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迷糊糊的就跟那醉鬼一起上車了,車上,我倆繼續聊!我也沒怎麽注意聽站牌的名字,就見這車一直往前開,好像都沒拐過彎兒,偶爾我往窗外看一眼,黑漆漆的,仿佛蒙著一層黑煙,我也看不清楚。
人喝醉了,對什麽都不管不顧的,當時也不太在乎。
可是,這車一直開,路太遠了,我總有醒酒的時候,在我漸漸清醒之後,我發現有點不對勁兒啊。
這車窗外麵,怎麽是鮮紅的一片,我仔細一看,那竟然是一片花海……
“這……這什麽玩意兒?還挺好看啊。”我問了一句,當時還有點迷糊,頭疼。
那小混混也看了一眼,咯咯一笑:“那個啊,彼岸花……好看吧,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覺得特好看,不過……我是真特麽的不想看啊!”
彼岸花?
反應了幾秒,心裏咯噔一下!
臥槽,我特麽一大活人,為毛會看到成片的彼岸花啊!
當時腦門淌下一股汗珠,我抬頭一看,整個車廂陰氣森森的,老頭老太太居多,個個麵色陰沉,眼神呆滯,身子地下還泛著些許綠光……
臥槽!
這特麽什麽公交車啊?!往哪開的啊!
我心中緊張驚訝的不行,但我不傻,我當時沒直接問出聲,這麽多鬼,我大聲喊目標大,定身數也製不住這麽多啊。然後我目光就落到了我身邊這小混混身上,都是這混蛋給我帶上來的,我現在不確定他是不是故意的,於是,我試探性的問問:“哎,兄弟,你去我們餐廳吃飯之前,白天幹什麽來著?”
“白天?白天我什麽都不能做……人死了,白天很困的……”
臥槽!你特麽這回答也太直接了吧,大哥?
一點懸念都沒有啊,果然是死人……我!我去,這下麻煩了,我發現,從我問他這個問題之後,他就一直盯著我,我現在基本上確定,他應該是故意引我上這公交車的。
“哥們,咋倆這無冤無仇,我從小就看古惑仔,特別喜歡你們這種類型的人你知道吧,然後……不至於坑兄弟吧?”
啪!那鬼混混一隻手突然拍在我肩膀上,對我幽幽的說道:“兄弟,放心……我是不會坑你的……我之前就看出來……你是個夠義氣的人!所以,兄弟我想求你幫個忙……隻要你答應我……並且給我做到,你一定回安然無恙,而且,我也會知恩圖報。”
拖我辦事兒?
這特麽給我拉這麽遠,威脅我幹的事兒,一定不是什麽簡單的事兒。
我當時想拒絕,突然發現,我後半段估計酒氣下去了,人氣就旺了,車子裏老頭老太太,各種缺胳膊短腿,身下帶著幽光的死魚眼乘客們,正把他們的死魚眼一點點的轉向我,有的甚至還對我露出了幽幽的詭笑。
臥槽……
我這是招誰惹誰了我,老板娘也不提醒我一句,真是日了狗了!
“那個什麽……兄弟,你說吧,我看我要是能辦到,我就盡量給你辦,然後你能不能讓這車先停下?這開什麽地方去了?我家路遠啊兄弟,咳咳……”
結果那鬼混混咯咯一笑。
“這裏不能停,你看剛剛那彼岸花,你知道是開在什麽地方的花嗎?”
我搖頭:“不知道啊。”
“忘川河的岸邊……”
忘川河?!
我去,這我知道,人死之後要過鬼門關,經過黃泉路,而在黃泉路和冥府之間,就隔著一條忘川河……這裏既然有忘川河邊的彼岸花,那麽……
我剛想到這,耳邊就特麽傳來水聲了,我往窗外一看,這公交車竟然過了一座橋!
我去,該不是奈何橋吧……
那麽現在,我特麽正在往陰曹地府去嗎?那我難道已經……
“王八蛋,我弄死你啊!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坑我!”我拽著那鬼魂混蛋的領子,當時我就火了。
“你還沒死……但繼續這麽鬧下去,你可就真的要死了。”那鬼混混幽幽的說著。
“不是,那行那行,你說吧,你讓我幹嘛,能讓我回去就行!”
那鬼混混看著我,突然目光變得神情,眼中出現一絲淡淡的水霧,他緩緩開口:“我……一輩子沒做過……什麽對的事兒……就我老婆,不管我多沒出息,都一直陪著我,我對不起她……那王八蛋被我弄死了,可是我也死了……我不甘心啊。我在林海濤手下這麽多年,能分的錢,說好的,怎麽也五六十萬了,可我上頭那些人,各個都說攢著,沒錢,不想混就滾蛋……他們不給我!但是,那是我的錢,兄弟,你去幫我把錢要來,給我老婆,我就把你的身體,還給你……”
亂七八糟說一大堆,我特麽也沒聽懂。
就知道提了錢、林海濤,還有他老婆。
我當時納悶,我怎麽給你找這倆人啊?我用什麽理由給你要錢啊?
結果下一刻,也不知道怎麽著,公交車的車身一陣晃**!我當時頭疼欲裂啊,就聽車內、車外,鬼哭狼嚎,下一刻,我渾身一疼,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特麽也不知道是幾點。
就知道,自己躺在有點硬的床墊上,渾身酸痛……
我一點點睜開眼睛,當時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女人蹲在我床邊,長得很漂亮,但深色憔悴,看到我睜眼的瞬間,她激動的不行,大喊:“車強!車強你醒了?你終於醒了……昨天晚上你身上好冷,我還以為……以為你真的像醫生說的一樣死了,你,你嚇死我了。”
我眉毛一挑,車強是誰?
這女的誰啊?
我支撐著身子坐起來,感覺自己有點不對勁兒,我忙下床,女人就攔著我,說我受了那麽重的傷,不要亂動。受傷?聽到這個,我下意識的看看自己身上的紗布,摸摸自己的臉,摸到臉的那瞬間,我心裏咯噔一下!當時我立刻推開女人,在地上轉圈,找了一麵鏡子,然後我就那麽一照……
好吧,當時我特麽就懵逼了。
這鏡子前的是什麽鬼啊,我去!這也不是我的臉啊!
我盯著鏡子,眼珠子都快飛出來了,然後突然腦袋一疼!我想起來了,這不是昨天晚上跟我喝酒的那個小混混嗎?!
車強?他叫車強?
他不是死人嗎?
他……
我記憶那時候有點錯亂,就算不斷的提問當中,我想起了一切,他拖我辦事兒,給他老婆問混混老大要錢。
可是我為毛成了他啊!
等等,他死了,他最後好像還跟我說,事成之後把我的身體還給我,難道,我的魂魄現在跑到他的身體裏了?
“我去……”
“老公,你,你要去哪?”
女人卻生生的看著我。
“啊?”我轉頭看看她,很尷尬的說:“語氣詞,嫂子你不用在意。”
“啊?”
“我是說,老婆你不用在意……那個,咱有兒子嗎?”
“沒……沒有,有女兒……老公,你是不是傷到頭了?你躺下休息,以後我們做點正經生意不好嗎?”女人手有些發抖的拉著我,想讓我躺下休息。
我哪有那個心思啊。
就在這時,咚咚咚!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響起。
我抬頭,女人也是臉色蒼白,慌亂的站起來,走到門前,在貓眼那看了一眼。
咚!
門外的人重重的踹了一腳,罵道:“磨嘰什麽呢!小車!開門!”
女人回頭看看我。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啊,就點點頭:“開吧。”
女人打開門鎖,然後就聽咣當一聲,門直接被踹開。一個剔著禿頭的胖子走了進來,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對女人色迷迷一笑:“哎嘿,嫂子在呢……”
女人皺眉,躲開,然後胖子笑嘻嘻的將目光轉向我,立刻冷臉:“你特麽的死哪去了?昨天怎麽沒到酒吧看場啊?這個月又不想要錢了是吧?”
我幹笑,這特麽什麽畫風?
“這身上怎麽還有紗布?讓人揍了?”
我還是不知道怎麽搭話。
那胖子估計單口相聲說的不錯,我沒搭話,他也能自顧自的點頭:“得了,不跟你墨跡,來,拿著這個,今晚上,後半夜一點,林哥讓咱到城西化工廠那邊集合!昨天夜色酒吧出點事兒,解決一下,到時候就位啊!別特麽以為纏著幾條紗布裝病,就能給老子躲過去!”
說完,咣當一聲甩門,離開。
我眉毛一挑,盯著地上那大片刀,心說臥槽,這到底是怎麽了?!
女人這時候來勸我,哭哭啼啼的說能不能轉行,我特麽也想啊,但是誰先告訴我,我怎麽就變成了昨晚上那小混混了?
誰……哎?對!老板娘!
我深吸口氣,我還有這個救命稻草呢。於是,我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天,晚上我不顧女人的阻攔,穿衣服,一瘸一拐的打車,來到了陰陽路,老板娘的餐廳。
剛一進屋,就跟趴在吧台上無聊玩小刀的老板娘對上眼兒了。
老板娘當時愣了一下,然後咯咯一笑:“呦嗬,少年,你這怎麽還整容了?”
我長長舒了口氣兒,幸好老板娘還認得我!
“蘭姐,別鬧,救命啊!我特麽這怎麽變成昨晚上那醉鬼小混混了?我到底怎麽了?”我是真著急,一點沒開玩笑的心思。
老板娘也有正經的時候,看我著急,她拿著小刀轉出了吧台,彎腰,從我胸口,一路聞到我下巴,然後咯咯一笑:“少年,你昨天發生意外死了?”
我使勁兒搖頭:“別瞎說啊,我活好好的,怎麽能死呢!”
老板娘卻陰森森的看著我:“可是,你分明是借屍還魂,還沒借完全,成了個活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