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沒有!”郝立京連忙舉起雙手投降。在言辭上,他絕對鬥不過郝慧思,盡管他在大學生辯論會上一番慷慨激昂,舌戰群儒,可是他依然不是郝慧思的對手。
“郝立京,告訴你,我不可能做一個像你的母親那樣的妻子。你別在我這裏尋找你所謂的美滿家庭的影子,也別指望我能夠給予你你所期盼的夫妻關係,什麽相敬如賓啊,相濡與沫啊,我郝慧思做不到,對不起!”郝慧思可謂一觸即發,將悶在心頭的所有積怨一股腦地拋了出來。她的口才很好,邏輯思維嚴密、清晰,所以她說的話,總是有理有據,無從反駁。而且,她把她的那種強勢加在裏麵,先聲奪人,在氣勢上就勝人一籌。
“我沒那個意思啊,你冤枉我了……”
“我冤枉你了嗎?郝立京同誌,請捫心自問吧。你到底把我這個人放在你心中的什麽位置上,你到底是怎麽看待我郝慧思的。在你的眼裏,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人。考慮清楚再回答我。不準敷衍我,也不準騙我,你也騙不了我!”
郝立京果真認真地考慮了一會兒,然後老老實實回答:“我把郝慧思這個人放在了父母之上、兒子之上、我最親的人的位置上;郝慧思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惟一愛著的女人,郝慧思是一個美麗、聰慧、獨立、堅強的女人。這樣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郝慧思冷笑了一聲:“你錯了,我一點都不堅強。我不是你惟一愛的人。我也不需要擺在你那麽重要的位置上。”
70、颯颯的心願
就在郝立京和郝慧思這對年輕的夫婦為他們之間第一次發生的感情危機談判的時候,在郝設華家,也正進行著一場夫妻間的討論。吳颯颯看兒子已經睡熟,便快快地洗刷完畢,回到臥室,靠進了郝設華的懷裏。郝設華也很自然地將妻子摟住,溫柔地摩挲著她的頭發。
“設子,我今天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吳颯颯抬起頭來,嬌憨地衝郝設華笑了一下:“你都沒發現嗎?咱媽好像不太高興。”
“哎?是嗎?我還真沒看出來。”
“因為咱媽有心事哩!”吳颯颯手指在郝設華胸前劃著圈圈,說道。
“咱媽有什麽心事?”
“設子,我先問你,你怎麽看咱媽和駱子叔的事兒?”
“咱媽和駱子叔經曆了太多苦難了,他們彼此相愛,卻有緣無分。我從小就看在眼裏,駱子叔對媽的感情非常深,媽也一樣,所以他們現在能夠在一起,我也替他們感到欣慰。”
“這麽說,你是支持的了?”
“支持什麽?”
“唉,本來我隻是郝家的媳婦,不應該管那麽多,但是就像你說的,我也為兩位老人不離不棄的那份執著所感動,希望他們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
“我們都是這樣希望的呀。之前立京不是已經提過這件事了嗎,除了大哥,其他人都沒意見。”
“可是,這事不是又擱下了嗎?雖然沒說,但在老人心裏一定會有芥蒂。他們現在雖然在一起了,畢竟沒有正式的名分。身為女人來說,我能夠理解那種失落。我想媽會覺得很遺憾吧,女人都希望能夠和她愛的人結合在一起,也希望能夠為所愛的人披上嫁衣,共同走上那張紅地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吳颯颯仰著臉,望著自己的丈夫,充滿了期待。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讓媽和駱子叔舉行一個正式的婚禮,公開他們的關係。”
“嗯,我就是這個意思。那你的意思呢?”吳颯颯有些擔憂地問。
“你真是我們郝家的好兒媳,我郝設華的好妻子,我真幸運娶到你這麽好的女人,這些年我不知道在犯什麽混,竟然沒有覺出你的好來,還……”
吳颯颯伸手捂住了郝設華的嘴:“過去了的事不準再提了。我們不是說好了嗎?”看到妻子眼中泛起的淚光,郝設華連忙搖頭:“我不說了。我發誓,再也不提了!”
吳颯颯噗哧一聲笑了:“傻瓜……”
“颯颯,你說的事其實我也一直在考慮,就是不知道該怎麽提出來,你也知道,上次因為立京那麽提了,結果鬧得很不愉快,我不想又讓媽和駱子叔受傷害。”
“是啊,大哥他那麽說的確是……所以我們要想個好辦法,怎麽把這件事順理成章的提出來。”
“我看還是和立京兩口子商量一下吧。”
“對,我也是這個意思。這事不能再拖了,老人家的年紀一點點大了,你看大伯一個好好的人說走就走了,我想在媽和駱子叔心裏,也會有想法。”
“你說得對,真沒想到你一直在操心著這件事,颯颯,我何其幸運,能夠重新得到你……”郝設華有些激動地望著自己賢惠又善良的妻子。“設子,我也很幸運,愛上了你……”吳颯颯摟住丈夫的脖子,動情地將身子偎了過去。
71、藏不住的溫柔
與此同時,在工業園區中國龍汽車工業園內的住宅小區裏,深夜中還亮著燈的,就剩下郝立京家了。
郝立京看著郝慧思,看著自己的妻子,感覺從來不曾有過的陌生。他好像根本就不認識她一樣。或者說,他其實從來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她。
“好了,我想我們之間的問題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解決的。”郝慧思做了這次談話的最後結語,站起了身:“我要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明天你要上班,我雖然暫時不能工作,可我還有母親這個職位。”
郝立京無話可說,眼睜睜看著郝慧思走進了臥室。然後,門在他眼前關上了。郝立京在客廳裏坐了許久,才決定到書房。他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上打下了“產後抑鬱症”這幾個字。
郝立京幾乎整夜沒睡,研究著妻子這段時間以來發生的變化,和他與她之間存在的問題。用路鳴的話說,他的態度是誠懇的,精神是可嘉的,但他的行動有著方向性的錯誤。所有夫妻間的問題都不是能用書本上的知識來解決的,他明顯是動錯了腦筋,用錯了方法,也走錯了路。
早晨,郝慧思起床,給孩子喂了奶後,開始收拾屋子做家務,她發現郝立京還在書房裏的電腦桌上趴著,因為什麽事情太過專心而忘了時間。她本想叫他的,結果電話響了,她接了起來,是吳颯颯打來的。今天是周末,吳颯颯告訴她下班後要過來看她,順便有重要的事和她商量。
郝慧思說了聲“謝謝二嬸,我等你”後放下了電話。她一回頭,發現了頂著一頭雞窩的郝立京。她嚇了一跳,但馬上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她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麽,去廚房裏熱了杯牛奶,煎了兩個荷包蛋,端出來放在桌上:“快來吃吧,時間不早了。”她說。
郝立京坐到桌邊,視線還在跟著郝慧思走。他猶豫著問:“剛才是誰打來的電話?”“是二嬸。”郝慧思回答著,走進了廚房。
“有什麽事嗎?”
“說下班後來我們這裏,有事商量。”
“商量啥事?”郝立京又問。
郝慧思慢慢從廚房走出來,走到郝立京麵前,定定地看著他,然後一字一頓地說道:“郝立京同誌,郝總經理,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需要我提醒你嗎?”
“啊?我忘了啥事?”郝立京一夜沒睡,腦子裏還是之前從電腦裏生吞硬咽的東西,郝慧思的質問讓他一時間轉不過彎來,也就直愣愣地問了出來。
郝慧思很無奈地仰起頭,然後抽出椅子坐下,正對著郝立京,說道:“那麽我有必要在這裏提醒你,你在去西江賑災之前,曾經說過什麽話,給什麽人許過什麽諾,難道你全都忘了?我很想知道,你的心裏到底都裝了些什麽?”
“我的心裏滿滿的裝的都是郝慧思這個女人。”郝立京狠狠地說道。然後也狠狠地瞪著郝慧思。郝慧思聳了聳肩,顯然這句話一點都沒有打動她,反而讓她覺得很無聊。她甩了一下頭發:“你再仔細想想,這件事很重要。”
郝立京擰起了眉頭,習慣性的皺了一下鼻子,他在思考中,但郝慧思已經很不耐煩了,她輕輕地嗤笑了一聲,說:“讓我來告訴你吧,你在出發之前,曾經對奶奶說,要為她和駱子爺爺舉行一場隆重的婚禮。但是,你回來後,大概因為被某些驚險刺激的英勇壯舉給衝昏了頭腦,完全把這事給忘了。”
“啊……奶奶!”郝立京這才大叫出聲,他猛地拍了一下腦門:“我怎麽給忘了呢……”郝慧思越發冷笑起來,譏諷道:“你當然忘了,你郝立京是誰啊,抗震救災勞動模範,橋口百姓的大恩人,遼海市的大英雄,你怎麽可能會記得這種雞毛蒜皮的瑣事呢?”
“慧思,你說話能不能別那麽嗆啊?”郝立京的臉上有些發燒,被搶白得實在麵子上有些掛不住了。“我就這樣一個人,你說怎麽辦吧。”郝慧思扔下這一句,起身走開了。
郝立京怔了怔,連忙追上去:“慧思,不是正說奶奶的事嗎?你怎麽走了?”
“我盡到提醒你的義務了,接下來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怎麽,還要我提醒你忘了什麽嗎?”
“我們坐下來商量一下嘛。”郝立京做出了讓步,拿出極大的耐心和愛心,化解著郝慧思的冷漠與譏諷。
畢竟是涉及到章小風的事,郝慧思沒有再和郝立京抬杠,她坐了下來,拿出了自己的意見:“二嬸今天找我我估計也是要商量這件事。看來二伯他們那邊沒有一點問題了,你媽也曾經和我提起過,她也有那個意思,所以也應該沒問題,現在關鍵人物是你爸和我爸,尤其是我爸,他反對得很強烈,還需要做工作。”
“我爸也不會有問題,他的思想很開明。”郝立京點點頭,說道。
郝慧思皺了皺眉頭,但終究沒有說什麽,盡管她心裏很不舒服,但還是強忍著心頭的怒火:“我去做我爸的工作,我媽大概也沒權利發表什麽意見。剩下的工作就是婚禮定在什麽時候,要怎麽辦。”
“這個就交給我吧!”郝立京目光灼灼地說:“我一定會替奶奶籌劃一場最隆重也最特別的婚禮,我想把婚禮定在奧運會開幕的那一天,也就是2008年8月8日,而且是開放式婚禮,我要讓奶奶和駱子爺爺攜手走過人群,向所有人宣告他們這段忠貞不渝的愛情。”
“日子倒是不錯,你的想法也很好,就看你怎麽去實行了。”郝慧思說道。“我們暫時不要告訴奶奶,到時候給她一個驚喜,好不好?”郝立京的眼睛閃閃發光,緊緊盯著郝慧思,就像一個期待著母親讚揚的孩子一樣。郝慧思看著這似曾相識的樣子,心中一動,有似水柔情在那一刻滑過心田,她點了點頭,輕輕地應諾了他:“行,就照你說的這麽辦。”
72、迷途知返
父親郝建華的到來,讓郝慧思有那麽一點意外。自從爺爺黑一海去世後,她就沒怎麽見過父親了。之前和郝立京商量要替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辦婚禮之事,由於父親曾經持反對態度,而且態度非常堅決,所以她正在思慮著帶著孩子去見父親,並想辦法勸說他接受奶奶和駱子爺爺的事。隻是在她還沒有想好對策的時候,父親就來了,這叫她有點慌張,好像做壞事被抓著了一樣,她張羅著要給父親做飯,但郝建華卻說要出去吃,把孩子也帶上。
“爸你要請客?”郝慧思笑著問道。
“是,你在家看孩子也累了,別做飯了,太麻煩,我也有些事要跟你說。”郝建華說完又好像想到了什麽,問郝慧思:“你還行嗎?一個人帶孩子,不行就找個保姆,你呀,也別太要強了。”
“我沒事。”郝慧思笑了笑,手腳麻利地收拾著給孩子要帶的尿布、濕巾、奶瓶等等,塞了滿滿一大包。然後她把孩子放進了推車裏,推到了父親的麵前。郝建華見了,有那麽一些驚訝:“這東西還真方便。”他指的是推車裏用來托孩子的嬰兒專用背帶。
“所以說現在不僅科技發達了,人的聰明才智也充分發揮在了各個領域,文明雖然在某些方麵毀滅著人類,但也不可否認它的確推動了人類的進步。”郝慧思習慣性的將車鑰匙拿起,但馬上又放下:“爸,你開車了嗎?”
“我沒開。”郝建華說道:“你也別開了,我想喝兩杯,就坐出租車吧,方便。”
“好,爸,我今天陪你喝個夠!”郝慧思反手將門拉上,父女倆及小寶貝一起出門,在附近找了一家環境優雅的酒店,要了個僻靜的包廂。
點好菜後,郝慧思觀察著父親的神情,試探著問:“爸,今天來找我,是要和我說什麽事?”
郝建華並沒有回答,他打開一瓶地方產的高級葡萄酒,為自己和郝慧思斟滿酒杯,然後緩緩地歎了口氣,說道:“慧思,你最近去看你媽了沒?”
“哦,在孩子滿月後去過一次,最近還沒抽出時間。不如哪天我們一起去吧?”郝慧思說道:“爸你有多長時間沒看我媽了?雖說你們離婚了,但畢竟……啊,我也不是說要你非去不可,隻是想讓媽早點出來,你去看她的話,她一定很高興,對她的改造也有幫助。”
“我昨天才去看過她。”郝建華說道。郝慧思略微地吃了一驚,看著她的父親,似乎有那麽一點不認識他了。
“你媽她在裏麵表現很好,我探視過她後,找監獄長談了談,他說正在爭取給她減刑,如果不出意外,她應該可以提前出獄。”郝建華似乎是在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他將煙頭輕輕地在煙灰缸上點了點,彈掉了已經長出半寸的煙灰。
郝慧思卻受到了很大的震撼,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眼淚就流了下來,她抱著孩子站起來,又坐在了父親的旁邊,然後把頭靠在了父親的肩上。父親動情的拍著女兒的後背,說出了一席讓女兒刮目相看的話:“我去年買了一件非常喜歡的風衣。結果今年穿的時候,發現少了一顆扣子。於是,我就讓他們去給我找一顆合適的扣子,可找來找去,也換了好幾顆了,可看著就是不順眼。(站起來從衣架上拿過了風衣)你看看,樣子是像了,可是,顏色還是不對……”
“爸爸,知道是為什麽嗎?”女兒似乎看穿了父親的心思。
“思來想去,還是原配的好。”父親動情了,眼睛也濕潤了。此時此刻,郝慧思不對想起了可憐的母親,也想起了近來與郝立京的關係。於是,她心頭一熱,抽泣了起來:“謝謝爸……謝謝爸爸去看我的媽媽……”
“傻孩子……”郝建華拍了拍女兒放在他肩上的手:“你媽犯事我也有責任,我最近才認識到這一點,是我虧欠了她,我也應該為她做一點什麽了,不然……”
“爸……”郝慧思有些激動,眼淚刷刷刷的流了下來:“爸,你讓我看到了最偉大……最好的一麵……”
郝建華幫助郝慧思把睡著了的孩子放在了嬰兒車上:“你爸一點都不偉大,不管是對你媽還是對你,我都是一個不稱職的丈夫、不合格的父親。”
“不,我認為你是我最好的爸爸!”郝慧思說道。
“我想再去幫你媽活動活動,爭取早點讓她出來。這樣一來,咱們一家就又可以團圓了。”
“嗯!”郝慧思使勁點了點頭:“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接媽回家。”
郝建華笑了笑,也點點頭。這時候,服務員開始上菜了,都是一些滋補類的菜品,郝慧思看了又樂了:“爸,你真體貼,還說不是好丈夫呢,在這方麵你比立京不知要強到哪裏去了!上次我媽還跟我說,你親自給她做手擀麵吃,她每次去爺爺那裏,你都會燒一桌子菜。爸,你可以為了我媽在爺爺那裏學做飯,在那時候我就知道,你還是愛著媽的。”
“什麽愛不愛啊!”郝建華掐滅了煙頭,起身給郝慧思盛了一碗甲魚湯,然後說道:“我們這一輩人啊,不講那種虛頭巴腦的東西,認真過日子就行了,我和你媽有沒有愛情我不知道,但我們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經是一家人了,那種感情不是三言兩語能說得清楚的,等你到了我們這個歲數,就明白了。”
“我知道。爸,所以我很羨慕你們。”郝慧思也起身幫父親盛了一碗湯:“隻不過,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運,我們的想法和你們不一樣了,也沒辦法強求。我雖然羨慕,卻做不到像媽那樣,爸,我想問你,男人是不是都隻需要一個妻子,而並不需要愛情?”
郝建華看了一眼女兒:“怎麽,和立京之間出什麽問題了?”
“爸,我隻是問問。”郝慧思笑道:“沒什麽大問題。你別擔心。”
“我是不擔心你。”郝建華斂起了笑容,神色嚴肅地對郝慧思說道。“我擔心的是你的丈夫郝立京。他現在正處於最危險的階段。年輕有為,又擔任著公司要職,是個站在浪頭峰尖上的人物,他麵對的**就更多,各色各樣的人都想辦法接近他,一不小心就會犯錯誤。你要小心點,不要放得太鬆了。”
“爸,你是要我把他緊緊地抓在手裏嗎?”郝慧思笑嘻嘻地問。
“你不要認為我說的話是危言聳聽,我是過來人,男人的本質我很清楚。立京這孩子雖然在道德品質上沒有問題,但他太過招搖了,又老是幹些危險的事,我指的不僅是男女問題,還有其他很多問題。總之,他就像是一匹沒韁的野馬,你不能就這樣放了他在外麵亂跑,你得給他套上轡頭,讓他悠著點來。男人是犁,女人是地,好男人都是好女人滋潤出來的。”
“爸,我明白你的意思。雖然你說的這些話我並不太讚同,但你的這個比喻我很喜歡。”郝慧思笑道:“男人是犁,女人是地,我是要做地還是做犁呢?”
“那還用說!”郝建華沒好氣地說道。
“爸,我也認為女人是田,男人是農夫,不好好澆灌,田裏是長不出莊稼的,還有可能荒廢。”郝慧思說道。
“當然是這個理。”郝建華搖了搖頭:“你也是過了而立之年的人了,我也管不著你了,隻是你有的時候也要放下身段,不要太爭強好勝,夫妻之間沒有什麽好爭鬥的。立京在這方麵可能粗心了點,但是你要跟他說,你不說他是不會知道的。你前麵問我男人是不是不需要愛情。我說啊,不管男人女人都會有那麽點夢想,不是不需要,而是要不要得起。你們年輕人整天都把愛情掛在嘴邊,什麽是愛情?你們誰能說真的就懂?”
“爸,姑姑是不是就在你的夢想裏?”
郝建華愣了一下,然後搖頭:“應該反過來說,是我在你姑姑的夢想裏。我也許曾經也夢想過,但是,我沒辦法和她一起做這個夢。”
“為什麽?”
“你姑姑她首先是我的妹妹,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郝建華神色有些黯淡地說道:“你姑姑所愛的是她夢想中的我,她還停留在二十多年以前的時候,他希望一點都沒有改變,可事實上,我卻已經老了。她還在飛,我已經飛不動了。現在的她,離我太遙遠了。”
“因為你們之間的距離無法彌補,所以你最後……還是選擇了我媽,對嗎?”
“可以這麽說。”郝建華說道:“對於我來說,你媽更接近我,也更現實。”
停了一會兒,郝建華又說:“愛情都存在於虛幻之中。我們卻還得活在現實裏。現實裏沒有愛情,隻有生活。”父親的話讓郝慧思若有所思:“現實裏真的沒有愛情,那我們的……又算什麽?
73、奇思妙想
郝立京是個行動派,說做就做,而且要做就力爭做到最好。他一經郝慧思提醒,立刻就在腦子裏構思了一個完整的計劃,他要為奶奶舉辦一場特別的意義非凡的婚禮。和他以往的所有突發奇想一樣,計劃一旦成型,當即他就毫不遲疑地開始實行。但是要實施這個計劃的前提是,他需要取得家人的讚同和支持。於是,他最先找到了郝設華,溝通之後,郝設華完全讚同他的行動,讓他放手去幹,他將和妻子吳颯颯成為他的堅強後盾:“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就盡管說,還有你嬸子,我們都會幫你。”
“暫時還沒什麽需要幫助的,你們就負責去做二嬸娘家人的工作吧,我怕老人家不能接受。”
“沒問題,颯颯的父母都是通情達理的人,隻要把事情原委告訴他們,他們一定會表示支持的。”郝設華篤定地說道。
“那就好,目前最困難的應該是我的老嶽父,慧思的爸爸。”
“你大伯也是一時沒想通,有慧思去勸說,我想也沒啥大問題。”
郝立京也這麽認為,因為他深信妻子的能力。當初就連黑一海爺爺也被她說服回國了,她也一定能夠攻下她父親這個堅固的堡壘。郝立京在這方麵不知該說他太過自信還是他粗心,他此時已經完全忘記了他和慧思之間那些懸而未決的問題。說他是個工作狂一點不為過,隻要在他心中有了某項計劃,在他麵前有一個明確的目標,他就會拋開身邊的一切,包括私人感情,全身心地投入在他的計劃中去。他的這一麵,他的秘書劉雪華體會最深,也最無奈。他也因此躲掉了許多來自方方麵麵的春潮暗湧,讓他少了情感糾葛方麵的不少麻煩。隻是,他現在也像工作一樣,如法炮製,對待他的妻子和婚姻。實話實說,他感到此路不通,也有點不妙。
郝立京在和二叔郝設華達成一致意見之後,就去找他的父親郝祖國。對於父親這邊,他一點都不擔心,一個管理著上千億資產的現代企業家,一個統領了數萬員工的集團董事長,相信他的胸懷也足夠寬廣。由於是私事,郝立京沒有在辦公室裏直接和郝祖國談,而是把父親約到家中,和母親羅綺一起,商量這件事。
郝立京當著父母的麵,沒有猶豫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爸,媽,我在去臨江之前,曾向奶奶許諾,要為她和駱子爺爺舉辦一場特殊的婚禮。現在我回來了,各方麵的事也都處理好了,我要為我的這個諾言負責,同時,也為奶奶實現她多年的願望。”
“你的意思是要公開舉行婚禮?”郝祖國嚴肅地問道。
“是的。”郝立京說道:“因為我認為奶奶和駱子爺爺之間的這段曠世之戀,不但在時間上跨越了半個世紀,在情感上也跨越了世俗的束縛,也在思想上跨越了我們的傳統理念,具有非凡的意義。雖然我們所舉行的隻是一個儀式,但不僅僅是要了卻一對有情人的心願,我想通過公開舉行這個婚禮,傳遞出這樣的一個思想,我們不但要搞好經濟建設,改善人們的物質生活,我們也要徹底解放人們的思想,鼓勵人們爭取幸福,在精神生活上獲得同樣的滿足。”
郝祖國盯著郝立京看了半晌,忍不住回頭看向自己妻子羅綺,而羅綺則依然一副處變不驚的態度,微微地笑著,點著頭,說:“我沒有意見。立京,就照你的意思去辦吧。”
“爸,你呢?”
“我?”郝祖國沉吟了一下:“我還能說什麽,你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把你奶奶的婚禮都上升到國家精神文明建設的高度了,我能反對嗎?”
“這麽說你同意了?”郝立京驚喜地問。
“是,我同意。不過,你要把婚禮辦得莊重、簡潔,熱鬧一點沒關係,但不能鋪張浪費,不然你奶奶會不高興的。”
“包在我身上!”郝立京把胸脯拍得啪啪直響:“除了奶奶的婚禮外,我還有一個第二計劃呢。”“什麽第二計劃?”郝祖國問。他覺得在看待兒子所提出的問題時,得永遠都做好接受意外的心理準備,因為他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又會冒出新奇的念頭來了。
“今天在和二伯談這件事時,我突然想到的。”郝立京興奮地說道:“二伯和二嬸因為立升的出世,造成了他們婚姻上的麻煩,使他們分居達7年之久,這件事無論對於二伯二嬸還是兩家的家人來說,都是一個無法彌補的遺憾。但我卻因為奶奶的事想到了一個可以補救這個遺憾的方法。既然奶奶和駱子爺爺的遺憾能夠以這場婚禮來圓滿,那麽,為什麽不用同樣的方法幫二伯和二嬸呢?他們可以說是破鏡重圓、舊夢重溫,他們重新走到一起,等於是第二次的結合。拋開手續和法律上的那些問題,如果讓他們再舉行一次婚禮,是不是這個開始就更具有意義了呢?”
“再舉行一次婚禮?”羅綺有些驚訝。
“是,讓二叔和二嬸與奶奶他們一起舉行婚禮,這就是我的第二計劃。”郝立京說完,目光晶晶的看著父親,充滿期待地等著他的意見。
“你這個想法不錯。”郝祖國的態度保守,但內心卻頗不平靜:“你征詢過你二叔的意見了嗎?”
“還沒有,因為這隻是我臨時起意,等我有了更完整的計劃後,我會去征求二叔和二嬸同意的。”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我想你二叔聽了會很高興的。”羅綺說完笑了笑:“這樣一來就成了集體婚禮了。”
“那你和你奶奶說好了嗎?她也同意你的這個計劃?”
“這件事,我暫時想對奶奶保密。”郝立京說完搓了搓手:“昨天我和慧思這麽商量的,先把所有難題都解決好了,再跟奶奶和駱子爺爺說,這樣讓他們兩位老人完全心無芥蒂地舉行婚禮,效果更好。不然,無論來自哪一個兒女和親人的反對之聲,都會造成對他們的傷害。上一次我擅自提出來的時候,就出現了大伯極力反對的後果,讓兩位老人很難過,我也很後悔。都是我做事欠考慮。所以這一次,我不想再出現任何問題了。”
“你考慮得很周詳,這樣做很正確。”郝祖國說道:“會反對的大概就是你大伯了。有時間我也會勸勸他,不過我想,慧思應該已經去做工作了。”
“是,她今天就已經開始進行第一步說服了,我相信慧思一定能夠順利完成任務。”郝立京頗自得地說道。
“慧思是帶著孩子去找她爸爸的嗎?”羅綺突然這樣問了一句。郝立京愣了愣,這個問題他倒是沒考慮過:“大概吧。”有些不確定他說道。
“她今天沒有給我打電話,應該是帶著孩子一起出去了。唉,這孩子也是,她就把小震暫時放在我這裏也行啊,她一個人帶孩子出去,多不方便呀。”羅綺喃喃地說著,有些著急地起身,去給郝慧思打電話去了。
“你跟我過來一下。”郝祖國也從沙發上站起來,對郝立京說完這句話,就往書房走去。郝立京有點意識到了什麽,連忙跟在父親身後,忐忑不安地隨郝祖國進了書房。
74、愛的靈感
對郝設華來說,郝立京的第二計劃正中下懷。在郝立京走之後,他也突然想到了自己和妻子。他一直以來都感覺對妻子有所虧欠,所以,也一直在想著要怎麽償還。聽了立京的計劃,他生起了一個念頭。他要把以前的自己給徹底否定掉,他要以全新的麵貌重新站在妻子身邊,他想和妻子再一次踏上紅地毯,再一次向她許下諾言。這個念頭一旦冒出,就在他的心裏開始發芽生根,枝繁葉茂地生長起來,最後撐滿了他的整個心思,攪擾得他一刻也不安寧,他再也坐不住了,想要馬上飛奔到妻子身邊去,告訴她自己的這個想法。
到下班時間後,吳颯颯給郝設華來電話,說一起去父母家。他們接了放學的郝立升,在路上的時候,吳颯颯問立升:“立升,媽媽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見。”
郝立升剛上小學一年級,聽到媽媽的這句話後,馬上表現得像個小大人,非常鄭重其事地望著媽媽:“好,媽媽你說吧。”
“立升喜歡奶奶嗎?”
“喜歡。”
“那立升喜歡駱子爺爺嗎?”
“喜歡。”
“哥哥說,要幫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婚禮,你高興嗎?”
“高興!”立升說完,又歪著頭,問:“哥哥為什麽要幫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婚禮?”
“因為奶奶和駱子爺爺還沒有舉行過婚禮呀。”吳颯颯對兒子說道。
“為什麽奶奶和駱子爺爺都沒舉行婚禮呢?”郝立升更加奇怪了,眨巴著那雙明亮的藍色大眼睛。
“因為那時候條件不允許啊。”吳颯颯耐心地回答著兒子的問題,她的教育方式向來都是給孩子充分的自主權,不給他強加大人的意見,讓他自己去獨立思考,以他自己的方式來處理問題:“比如奶奶身體不好啊,還比如駱子爺爺生病了啊,就這樣拖著拖著到了現在。”
“我知道了,現在條件允許了,所以哥哥就要幫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婚禮。嗯,哥哥真厲害!”郝立升一直都把郝立京當做他的偶像,隻要是哥哥做的事情他絕對舉雙手讚成,哥哥做的任何事都是偉大的,在他的眼中,哥哥比超人和奧特曼還要厲害一百倍。
“對,那你支持不支持啊?”
“支持!”郝立升高興地跳了起來。
吳颯颯和郝設華對視了一下,彼此會心一笑。由於有過沒有父親的那段經曆,郝立升要比一般的孩子懂事,加上他的智力本身也要比一般的孩子高,所以他理解起事物來非常快,而且也很有他“個人的主張”。郝設華對於吳颯颯的這種教育方式很讚同,所以從來不幹涉,也不過多地對孩子說教。他們看著小立升在前麵蹦蹦跳跳地走著,都感到了這樣的幸福來之不易。郝設華輕輕地牽起妻子的手,吳颯颯也偎依在他身邊,兩人緊緊地靠在一起,享受著彼此的氣息與溫度。
郝立升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他回頭看著自己的父母,眨巴了一下眼睛,問:“爸爸和媽媽什麽時候舉行婚禮啊?”
郝設華一愣,吳颯颯比他反應快,笑著回答:“爸爸和媽媽已經舉行過婚禮啦。”
“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呢?”郝立升有些不樂意了,爸爸和媽媽舉行婚禮竟然都不通知他,他們不是一家人嗎?盡管對於婚禮這個詞的含義,他還隻是一知半解,曾經跟著媽媽去參加過別人的婚禮,媽媽告訴他是相愛的人想要在一起生活就會舉行婚禮,所以在他看來,舉行婚禮就是成為一家人的意思。
“立升,你媽媽說錯了,爸爸和媽媽也要舉行婚禮,就和奶奶他們一起。”郝設華蹲下身,捉住兒子的肩膀,認真地說道。
這回輪到吳颯颯愣了,她看著丈夫,不知道他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真的嗎?那我可以參加嗎?”郝立升高興地問。
“可以啊,我們非常歡迎你來參加!”郝設華說道。
“太好了!我要去告訴姥姥和姥爺!”郝立升撒丫子就往姥姥姥爺家跑。看著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小區的大門口,郝設華回頭笑眯眯地看著妻子。
“設子……”麵對丈夫情意綿綿的視線,吳颯颯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麵頰上泛起了紅暈,她垂下眼簾,輕聲說道:“你在說什麽呀?”
“颯颯,我是說真的,我要和你重新舉行婚禮。”郝設華說道:“所以我要這一次向你求婚,颯颯,你願意嫁給我嗎?”吳颯颯怪嗔地看了丈夫一眼:“我不早就嫁給你了嗎?”
“颯颯,我誤會你,離開你,這麽多年來讓你承受了那麽多委屈,雖然你原諒了我,可是我卻沒辦法原諒自己。你能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嗎?我想把這一次婚禮當做我們重新開始的儀式,然後今生今世我郝設華再不會辜負你,我要對著全天下的人發誓。”
吳颯颯看著郝設華,他認真,誠摯,也動情。她明白了。
“我怎麽可能不願意,就算再一次,三次四次,我都會嫁給你。因為我吳颯颯這輩子就隻認你郝設華一個人了。”
“謝謝你,颯颯!”
“我也要謝謝你。”吳颯颯說道:“如果沒有遇到你,我可能會孤老終身。”
75、信服的理由
郝慧思看父親的酒喝得差不多了,就不經意地將酒瓶拿開,然後將在心裏醞釀了一陣子的話說了出來:“爸,我和立京決定,幫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一場婚禮,當做是送給奶奶的禮物。我們想要征求你們的意見,二伯和二嬸很讚同,立京的爸爸媽媽也都表示支持。我知道你不認可這件事,但我還是要跟你說,並要取得你的同意。”
郝建華本來已經有些醉了,但聽到這話,馬上就清醒了。他瞪著郝慧思,就像在瞪著陌生人,他簡直無法相信,女兒會當麵對他說這番話。他的臉色沉了下來:“你什麽都不要說了,我不會同意的。”
“爸,我能理解你為什麽不同意。”郝慧思說道:“因為你認為這件事很丟臉。但我卻一點都不覺得有什麽地方丟臉的。奶奶和駱子爺爺是真心相愛的,他們雖然已經到了耄耋之年,但愛情是不分年齡的,他們依然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法律上也沒有規定老人不能結婚。而且現在黃昏戀已經被大眾所接受,並且受到鼓勵與支持。人說少年夫妻老來伴,他們不過是為自己找了一個伴侶而已,我們做兒女的能為老人做什麽?給錢給東西並不能溫暖老人的心,而我們又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根本自顧不暇,哪還能顧得上陪伴老人。現在不是過去的大家庭時代,老人都獨自生活,承受著孤獨和病痛,兒女無法給予他們安慰,隻有陪伴在他們身邊的人才能成為他們真正的靈魂依托。爸,我們都會老,我們都會有這樣一天的。”
“我並不是反對他們在一起。”郝建華皺著眉頭說道:“也用不著這麽大張旗鼓的宣揚吧,還搞什麽婚禮,有必要嗎?”
“爸,你覺得沒必要嗎?可是我覺得很有必要。”郝慧思將醒來哭鬧的孩子從嬰兒車中抱起來,調整了一個姿勢,小嬰兒又安穩地在母親懷中睡著了。
“爸爸,你聽我說。”郝慧思認真的說:“一,是奶奶和駱子爺爺經過了這麽多歲月,遭受了這麽多磨難,終於能夠在一起了,他們和一般的黃昏戀不同,他們不僅是為彼此找一個伴兒,在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很大的缺憾,那就是他們曾經錯過了彼此,我們暫且不說原因了,也不提從前了,現在他們在一起,是憑著他們的意誌,我深深為這份執著的感情感動。將心比心,我們都想要和自己最愛的人在一起,都想向彼此許下一生的諾言,都想向全世界宣告這份感情,所以,婚禮就成了兩個人在一起的一種必要了。二,奶奶有過婚姻不假,而且還是時間很長的很穩固的婚姻。還養育了你們幾個孩子,按傳統理念來說,奶奶她不僅是章小風,而且還是郝家的媳婦。所以,爸爸才不同意他們堂而皇之的結婚。但是爸爸,不管是爺爺還是你們,雖然都默許著駱子爺爺的存在,可是,你們卻一直對駱子爺爺和奶奶的關係避而不談。就像你所說的,能夠容許他們在一起,已經是最大的限度了。我想奶奶並不僅僅是想和駱子爺爺在一起,她的半生遺憾就是沒有嫁給駱子爺爺,沒能成為駱子爺爺的妻子。盡管駱子爺爺什麽都沒說,他肯定也是抱恨的。奶奶想要給駱子爺爺一個補償,那就是做駱子爺爺的新娘,成為他名正言順的妻子,而不是一個同居人、老來伴。所以,這個婚禮是必要的。”
郝建華聽著,冷笑了一下:“我怎麽覺得你和你姑姑說話口氣一樣,連說的話都很像?”
“那沒什麽奇怪的,因為我們都是女人。”郝慧思說著將頭靠在郝建華胳膊上:“還因為,我們都真心的愛著你。”
郝建華的眉頭抖了一抖,神色有些緩和:“說了半天不就是要給他們個正當名分嘛!可以呀,那就去民政局登記一下不就行了?”
“登記肯定是要的,但是婚禮還是要舉行。”
“你今天是領了軍令狀,要來說服我嗎?”
“爸,你別擔心,我並沒有想要今天就說服你。今天不行,我明天繼續說,明天不行,後天再繼續。直到你同意為止。”
“要是我還是不同意呢?”郝建華被郝慧思的執著弄得哭笑不得。
“那我就拉上媽媽一起來說服你。對,還有姑姑。”
“得,你們三個女人一起上,那還不把給我鬧死啊!”
“嗯,我就是打算要把你煩到讓你沒力氣反對為止。”郝慧思笑道。
“大不了你們搞你們的,別管我不就得了。”
“那可不行,怎麽說爸你也是這個家的長子,你不同意的話,婚禮怎麽能舉行?”郝慧思說道:“而且,我們現在並沒有告訴奶奶這個計劃。我們怕一旦辦不好會傷害到兩位老人。人心是很脆弱的,尤其是來自至親的人的輕視與否定。爸,你並不是奶奶親生的孩子,可奶奶比誰都疼愛你,如果你繼續這樣反對下去,奶奶恐怕到九泉之下都要抱憾了。”
聽到這話,郝建華沉默了。
“奶奶的脾氣相信爸你最了解。她要舉行這個婚禮的念頭也是很強烈的,也許你反對,她依然會照樣進行,但是,在她的心裏一定留下了補不好的洞。爸,奶奶今年多大歲數了?”郝慧思停頓了一下,看著父親,郝建華茫然地朝對麵張望了一下:“快八十了。”
“奶奶還能和我們在一起多久呢?”
郝建華的神情一凝:“慧思,別亂說話,你奶奶還長壽得很呢。”
“爸,你希望奶奶能夠長壽,能夠安享晚年,是不是?那她一直抱著這個遺憾活著你不覺得她很痛苦嗎?每當她看到你或想到你的時候,是不是就會像被刀子在心上割了一下難受?爸爸,你上一次的反對,已經在她心上捅了一刀子,現在她心裏還流著血呢。爸,你看不見就當真的什麽也不知道嗎?奶奶是怎麽累倒的,她為什麽要那麽拚命的工作,她在駱子爺爺昏迷的時間裏是怎麽的悲傷,你都裝作沒看見嗎?”
“你別說了。”郝建華又一次把孫子從女兒懷裏抱起,放在了嬰兒車上:“我真的不愛聽!”
“爸,你不愛聽我要說。我沒看到奶奶的痛苦,但我看到了媽媽的痛苦,還有你的痛苦。”郝慧思說道:“你現在就很痛苦,你思念媽媽,但你卻放不下架子,覺得走回頭路很丟臉。可是,比起幸福來,麵子算個什麽?爸,你也和媽複婚吧。不如,你們也和奶奶一起重新舉行一次婚禮吧。我會第一個給你們獻上鮮花和祝福,我會向全世界人宣告,這兩個舉行婚禮的人是我的爸爸和媽媽,他們重新找到了彼此,重新牽起了手。”
“你越說越沒譜了!我和你媽……我們的事,不用你瞎操心。”郝建華雖然嘴上這麽說著,但實際上心裏已經被觸動,甚至說他還因為女兒的這番話心跳加快起來。他極力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但是知父莫若女,父親的心理變化,郝慧思全都看在眼裏,了然於心,隻是她什麽都沒再說。她抱起孩子,輕鬆地說道:“爸,立京快下班了,我得回去了。”
“你還要給他做飯?”
“是啊,我現在可是真正的賢妻良母嘍!”郝慧思自嘲地笑道。
“你可勁地給別人當說客,把你奶奶的事這麽重視,可你自己的事就不當回事。你這樣能行嗎?聽說你連工作都辭了?”
“是暫時辭職。等郝震上了幼兒園,我就恢複工作。畢竟,我還是現代女性嘛,怎麽可能真的當全職太太呢?爸爸,你放心,我是暫時的。一切為了孩子!”郝慧思說完伸了個懶腰,她用額頭摩挲懷中的小嬰兒,愛憐地說道:“我的小寶貝,媽媽為了你犧牲了這麽多,你可要給我健健康康的長大哦!”
“你這樣做值得嗎?”郝建華看了女兒一眼問。以他對自己的女兒的了解,她絕對不是那種安於家庭生活的女性,雖然她這麽說,為了孩子可以犧牲一切,但家庭婦女和職業婦女的心理落差不是一個母親的身份就能夠填平的,她真的甘心嗎?而且,這樣的生活,她能夠適應嗎?
“當然值得!”郝慧思舉起小嬰兒自豪地說道:“我雖然設計了那麽多汽車,那些作品也像是我的孩子一樣,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但是,我最成功的產品就是他!”
“你也別光顧了你這個產品,不管你的丈夫,要知道,沒有他,你這個產品也出不來。”郝建華開女兒的玩笑。
郝慧思嘻嘻一笑:“爸,我知道,立京他又不是小孩子,用不著我照顧。況且,他也有他的事業,我盡量做到不牽累他就好了。”
“你這話有問題哦,什麽牽累不牽累的,既然是夫妻,有什麽困難就共同麵對。我說這個孩子是你們兩個共同的,意思也就是說,養育孩子也是你們兩個人的事,而不是你一個人的責任。慧思,我發現,有的時候你的思想會很偏激,你到底是怎麽長大的呀?”
“爸,我是在你和媽媽的愛中長大的,所以我也要我的孩子一樣被愛著成長。”
“你啊,我是沒你那麽好的口才,說不過你。看來立京也夠嗆。”
“爸,你該向著女兒說話吧。立京他哪裏夠嗆了啊?難道我做得還不夠好?到底要我怎麽做才滿意?我讓他全心全意去幹事業,我從來不阻擋他做任何事,哪怕他是去堵槍眼炸碉堡!我也不讓家裏和孩子幹擾他,我無條件支持他,我站在他後麵做那個成功男人背後的女人,我這樣還不夠嗎?我已經把自己的翅膀收起來了,乖乖的呆在地上,乖乖的呆在家裏,難道還要讓我把翅膀折斷?讓我再也飛不了才夠?”
郝建華驚訝萬分地看著女兒,看著女兒眼中被壓抑著的憤怒,就如岩漿般地在那雙深褐色的眸子後麵翻滾。沉默的火山就要爆發了,這是危險的前兆。
76、愛情危機
5月1日早晨,風和日麗。這一天,是一個特殊的日子。故郝慧思收拾好東西,帶著孩子就出門了。因為郝立京今天休息,所以他想開車送郝慧思,但被拒絕了:“不用了,你去接奶奶他們吧。”
今天全家人約好到中國龍賓館聚餐。當然,家庭聚會是其次的,宣布郝立京的計劃才是重點。郝立京幫郝慧思把包拎到外麵,想再次努力爭取送她,但她說:“我要和我爸去接我媽,我爸會開車,所以你不用送我了。”
郝立京幾乎呆住了……他第一次聽到,自己的嶽母要出獄了,而妻子要去的地方是遼海市監獄,並不是她的娘家……昨天晚上,郝慧思都沒有說這樣一件大事情。她隻說了一句話,早晨他要早早的去見她的父親。他以為她是要繼續鞏固她的勝利成成果,所以並沒有在意,萬沒想到,其實她是要去接她的母親出獄!
“咱媽要出獄,你為什麽不早告訴我?”郝立京感到有些惱火,甚至可以說有些被背叛的感覺。為什麽這麽大的事,妻子竟然連一個聲兒都沒給他吭,他難道和她是沒有關係的人嗎?她認為那隻是她們家的事,與他無關嗎?
“咦?我沒告訴你嗎?”郝慧思一邊往路上張望,一邊整理手中的包,孩子在她推的嬰兒車裏扭動,讓她不能專心,她開始有些煩躁,對郝立京的情緒也就沒察覺。
“你什麽都沒說!我是剛才才知道的。”郝立京大聲說道:“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覺得沒有必要告訴我嗎?我不是你的丈夫而是一個陌生人嗎?”
聽到這通咆哮,郝慧思這才發現郝立京在發火,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地說道:“是,你是我丈夫。我沒有故意要瞞你啊,是你忙的顧不上知道嘛。”
“你不告訴我我當然不知道啊!”郝立京覺得女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是她的錯,好像反而是他的錯似的,她看他那是什麽眼神?昨天還好好的,怎麽今天就不對勁了?她到底是哪根神經又出毛病了?
“是啊,抱歉,我沒告訴你,所以你被蒙在了鼓裏。你生的什麽氣啊,又不是多大的事兒,我爸也說不要聲張,你知道的,我爸總是顧臉麵嘛,去監獄接人這種事,總不能敲鑼打鼓到處宣揚吧?”
郝立京就算是白癡,也聽明白了話裏的譏諷,他的臉白一陣紅一陣,由於太過憤怒,反而說不出話來。他再次想起父親對他說過的話。那天在家裏和父母商量奶奶的事,父親後來把他叫進書房,跟他說了兩件事。一是他有可能會被路鳴選中,出任遼海市市長一職,要他有個心理準備;二是他至今沒有把郝慧思辭職的事拿到董事會上討論,他希望郝立京能夠從郝慧思那裏得到更好的一個解釋,否則他就不接受辭呈。最後父親跟他說,不管他是否要走仕途,家裏都會支持他,所以他當不當市長全由他自己決定。但是,當市長也好,繼續在集團公司工作也罷,都希望他能夠處理好家庭問題,他不要隻顧一個勁往前衝,而忘了後院的安定。自古以來,後院失火是大忌。慧思已經對你的所作所為有意見了,所以,現在亡羊補牢還不晚,乘著沒發生更糟糕的事之前趕快補救。
父親的話可以說是老生常談,郝立京回到家後,看見的是妻子微笑著的美麗臉龐,兒子乖乖地睡著,每天都吃得好睡得好,長得又白又胖。他的家庭如此溫馨和諧,怎麽會出問題?可是,他不知道這是表麵上的現象。而實際上,在他們的內心,已經出現了些許的縫隙……而這些縫隙都隱藏在最深處,不到關鍵時候是發現不了的。
現在,問題果然出來了,郝慧思明顯的在無視他的存在。他發現,眼前的這個妻子已經不是他過去的那個妻子了,他那個既美麗又溫柔,既聰明又賢惠的可愛妻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眼睛長在頭頂,看都不看他一眼的可怕女人。他在她眼裏,似乎已經渺小到可以踩在腳底下的程度了。
“我們是一家人,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不管事情大小,我都希望我們能夠共同分擔。何況,這並不是一件小事。”郝立京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他不想在大馬路邊解決自己的家庭糾紛。相信比他更注重個人形象的郝慧思也不會。
“不是小事哦。的確。”郝慧思說著點了點頭,依然優雅地微笑著,“我好像曾經說過,我媽因為表現好,會提前出獄。隻是,我怕你連我媽在哪個監獄都不知道,所以,就沒敢煩勞日理萬機的郝總經理,抱歉,是我不好,以後我會盡量和你同甘共苦,如果你要上刀山,我也跟你上刀山,如果你要去救人,我也跟你去救人,OK?”
郝立京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話來,他一手掐著腰,一手在空中亂晃。他抬起頭,仰天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又瞪著郝慧思,他在原地轉了一個圈,重新回到郝慧思麵前,和她眼對眼,麵對麵。
“是我的錯嗎?”郝立京問。
“不,你郝立京哪能有什麽錯?”郝慧思眼中充滿了難以言狀的東西:“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你這麽說好像是我在怪你。不,我一點都沒怪你,真的。你在工作中從來不會做出錯誤決策,在生活中也是個隻做好事的好人,而你的這些正確行為也得到了公認,我又不是造反派,幹嘛指鹿為馬,非要說你錯了。你沒錯。相信你自己。”
郝建華的車開進了小區路口,在夫妻兩人旁邊停了下來,郝慧思提起大包,上了車。郝建華問:“立京也要去?”
“不,他不去。今天要宣布奶奶的事,他要去奶奶那邊。”
“哦。”郝建華透過窗戶看了郝立京一眼,然後把車開走了。郝立京留在了原地,呆呆地站了半個小時,都沒把前因後果想清楚。
之後,郝立京就去了奶奶家。因為去飯店的時間還早,所以他就和奶奶、駱子叔聊了一會兒天。到了十點鍾的時候,郝立京把奶奶和駱子爺爺拉到了飯店。這時候,郝設華一家就在門口等著,章小風一下車,郝立升就撲了上來:“奶奶,奶奶!”
抱著孫子,章小風樂得合不攏嘴,她連連地答應著:“哎,哎,我的乖孫子!”
“立升,快下來,別把奶奶壓著了。”吳颯颯過來扶住輪椅,然後給兒子使了個眼色。郝立升給奶奶也撒完嬌了,他起身站好,把胸前的紅領巾正了正,然後向章小風行了個標準的少先隊隊禮:“報告奶奶,郝立升期中考試語文考了一百分,數學考了一百分,體育考了一百分,音樂考了一百分,品德操行一百分,一共是五百分。”
“好!好!我的孫子咋這麽厲害呢,全都考了一百分,奶奶要給你個獎勵,說,你想要什麽呀?”
“到奧運會開幕那一天,你和駱子爺爺站在主席台上……就是對我的最好的獎賞。”郝立升大聲說道。
章小風愣住了:“這孩子,我和你駱子爺爺站在主席台上幹什麽呀?”章小風說著看向郝設華夫妻。
“奶奶,因為那一天是我們中國人的大喜日子,所以,我立京哥哥要請你們參加他和嫂子舉行的慶祝會呢!所以……”郝立升一口氣把話說完,口齒伶俐,吐字清晰,而且條理清晰,邏輯明確,聽得當場的人都一愣一愣的。郝立升非常聰明,他答應過立京哥哥和爸爸媽媽,故沒有把給奶奶和駱子爺爺舉行婚禮的事情說出來……
“這是真的嗎?”章小風問郝設華。
“是真的。媽。”郝設華握著吳颯颯的手,對母親說。
“奶奶,這是千真萬確的,今天就是為了慶祝這件事,我們大家才聚在這裏。”郝立京過來抱住章小風的肩,肯定了郝設華的回答。
章小風望著兒女們,然後轉向了駱子,嘴唇顫抖了幾下,淚水幾乎是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駱子哥……”
而駱子則早已經是淚流滿麵了。
77、減刑出獄
魏軼力從高牆下的鐵門走出來後,被外麵過於強烈的陽光刺痛了眼睛,她用手遮在了額頭上,低下頭,向送她出來的監獄長及兩位獄警道謝,然後接過自己的提包,離開了這個她呆了整整三年的地方。
大概是還不適應在陽光下行走,她有些茫然地站在路中央,向四處漫無目的地張望。而這時,兩個人向她走了過來,她愣怔地看著他們,什麽表情都沒有,直到郝慧思投入她懷中,帶著哽咽喊了她一聲:“媽!”
“慧思……”魏軼力喃喃地叫著女兒的名字,手摸索著停在了她的臉上:“我的閨女……”“媽,我們來接你回家了!”郝慧思一個勁地流眼淚,她抱著魏軼力又是哭又是笑的:“媽,讓你受苦了,媽,我都想死你了,媽……”
郝建華抱著外孫站在一邊,默默地打量著已經是他前妻的魏軼力。大概是因為要出獄了,她的頭發是剛修剪過的,整齊的齊耳短發看上去十分利落,隻是發絲有些枯黃,就像原野上那些剛割完的還沒有返青的蒿草。沒有絲毫修飾的臉上染著風霜的影子,她早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女知青了,但是,曾經她的確是他的妻子,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女人。
“你……怎麽也來了?”魏軼力看到郝設華時,有些驚訝。
“我怎麽就不能來?”郝建華淡淡地問。
“我們……沒關係了吧。”
“就算是朋友,也可以來的吧?”
“朋友……”
“何況你是我老婆。”郝建華說道。
魏軼力渾身一震,呆呆地看著郝建華,不知是不是受到郝慧思的影響,她一邊扯著嘴角笑,一邊大滴大滴地流著淚。
“好了,你們娘倆也別杵在大馬路上哭了,快上車走吧。”
“對,媽,咱們快離開這裏。回家去嘍!”郝慧思接過魏軼力手中的提包,往車後貨箱裏一扔,就推拉著魏軼力上了車。魏軼力輕輕地抱起睡著了的外孫子後,車子啟動了。她看著自己的女兒,感覺時光又回到了過去,仿佛她什麽地方都沒有去過,什麽事也沒有發生過,他們一家三口還是原來的那一家。和過去不同的是,眼前是能幹又體貼的女兒,還有已經離了婚的、冷漠但又溫柔的前夫和在自己懷裏的外孫子……
這時候,孩子哭起來了。魏軼力馬上舉起了哭鬧的孩子:“啊哦,我的小孫子喲……是姥姥在抱著你哩,你哭什麽呀?”可是,孩子還是哭鬧不止。郝慧思接過了孩子:“媽媽,他餓了,來我給他喂奶。”
在回市裏的路上,郝慧思不停地說著笑著,這是她在生完孩子後第一次盡情地放開感情,或哭或笑,沒有一點掩飾。在母親麵前,女兒永遠是女兒,無論她有多堅強。郝建華在心裏頗感歎,家終究還是要完整才好。否則,女兒沒有母親,丈夫沒有妻子,誰都無法真的獲得安寧和幸福。
車剛進市,郝慧思的電話就響了,她拿起一看,是郝立京打來的,就接上了:“哦……我們已經接回媽了,正在路上……嗯,好的,我們這就過去。”
收線後,郝慧思對郝建華和魏軼力說:“爸,媽,奶奶知道我們接上媽媽了,叫我們馬上過去呢。”
“你告訴你奶奶,我們馬上就到。”郝建華一腳油門,車子立刻提高了速度,滑向了寬寬的市區大道。
“媽,正好今天全家人都在中國龍賓館,奶奶說,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要為你接風洗塵呢。”“我……我還是不去了吧?”魏軼力有些為難地說,她實在是沒有臉麵再去麵對郝家人了。
“媽,別怕,大家不會吃了你。”郝慧思開玩笑地說:“而且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還有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訴你呢。我奶奶啊,就要和駱子爺爺舉行婚禮了,他們這對有情人也終成眷侶了,媽,你說,你是不是應該去祝賀一下呀?”
“啊?真的?”魏軼力雖然吃驚,卻也了然,她神色馬上又黯淡下來:“我不是怕,可是我……”
78、破鏡重圓
“媽,過去已經徹底的離你而去了,現在,什麽都沒變,你還是我最親愛的媽媽,也還是我爸最親愛的老婆,爸,對不對?”
郝建華從後視鏡裏看了魏軼力一眼,輕輕地嗯了一聲。
“媽,我爸在害羞呢。”郝慧思湊在魏軼力耳邊悄悄地說道。魏軼力卻有些發怔地看著郝建華:“我……我不能破壞你爸和亭花他們……我本來就是多餘的……”
郝慧思把電話重新拿起,撥了個號碼,等接通後,她對著那邊的人歡快地叫了一聲:“姑姑,你好!我是慧思,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
魏軼力有些惶恐地抬起頭,看著女兒,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姑姑,對,是,我們在一起,好的。”郝慧思把電話突然按到了魏軼力耳邊:“媽,姑姑要和你說話。”
魏軼力一手抓著電話,一手從側麵摟住了自己的女兒,接上了電話,電話那頭的崔銀姬清脆的笑聲傳了過來……
魏軼力聽著聽著就哭了起來:“亭花……對不起……謝謝你……”
“謝我幹什麽?謝我不是你擔心的第三者不是嗎?哈哈!軼力嫂子,從今往後就和我哥好好過日子吧,我哥永遠是我哥,我也永遠是你們的妹子,以後別再把我當仇人啦,不然我可怎麽回家來呀?哈哈,軼力嫂子,我有幾句話要送給你,人要懂得感恩,還要知道惜福,更要認命。我啊,已經認命了。所以,你就放心的和我哥過日子吧……”
“是……”魏軼力激動的說:“謝謝亭華!”
到飯店後,魏軼力跟在郝建華身後,郝慧思推著熟睡的孩子,走進了包廂。當他們一家三口出現在包廂門口時,裏邊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並在章小風的帶領下,鼓起了掌……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郝立升還喊起了口號。
“媽……駱子叔……你們……大家……”魏軼力見到這場麵,越發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吳颯颯和羅綺將她帶到座位上,吳颯颯還讓兒子郝立升過來叫大伯母。
“大伯母好!”
“這是立升……”
“是的,是你的侄子郝立升。”郝設華摸著兒子的頭,自豪地說道。
“哈哈,你還不知道吧,立升是他們兩個人親親的兒子。查了兩遍都沒問題!說就是那什麽隔代遺傳啊,咱們先人有外國人的血統,都遺傳到立升身上了。這可是咱們郝家的福分呀,你看看,你看看,我這乖孫子長得多俊啦,比那洋娃娃還要漂亮!”章小風哈哈大笑著給魏軼力解釋了原因。
魏軼力還是沒有聽明白,郝立京就把二叔帶著孩子在北京、上海進行DNA鑒定的結果告訴了母親。魏軼力一聽,高興地抱起了立升:“哦,好!我說見了你就親嘛……來,讓大伯母親一下!”郝立升懂事的把腮幫子伸了過去,讓魏軼力親了一口:“嗯,好侄子!”
大家重新落座,舉杯慶賀,一為魏軼力的回來,二為全家人再次團圓。
“謝謝……你們還能接受我……”魏軼力站起來給大家鞠躬,但話卻說到一半又哽住了。郝慧思見狀,就說媽媽是太激動了,所以,話也說不連貫了。她便端起酒杯代她媽媽給大家敬了一杯感謝酒。然後她又舉起第二杯,來到父母中間:“爸,媽,祝賀你們,又重新走到了一起。”
魏軼力遲疑地端起了酒杯,見郝建華二話沒說把酒一口喝完了,她便也跟著喝了。
郝慧思又舉起第三杯酒,對眾人說道:奶奶,駱子爺爺,二叔二嬸,爸,媽,我們有一個重要的決定要宣布。”她轉向郝立京:“立京,你來宣布吧。因為,這個決定的始作俑者是你。”
郝立京笑著說:“慧思,還是由你來宣布吧。”
“什麽決定啊?”章小風樂嗬嗬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