能滿足你!”

“我自己就是一座寶藏?”這話還是李誌第一次聽說。“爸媽說我是個智障,我怎樣努力都學不好,我有什麽寶藏?壓根兒廢人一個!”李誌這麽想著,便憤憤地回到:“隻要考得上清華,你們要什麽,我有的都給你!”

“那好,”願靈似乎挺高興,“我計算一下,看看你需要付出什麽,付出多少,你放心,我不會占你便宜的,請稍等……”

就這樣大約過了5分鍾,願靈計算完畢了,發來一句話:“我要你6年2個月零8天的健康,如果你同意,我就發一份附帶答案的高考試卷到你郵箱裏,等你得到清華錄取通知書的那一天,我會如約收走你的健康!”

“我的健康?這個也能要的嗎?”李誌覺得不可思議,有點忐忑的問道:“收走我的健康,我會怎麽樣?”

“你每天會病痛纏身。”願靈回答。

李誌心想:以前生病的時候,父母還壓著自己學習,長此以往,早已經習慣了。十幾年都那麽過來了,區區六年,咬咬牙就熬過了的。換一個清華牌坊,值!

“成交!”沒有顧慮多久,李誌就果斷地發出兩個字。

“好的!”願靈很快發來一個握手的表情,接著說道:“我們的聊天記錄就是交易的契約,這個契約一旦生效,就不能反悔。我現在發一份高考試卷給你,你背下這份試卷,保證你可以考上清華大學。日後還需要什麽,可以找我,祝您心想事成,再見!”

願靈的QQ一消失,李誌就驀然驚醒了過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看看桌上的鍾,正好是00:00分。想起剛剛做的夢,真是很怪異。他呆呆地望著桌上的手機,忍不住拿過來,翻了翻QQ記錄,卻什麽也沒有。

“原來真是一場夢啊!”李誌打了個哈欠,夢中的點點滴滴在他記憶裏依然清晰,就連願靈的QQ號碼,他都記得清清楚楚,但是他真的以為那隻是個夢,加上現在也實在太疲勞,就不再胡思亂想,關燈倒頭睡覺了。

第二天,李誌在課堂上總是走神,昨晚的夢在他腦海裏始終縈繞不去。他覺得那個夢太過真實,又充滿了無限的**,讓他時時牽腸掛肚,寢食難安。思慮再三,決定放學後一定要打開郵箱看看,一探究竟。

好容易熬到放學,李誌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跑去了網吧。等他心急如焚的打開QQ郵箱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左胸“噗通噗通”的心跳聲,居然也聽得清清楚楚,就連捂著鼠標的右手,似乎都在微微顫抖——郵箱中那封“未讀郵件”,清清楚楚顯示著“20XX年高考答案”,發件人正是願靈。

好在李誌性子沉靜,不然就要激動得叫出聲來。他稍稍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不聲不響的關掉電腦離開,徑直去到複印店,把那份資料下載打印了出來。

從此李誌再也不認真聽課,每天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就躲在房間裏悄悄地背誦手中的試卷答案。那份資料沒有多少,李誌隻花了一個禮拜,就可以倒背如流。為了防止遺漏,他還特地默寫了好幾次。

日子一天天過去,高考的時刻終於來臨。當家長們祈神拜佛

,敬天祭祖;學子們沉默寡言,如蒞戰場的時候,李誌卻自信滿滿,悠然若定地隻身進入考場——那一天考場外人群接踵,都是考生的家長,而李誌的父母卻沒有來——他們理所當然地認為,那個一無是處的蠢兒子,是不可能考上一線大學的,去了徒然賠上自己的臉麵。

考場上,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當李誌拿到試卷的那一刻,還是激動了好一陣——試卷上的題目,和願靈給他的資料一模一樣。他一口氣寫完試卷,隻用了幾十分鍾,接著就坐在那裏,悠閑地等著交卷了。

幾天的高考匆匆而過,考試後的李誌像往常一樣,憋在家裏,等著公布成績。由始至終,他的父母都沒有過問過一句話,李誌也落得個清閑。

待得成績公布的那一天,讓所有人跌碎眼鏡的是,平時默默無聞的李誌居然以全省第一的成績,爭得了清華大學在廣西為數不多的名額,這在全縣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這一來可把李誌的父母樂壞了,對他又開始熱情起來,甚至比以前猶有過之。以往父母看著不順眼的地方,現在又成了高人一籌的優點:“深沉”變成了“沉著冷靜”,“內向”變成了“謙虛內秀”。而李誌也赫然成為了當地人眼中的明星,報紙、電視的采訪源源不斷,連不少商家都爭相請他做代言,一時風光無限。

無奈好景不長,李誌收到清華大學錄取通知書那天,全家人正要給他慶祝,他卻突然病倒了。起初李氏夫婦並沒有放在心上,以為是累壞了,隻是給他稍稍休息了幾天,就繼續帶著他走街串門,做節目拍廣告,招搖過市了。直到李誌病得高燒不斷,步履蹣跚,父母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當李誌被送到縣人民醫院的時候,已經是奄奄一息了。

然而醫生無論如何也檢查不出李誌的病因,於是建議李氏夫婦將他送到省城南寧市人民醫院。開始李母不太願意,擔心看病太貴會用掉兒子上學的錢,後來通過和李父的一番爭議,才同意將他帶去。這一來又拖了好幾天,可是到了南寧市人民醫院,經過了各個科目,還是檢查不出病因。李氏夫婦著急了,醫生們也很納悶,李誌卻清楚原因為何,知道再怎麽醫治也是徒勞,於是不顧醫生住院觀察的建議,堅持回家休養。他的母親也擔心費用太高,家裏負擔不起,就草草把李誌送回家中了。

李誌這一病真是一發不可收拾。不但衣食住行都要人照顧,而且時常昏迷不醒。盡管如此,眼看開學在即,李氏夫婦還總是在他耳邊念叨著讓他去學校。李誌本就痛不欲生,見父母如此勢利無情,心中愁苦更甚。他實在忍無可忍了,就趁著父母去上班的時候,留下一封信,帶了幾樣簡單的物品,拖著病懨懨的身體,離開了家。

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見過李誌……

據說很多年以後,李誌還在QQ裏和他當年的同學聊天,也曾經提及“願靈”的故事,他說他後來用自己十餘年的生命換回了他的健康以及一筆巨款,現在生活得很愜意,隻是每當想起在家的日子,就陰霧縈繞,苦悶纏身。所以無論同學怎樣勸誡,他都不願回去,倒是給家裏寄過數目不菲的一筆錢,說是作為父母養育他那麽多年的贍養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