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辭職。”鄔駱說。

奚小米愣住。

她想過鄔駱可能會因為這件事生氣,可怎麽都沒想過鄔駱會氣到因為這件事辭職。

奚小米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她紅了眼圈,“你能不能別辭職啊……我真的知道錯了,下次我保證不再犯,你別走了好不好?”

鄔駱靠在椅背上,看向眼圈通紅的奚小米。

好像連閔洲亮欺負到店裏來時,她都沒有這麽放低姿態說過軟話。

鄔駱頓了頓,站起身,將椅子拉開,給奚小米讓出路,“我走不是因為你,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不信,”因為哽咽,奚小米聲音裏已經帶了點鼻音,“明明就是因為今天的事……不然你怎麽可能現在辭職?”

“私事,不便告知。”鄔駱說。

眼淚在眼眶打轉,奚小米忍住沒讓它掉下來。

雖然她和鄔駱相處的時間並不久,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她開始依賴鄔駱了……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畢竟鄔駱原本就是一個旅人,他也從未承諾過會一直留下來。

是她自己不知不覺中對鄔駱產生了依賴,現在還為了自己請求別人留下來。

奚小米暗暗罵了自己一句“矯情”。

“……你,沒事吧?”鄔駱問。

奚小米飛快地擦了一下眼淚,衝鄔駱笑了笑:“我能有什麽事?就是打小是個愛哭鬼,芝麻大的事都會哭——對了,你把手機拿出來。”

鄔駱不明所以,拿出手機。

“收錢碼。”她說,“我把工資給你結了,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她問這話的時候,沒敢抬頭看鄔駱的眼睛。

“明天。”鄔駱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鄔駱修長的指尖點擊屏幕,打開了收錢碼。

奚小米掃碼,給鄔駱結工資,加上之前做洗碗工的錢,滿打滿算不到兩千塊。

奚小米給他轉了三千塊。

“叮”的一聲,錢到賬。

鄔駱收回手機,低頭盯著手機上麵剛剛收到的金額,而後將手機轉過去給奚小米看。

“大小姐,你多付了一千塊。”

“我說過,如果你做的好,在你離開的時候,我會付給你一筆獎金。”奚小米抬起頭看向鄔駱,“無論如何,還是恭喜你,從現在開始你又可以繼續你的旅行了。”奚小米深吸了一口氣,向鄔駱伸出手去,笑著說,“很高興認識你,駱哥。”

鄔駱沉默了幾秒,也伸出手去,和奚小米握手。

“很高興認識你。”他說。

“再見。”奚小米說,“我先回家了,你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奚小米背著筆記本電腦離開。

奚小米雖然剛才的道別十分幹淨利落,但是心中還是難過的。

鄔駱的離開,代表著餐廳即將再次歇業。

奚小米鬱悶得不想開車,隻想沿著影水河一路走回去。

晚上十點多,一天的熱鬧早已落幕,樹上的櫻花也越來越少,又一年櫻花季要過去了。

走到影水河邊,奚小米回頭看向餐廳的方向。

餐廳的牌子還亮著,大門已經關上。

奚小米的鼻子又開始酸澀了,她拿出手機給蘭茜打了個電話。

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

“這麽晚了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剛下班啊?”蘭茜的聲音有些疲憊,卻依舊活力滿滿,“想找吐槽一下餐飲業有多累?對不對?”

蘭茜才剛說完,就聽見對麵傳來抽泣的聲音。

蘭茜嚇了一跳:“怎麽了寶貝?”

奚小米:“嗚嗚……你說我怎麽這麽沒用啊……簡直就是廢物一個……嗚嗚嗚……”

“別哭別哭啊,”蘭茜連忙問,“是經營又遇到什麽問題了?還是感情遇問題了?沒事的,還有我呢,你在家嗎?”

奚小米哭著說:“……不在。”

蘭茜哄著她道:“沒事的,你把定位發我一下,我去接你。”

奚小米趴在影水河的欄杆上,抽噎著:“我沒事,我就是想哭一會兒……”

“行吧,”蘭茜說,“但是我現在想找個地方喝一杯,你可以陪我一會兒嗎?”

奚小米想了想:“好吧,就陪你一會兒。”

蘭茜:“好,就一會兒。定位發給我,乖啊!”

奚小米嗯了一聲,給蘭茜發了定位,趴在那盯著落入河水裏的櫻花,眼淚啪嗒啪嗒的掉。

與此同時,一個穿著西裝拉著黑色行李箱的男人來到了奚米餐廳的門口。

餐廳用餐區的燈都已經關了,但靠近裏麵的燈還亮著。

男人試著推了推餐廳的門,餐廳的門並沒有鎖,很輕易地就推開了。

“抱歉,我們已經打烊了。”鄔駱檢查完廚房,出來就看見有個人影推門進來。

“我不用餐,”周寒時笑著說,“我找人。請問,你們這是不是有個帥哥廚師,叫鄔駱啊?”

鄔駱:“……”

“我說哥們,你是怎麽想的?”周寒時將行李箱丟在進門的地方,邊走邊打量著這間餐廳,“你自己有個全國一流的餐廳,多少客人排著隊等著吃你做的菜,你竟然自己的餐廳不管,跑到這家小餐廳裏當廚師?”周寒時掃視了一圈餐廳,“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家餐廳至少有三五年沒有重新裝修過了吧?”

他說著,拿起一張桌子旁邊的菜單。

“我的天,晚餐竟然隻有幾個套餐?”周寒時露出嫌棄的表情,“這家餐廳租這麽大的房子,是來開小賣部的嗎?我能問問現在你的手底下有幾個廚師嗎?鄔主廚?”

鄔駱沒接他的話茬:“你來得還挺快。”

“我能不快嗎!”周寒時提到這個就來氣,“如果我再慢一步的話,我敢打賭,明天早上我趕到這的時候你已經溜了!”

周寒時猜得還真沒錯,原本鄔駱就打算檢查完廚房,就回房間收拾行李,然後連夜離開。

誰知道周寒時竟然比他想得還要快,他還以為周寒時會坐明天最早一班飛機過來。

“月底就是新菜品發布會,”周寒時走到鄔駱的麵前,“我說您這微服私訪是不是應該結束了?我的廚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