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立京想起早上李曉忠交給他的那張紙條,摸出來看了一下,上麵寫著一個人名和手機號碼:“李校長說這位李秋水是他的老同學,可以幫上我們的忙。”
“你說李秋水?那不就是在民權縣公安局當刑警隊長的李秋水嗎?他啊,我曉得!他不但是李校長的同學,而且他們兩個還是堂兄弟哩!”佟所發聽到這個消息,可以說是喜出望外,激動地抓住郝立京的手使勁搖晃:“找他就對了!事不宜遲,你們趕快走,在路上你聯係李隊長,讓他到渡口那邊的獅子鎮來接應你們,我們也馬上挑近路去和你們匯合,把證據交給你們。”
郝立京和劉雪華坐上了由村裏的兩位年輕人駕駛的嘉陵摩托,匆忙和村民們告辭,就飛速上路了。當然他們沒辦法正大光明地從村前上大路,在100多位鄉親以及十多輛摩托車的簇擁下,他們從村西口浩浩****地衝了出來。這一路上所向披靡,直奔大路口,圍守在村外的警車大抵被這樣的陣仗鎮住了,都沒有行動,隻有兩輛警用三輪摩托車反應快,追了過來。因為地震的原因,半幅馬路上都是滾落下來的山石。而能夠通行的隻有半幅馬路,結果還讓村民們駕駛的摩托車把道路給堵塞了。警察讓他們趕緊讓開,村民說,他們的摩托車壞了……警察們費了九牛二虎的力氣,搬走了村民們的摩托車。可是,郝立京他們的摩托車已經駛到了S型馬路的那邊。警察眼睜睜的看著郝立京他們一溜煙地消失在了S型彎道的那邊,不見人影了……
此時此刻,朝陽正精神飽滿地從東邊躍起,將萬道金光撒向了大地。坐在摩托車後麵的郝立京馬上命令讓老鄉停下車來,老鄉問怎麽了?郝立京說他雖然沒有看到前麵的警車,但他已經發現渡口處閃閃發光的警車警燈了。劉雪華也肯定的說:“前麵有警車!”
然而載著郝立京和劉雪華的兩個小夥子一點也不驚慌,他們告訴郝立京和劉雪華:“不怕不怕,早知道他們會有人在這裏守著,我們去小渡口!”
果然在小渡口沒有遇到阻攔,他們很順利地搭上了船。說是小渡口,其實隻是一個平素裏約定俗成的擺渡點,隻是沒有在大路口罷了。如果不是當地人,這個小渡口是不會知道的。
上了船後,郝立京舒了口氣,拿出手機,撥打紙條上的那個手機號碼。很快就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明朗的男子聲音:“你好!是郝先生嗎?”
“是我,李隊長是吧?”
“對,我是李曉忠的堂弟李秋水,你們的事他已經跟我通過氣了,正好,我就在貝殼鎮辦案,離你們那邊很近,你現在在哪裏?”
“我們在渡船上,馬上就到獅子鎮了。”
“好,我帶人到獅子鎮來接你們。你們沒遇上什麽麻煩吧?”
“後麵一大群追兵啊,前麵的渡口還有守株待兔的警察呢。”
“明白!我盡快趕過去。”
“謝謝你,李隊長。”
“客氣啥呀,這是我應該做的!”
電話掛斷了,郝立京笑著對劉雪華說:“這位李隊長不愧是李校長的堂兄弟,說話口氣都一樣,他還說這是他應該做的。”
“西部人都很豪爽的,和你們東北人有得一拚。”劉雪華也笑道。她正用河水清理頭發和衣服上的泥點,剛才那段路,讓頭一次乘坐摩托車的她吃了不少苦頭。
郝立京看著漸漸接近的河對岸,寬闊的河**是靜靜流淌的河水,清淩淩的,倒映著對岸小鎮的建築。大多是白色小樓,間或也有淡黃色或粉紅色雜在裏麵,小樓規格不等,高矮不一,密不透風地緊挨著,鱗次櫛比,錯落有致。可是,仔細一看,才能看到,有不少小樓已經被地震災害破壞的斜倒睡歪了……
在微微起著波瀾的水中,那些搖搖欲墜的小樓,還有被開膛破肚的山巒,也浸染上了水的翠綠,雖然平添了些許風致。但總感覺,水中的這個小鎮雲遮霧罩、危機四伏。
劉雪華被眼前的情景觸動了,拿出她的數碼相機,準備攝影時,發現了一個驚心動魄的鏡頭。那是一個被地震折斷的跨江大橋橫斷麵,足有100公分的橋板混凝土裏麵,居然沒有一根鋼筋。而支撐這座弓形大橋的隻是橋麵上大約30公分厚的鋼筋混凝土,裏麵的鋼筋也隻有筷子粗細:“天啊,這樣的橋也能行車?”郝立京接上說:“如果不是地震,黑心建築商建的黑心橋你怎麽可能看到呢?”
擺渡的船家接上說:“不黑心,那些貪官們怎麽撈錢?”船家的一句話,引起了船上所有人的共鳴。於是,一場關於貪官的討論開始了……
渡船在一道青石鋪就的長長的台階下靠岸了,郝立京扶著劉雪華跳上岸去。大概是因為昨夜的雨下得很透徹,所以那些青石都還濕幽幽的,泛著一種遠在深山的墨綠色。
石階有將近五米高,近百個台階,登上去,就到鎮上了。郝立京和劉雪華剛踏上這個江邊小鎮的街道,就被兩名男子擋住了。看到並不是很寬敞的街道一邊,停著一輛掛警號的白色麵包車。看到這樣的情景,郝立京明白了,這一定是鎮上派出所的警車。也就是說,他們逃出來的消息,已經通過電話傳到這個鎮子上了。如果前麵遇到的圍追堵截,讓郝立京感到不那麽真實的話,那麽現在他已經全然明白了。他和劉雪華已經進入人民警察“抓好人”的戲裏麵了,而自己就是戲裏被警察追殺的那個角色……
“你們,跟我們走一趟。”那兩名男子指著郝立京及在他身後的劉雪華和兩位同樣從渡船上下來的人,態度極其蠻橫地說道。
這時候,從那輛麵包車上下來了5個人,其中一人還穿著警服。
郝立京不動聲色,淡淡地問:“憑什麽?你們是什麽人?”
一名男子亮出了他的證件:“請你們跟我們到獅子鎮派出所走一趟。”他又加重語氣說:“我是派出所王所長。”
郝立京看到了警官證上的名字,就問:“請問王警官,你們憑什麽要帶我們去派出所?我們犯什麽法了?”
“犯沒犯法,去了你就知道了。”
“喂,有你們這樣不講道理的嗎?平白無故抓人?”劉雪華實在是看不過這些人囂張的態度,氣惱地嚷了起來。
“小劉,沒事,我們跟他們走一趟,他們這也是執行公務,反正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沒做虧心事,也就不怕鬼敲門,派出所又不是什麽龍潭虎穴,再說,這是一個講法製的國家,王警官,你說對嗎?”
“……是,我們也是執行公務。”那位叫王一龍的警官被郝立京的一番話說得直發愣,完全沒了之前的那股子蠻橫勁頭。
“他們和你們是一起的嗎?”王一龍指著郝立京他們身後的那幾個人問。
“不是,我們隻是搭乘了同一條船渡河。”
“那好,你們跟我們走吧。”兩名便衣警官一前一後,將郝立京和劉雪華帶到了麵包車前,一名便衣很粗魯地將劉雪華推進了車裏,劉雪華硬生生地忍住了滿腔怒火,她咬著嘴唇,兩眼冒火地坐到了座位上。郝立京看到她的模樣,有些想笑,但並沒有笑出來,隻是在她的肩膀上輕輕地拍了一下。
44、不畏強權
郝立京他們被帶到的地方,是一處還沒有被地震毀掉的平房,雖然周圍都是殘垣斷壁,但這一間平房卻安然無恙,隻是在牆上裂了些縫子,還能夠通過縫隙看到外麵的藍天呢。房間裏擺放著淩亂的辦公桌、歪斜的書櫃,和看不出什麽顏色的沙發,所有這些陳列物上都積著一層厚厚的塵土,地上到處都是從屋頂掉下來的石灰塊。顯然他們是第一撥在地震後進到這裏的人。郝立京看了看窗外,問:“這裏是什麽地方?”
“獅子鎮派出所。”王一龍指著窗外不遠處的大門上,掛著的那塊牌子:“那上麵不是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嗎?不然你以為我們會帶你們去什麽地方?”
“你們還在這裏辦公?”郝立京顯然不相信。
“當然!”另一個人回答道。
“是嗎?”郝立京冷笑了一下。
王一龍沒有回答,扯下塌在一邊窗下的窗簾,胡亂地擦了幾把沙發,對郝立京說道:“你們坐吧。”
劉雪華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去,她把背包放在了膝蓋上,然後開始用手指撥弄包上的金屬扣環。王一龍看到她肩上挎著的數碼攝像機時,衝旁邊一名便衣使了個眼色。
“你們幹什麽?”劉雪華一把抓住了攝像機背帶,尖叫起來:“搶劫呀!”“這不是搶劫,這是例行檢查。”王一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一臉嚴肅地說道。
“胡說!把我的攝像機還給我!”劉雪華死抓住攝像機背帶不放,情急之下,似乎還打算和人家拚命呢。
“小劉,把東西給他們檢查。”郝立京麵不改色,坦然的說。
劉雪華疑惑地看了郝立京一眼,見他對她點頭,這才鬆了手。那因為搶到攝像機而被劉雪華突然放手險些摔倒的警察,做出一副很凶狠的樣子,衝著劉雪華說道:“你給我放老實點!”
“郝總,不能讓他們拿走我們的攝像機機!”雖然鬆了手,但劉雪華還是很緊張地在郝立京和那名警察手中的攝像機之間來回轉移著視線。
郝立京對王一龍說:“王警官,王所長,你知道你們的這種行為已經侵犯到公民的權利了嗎?你這樣做是要負法律責任的!”王一龍輕蔑地撇了一下嘴角,“如果出了什麽問題,自有我一個人負責!”
劉雪華還是不甘心地衝著那個警察嚷嚷:“喂,你!最好別亂動我的攝像機,那要好幾萬塊呢,人家剛從日本買回來的,弄壞了就算你想賠也找不到地方去買!快還我!”
“小劉,算了,你沒聽所長同誌已經說了,一切由他負責嗎。不過所長同誌,這個責任你負得起嗎?”
“大不了脫掉我的這身警服,沒有什麽了不起的!”
“什麽公安人員啊?簡直就是一群強盜!”
“先生,我希望你能讓你的同伴閉上嘴巴,否則的話,她會吃苦頭的!”
“我是想配合你們執行公務,可是,你們太粗暴了!你就不怕我們告你們野蠻執法嗎?”郝立京看著王一龍說。“先生,我們是把你的同伴換個地方呢?還是繼續在這裏,野蠻執法?”王一龍並不為郝立京的話所動,他挑了挑眉毛,瞄了一眼像一隻憤怒的鬥雞一樣的劉雪華,淡淡地說道。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要是不配合我們的檢查的話,我們就把你們兩個分開來審查。審查,你明白嗎?現在是例行檢查,審查就不一樣了,你明白嗎?”
“我要向你們的上一級公安機關控告!你們真是太不像話了!”郝立京被激怒了,他呼地從沙發上站起來。“那你就控告吧!不過,必須得把你們審查完,如果你們沒有什麽問題,等我把你們放出去了,你再去控告。”
郝立京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你們的市委書記打電話!”
然而,郝立京的手機被王一龍眼疾手快地一把奪了過去:“對不起,先生,你現在是犯罪嫌疑人,你沒有權利與外界聯係!”
握在王一龍手中的電話,突然響了,他和郝立京同時都怔了怔,郝立京習慣性地要去取回自己的手機,但卻被王一龍閃開了,王一龍按下顯示鍵,然後將手機交給身旁的警員:“把這個手機號記錄下來!”
過了不到一分鍾,郝立京的電話又響了起來,王一龍看了看,還是之前的電話,索性將手機關掉了。郝立京看他關掉了電話,饒是他一直保持著沉著冷靜,這時候也難免手心裏冒冷汗了。多虧了陳校長的提醒,他把攝像機裏關於密雲鎮學校和家長的有關影像都刪掉了,所以他知道劉雪華緊張的理由,不過現在也不能跟她解釋了。他擔心著那個電話的來源。過了大概五分鍾之後,劉雪華的手機也響了起來,劉雪華趕緊從包裏把手機取出來,很遺憾,她還沒有把手機放到耳邊,手機連同背包都被另一名警員奪掉了:“所長,是同一個手機打來的。”
“強盜!你們是強盜!”劉雪華氣得眼淚在眼眶裏直打轉,指著王一龍,渾身顫抖地罵道。
“先生,怎麽辦?如果你同意審查的話,我們就要把這位小姐換個地方了。”王一龍冷漠地掃了劉雪華一眼,一字一頓的對郝立京說。
郝立京抿了抿唇,強壓下心頭怒火,將劉雪華拉到沙發上重新坐下:“小劉,忍忍吧,我們什麽也沒有幹,還怕他們檢查嗎?”
“我……我隻是咽不下這口氣!”劉雪華委屈地流下了淚。
郝立京看著她,有些不忍,但這個時候已經無法分心去安慰她了。他擔心著剛才的那個電話,揣摩不知道是誰打來的,是父親嗎?還是李曉忠?佟所發?或者是李隊長?無論是哪一個電話都讓他心焦。他盯著王一龍和其他警員,看著他們將他和劉雪華的隨身包打開,在裏麵翻著。
因為天氣悶熱的緣故,汗水開始從郝立京的額頭滲出……此時此刻,劉雪華見郝立京沉著冷靜了,自己的情緒也穩定了一些。可是,她發現他已經是滿頭大汗了,有好幾滴豆大的汗珠就在她眼前從整齊的鬢角滑下,落在襯衫上,漸漸的,襯衫就開始被汗水浸濕了。劉雪華想要找東西來幫郝立京擦汗,可她的包已經被人拿走,她情急之下,伸出手去,郝立京卻本能地閃開了。她怔了怔,心裏突然透涼了,同時也感到了酸楚和寒意,她緩緩把手收回去,緊緊抱在胸前,轉開視線,投向窗外的那片破敗廢墟。
郝立京經過思慮之後,將重心放在了李秋水那裏。他想如果是李秋水打來的電話,他和劉雪華都沒接,身為刑警隊長的李秋水不會察覺不出這裏麵的問題。那麽,在這個鎮上,他們最有可能到的地方,一定是派出所。所以,他和劉雪華就有可能從這裏脫身。佟所發那邊送出來的資料也就能夠順利拿到,這樣的話……
郝立京的猜測是對的。電話是李秋水打來的。隻是情況並不容樂觀。半個小時前,他們的黑色吉普在距離獅子鎮10公裏之外的一處山坳裏,遇上了從山崖上滾落下來的一塊大石頭,急速行駛的吉普車來不及躲閃,被巨石砸在了車尾,車身被震起,直衝下山崖,帶著沙石,翻了幾個跟鬥,最後落在了河灘上。車身嚴重扭曲,朝天的四個輪子還在旋轉著……
這時,剛好是早上九點。陽光也剛好透過稀薄的雲層照進山裏,那籠罩在青翠之上的乳白霧氣,正在逐漸散去。
所幸的是,雖然車完全被毀了,但車裏的李秋水和其他三名警員都幸存下來了。李秋水由於是坐在司機後座,所以傷勢較輕,他砸碎車窗玻璃後,從車裏爬了出來。他第一時間打了橋口縣110和120求救。他看眼前這情況,自己是不可能去接應郝立京了,就又給郝立京打電話,但是撥了幾遍沒人接,再撥,竟然關機了。他感覺情況有些不對,就給李曉忠打過去:“老哥,快,你那個朋友郝先生的電話打不通,你能不能想辦法聯係上他?跟他說我去不了了。”
“秋水啊,你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沒啥,就是山體滑坡,我的車掉山底下了,我也光榮掛彩了。我給郝先生打電話打不通,擔心他們也出什麽事了!”
“啊呀,我不能和他們直接聯係,我把他助手的號碼發給你!”
李秋水拿到劉雪華的電話後,立刻撥過去,可惜同樣是沒人接,然後關機。他當即覺出事態嚴重,迅速地打出了另一個電話。
不單郝立京在冒汗,檢查著郝立京他們的行李的王一龍也開始冒汗了。他把兩人的包翻了個底超天,隻搜出了些日常用具、化妝品及公司文件,劉雪華的相機裏麵隻存著一些先前在臨江師專和師生們的合影,沒有一點點與密雲相關的東西。而且,通過這番檢查,王一龍也明確了郝立京的身份。這一位年輕人原來是中國龍汽車銷售公司總經理啊……
王一龍汗流滿麵地翻著那些文件,當然,你若注意一下這個派出所所長,就會發現他越來越緊張了。
45、及時雨
靜靜地看著窗外的劉雪華突然動了一下,郝立京由於太關注捏在警員手中的電話而沒能察覺。劉雪華透過窗外的斷牆,看到了兩輛切諾基警車停在了派出所外,緊接著,又一輛黑色越野警車從另一個方向駛來,就停在了切諾基的對麵。劉雪華緊緊地盯著這三輛車,就見一位中年男子從前麵那輛切諾基上下來了,往越野車走去。
這時,王一龍的手機響了,他趕緊接起來,走到房間的一角,壓低了聲音:“啊……張……是,我們已經檢查完了他們的所有東西,沒有跟兩個地方相關的任何文件,是……我知道了,好,我馬上給那邊打電話。”
劉雪華看到從越野車上也下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由於距離有些遠,這些人的麵目都看不太清楚,劉雪華隻能從他們的身形上判斷:這些人會是前來救他們的警察嗎?她疑惑著,轉頭看了一眼郝立京,後者朝他堅定的點了點頭……
派出所門外的兩輛切諾基警車都來自橋口縣,橋口縣公安局局長張誌鬆就坐在裏麵。他看到對麵停了一輛高級警車後,就讓同車的趙科長下去詢問。
趙科長剛走到越野車前,從車上下來的人就衝他打起了招呼:“你好,你們是橋口公安局的同誌吧?”
“是,你是……”
“哦,我是天康縣公安局局長陳文勝,我們接到上頭的命令,來這裏接中國龍汽車集團公司的郝總經理。你們是不是也接到同樣的命令了呀,也來這裏接郝總經理來了?”
“這個……我們張局長就在車上,他應該知道吧。”
陳文勝大步來到切諾基跟前,並往派出所院內掃了一眼,看到了平房門口的人影,微微笑了笑,就大聲地衝著車裏的張誌鬆說道:“張局長,你辛苦了呀!”
“啊呀,是老陳啊!什麽風把你給吹到這裏來啦?”張誌鬆看到陳文勝時,心中一驚,當下就起了疑慮,他一邊不動聲色地與陳文勝寒暄著,一邊緊張地往院內看。心下埋怨王一龍辦事效率太低,這麽久了還沒弄出個結果來。
“還能是什麽風啊,中國龍汽車集團不是派出車隊來幫咱們轉移群眾了嗎,他們的郝總經理到你們橋口縣去搞聯絡,我們是專程來接他的,他們的大部隊就要返回遼海了。上頭命令我們一定要把郝總經理安全送回康泰市。”
“中國龍汽車的總經理跑我們這裏來了?我怎麽不知道?”張誌鬆揣著明白裝糊塗,繼續打著哈哈。
“不會有錯,我們聯係過了,郝總經理就在獅子鎮,而且啊,就在獅子鎮派出所裏。我想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郝總經理被你們的人給扣起來了。”
“有這回事嗎?”張誌鬆的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哈哈,一定是誤會了啊,人家郝總經理可是來幫助我們的,我們可不能這樣對待人家呀,我們西江人最講恩義,這種待客之道可不是我們的風格哦,難道說,這是你們橋口縣特有的方式?”陳文勝觀察著張誌鬆的表情,笑眯眯地問道。
“獅子鎮派出所的確是扣了兩名外地人,但還沒有確定他們的身份。最近在密雲鎮發生了一起詐騙案,是兩個外地人幹的,由於性質惡劣,縣裏對這個案子很重視,這不,我也是接到縣委的通知才過來的啊!”張誌鬆給陳文勝讓了一根煙後,自己也點上了。
陳文勝微笑著說道:“哦?竟然有這樣的事?這些人也太缺德了,竟然跑到災區來行騙!”
“趙科長,你去問一下王所長,核實了那兩個人的身份了沒有?”張誌鬆給趙科長使了個眼色。
不一會兒,郝立京和劉雪華就在趙科長及王一龍的陪同下出來了,兩人的包也還給了他們。趙科長一邊走還一邊對郝立京說:“對不起,郝先生,是我們的人搞錯了……”
“這是怎麽回事?”張誌鬆衝著王一龍質問。
“張局……我核實了他們的身份,他們的確是中國龍汽車的郝立京先生,以及他的秘書劉雪華女士,而且……”王一龍低下了頭,聲音也越說越小。張誌鬆到王所長跟前,低聲問:“是他們嗎?”王所長馬上搖頭:“張局,我們認真搜查了,不是他們。”
“你們是怎麽辦事的?他們根本就不是什麽騙子嘛!郝先生,對不起啦!”張誌鬆上前一步要和郝立京握手,但郝立京卻很冷淡地說:“先別說什麽對不起,給點水喝吧!”
趙科長趕緊從車裏取了一瓶礦泉水,遞給郝立京,郝立京仰起脖子就灌下了一大半。然後他才長舒了一口氣。張誌鬆趕忙又解釋:“郝先生,都是我們的人辦案不力,誤會了你們……”
“沒關係!身為公民我們有責任和義務幫助公安辦案。隻是啊,你們的辦案方式要改一改啊,能不能稍微溫柔一點?不管是不是真正的罪犯,在他還沒有被判決之前,他都應該享受每個公民該有的權利吧?”
“是,是,你批評得是,我們一定改進。”張誌鬆說著又狠狠地瞪了王一龍一眼。
接下來就很順利了,郝立京坐上了天康縣的警車,在張誌鬆等人的目送下,離開了獅子鎮。一離開那些人的視線,越野車就立刻加速前進。郝立京拿回了自己的電話,首先就是開機,查詢之前的那幾個來電,果然都是李秋水打來的。郝立京正準備回撥,陳文勝笑眯眯地從副駕駛上回過頭來,對郝立京說:“要給李隊長打電話嗎?不用啦,他現在大概也接不了你的電話。”
“李隊長怎麽了?”
“他在來接你們的途中遇到了山體滑坡,車被掀翻在山下,人也受傷了。”
“啊!”郝立京和劉雪華都為這意外的消息,驚呼了一聲。
“不過他們很幸運,一車三個人隻有司機受傷最嚴重,目前都送到醫院救治了。你們就放心吧。”
“那陳局長你是……”
“李隊長見他來不了,就給天康縣公安局打電話求援。這不,我們立刻就趕來了,幸好來得及時啊,再晚一點,你們大概就被剛才那個張局長帶到橋口縣去了。”
“實在是感激不盡……還讓陳局長你親自跑一趟。”
“我要不來,那個老狐狸沒人能對付。”陳局長說完輕輕一笑:“你也不要感謝我,該感謝的人應該是我們啊!”
越野車並沒有駛離獅子鎮,而是拐進了鎮邊的一家飯店,郝立京有些吃驚,正想說我們不需要吃飯。陳文勝卻指著院內停著的一輛警車,對郝立京說,:郝總,你看到那輛車了吧,等我們一起下車後,你們立刻上那輛車。”
郝立京怔了怔,但馬上就明白了陳局長的用意。他點了點頭:“好的,謝謝陳局長。”“不用客氣,那輛車會直接送你們去西部省民權縣。在那裏,你就可以見到李隊長了。”
“非常感謝。”
“本來是想請你們吃頓飯的,但是情勢不容許呀,很遺憾啊。”陳文勝與郝立京握手告別,笑眯眯地說道。
“謝謝陳局長,我們一定還會有見麵的機會的。”郝立京肯定的說。
“祝你們一路順風!”陳文勝揮了揮手,警車快速地駛出了飯店後院。
46、終於到手的鐵證
劉雪華檢查完自己的包後,又打開了攝像機,發現裏麵什麽都沒有了,她這才突然明白過來,回頭狠狠地瞪著郝立京,並把攝像機舉起來晃了晃:“郝總,請你跟我解釋一下,這是怎麽回事?”
“啊,那個啊,抱歉,為了保險起見,我隻好把儲存卡清空了。讓你白拍了,實在是不好意思。”郝立京說道。
“我問的不是那個,我是問你為啥不早告訴我?還害我那麽緊張。”
郝立京想起劉雪華不顧淑女形象,要和警察搶攝像機的情景,也笑了:“不是沒機會嘛,不過,很難得看你那麽潑辣,為了保衛你的攝像機,竟然和警察打架,還以一抵三。我們中國龍汽車的女人個個都很強悍啊,大有巾幗不讓須眉的氣概,你大鬧獅子鎮派出所的這段經曆大概會成為美談吧。”“你還說!”劉雪華又羞又惱,瞪了半天眼睛後,還是妥協了:“我不理你了!”
郝立京嗬嗬地笑了一聲:“好啦,我向你道歉。”
“哼!”劉雪華鼓了一會兒腮幫子,終究是沒忍住,也笑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我原來可以那麽勇敢哩!”
“每個人都是懦弱的獅子。”專心開著車的司機突然說了這麽一句,把劉雪華的注意力一下子就吸引過去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就是說每個人都具備著獅子的勇猛和力量,但如果沒有觸發到那個機關,或沒有到真正危急時刻,每個人又都是懦弱的。”司機解釋說。
“嗯嗯,有道理。”
郝立京聽著他們在前麵聊開了,就閉上眼睛養神。
“郝總,有車跟著我們。”突然劉雪華把郝立京搡了一下,一雙眼睛緊張地盯著後麵跟上來的那輛中國龍牌越野警用車。
“小姐,你放心吧,那是我們的人。”司機看了看後視鏡,笑著說道。
“啊?”
“那是天康縣交警大隊的車,我們局長讓他們護送你們去西部省。”
“你們天康縣的警車還是我們中國龍的車呢。”劉雪華嘻嘻笑道。
“是啊。”
“請問師傅貴姓?”
“免貴姓王,王世才,天康縣公安局刑警隊副隊長。”
“喲,原來你是刑警隊長呀!失敬失敬。”劉雪華笑道:“不好意思,我們還把你當司機了。”
“是司機嘛,我開車20多年了。”
“哈哈,也對。”
三人正在說笑著,突然從路邊的一個小樹林裏衝出了兩個人來,張著手臂就攔在了他們的車前。得虧了刑警隊長那20年的車齡,一個急刹車,警車就在那兩人麵前停住了。
那兩人蓬頭垢麵,衣衫被山裏的荊棘掛的破爛不堪,直到他們走到跟前,郝立京和劉雪華才認出來,竟然是佟所發和陳文芳!
佟所發看到了郝立京,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氣喘籲籲地說道:“郝先生,總算把你們等到了!”“哎呀,你們怎麽搞成這樣了?”劉雪華趕緊從自己包裏取出濕巾,“擦一擦,看,臉都被劃破了呀。”陳文芳用衣袖抹了一把臉,滿不在乎地說:“這點傷,沒事!”
佟所發從懷裏掏出用塑料袋裹得嚴嚴實實的文件袋,鄭重地交到了郝立京手上:“郝先生,一切就拜托你了!”“佟村長,你放心吧。我這就馬上趕回去,把這些證據交到有關部門。”
“全都靠你了啊……”佟所發抹了把淚水,再次緊緊地握住了郝立京的手。劉雪華從包裏取出了一遝鈔票,要交給陳文芳,但被她推拒了:“小劉你這是幹啥呀?”
“你們太辛苦了,這些錢你們拿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吃點飯,再坐車回去吧,別走山路了。”郝立京也說道。“我們不能要你們的錢!”佟所發也堅定地說道:“我們也不缺錢。就算我們真的很窮,也不能要郝先生您的錢呀,你們為了我們,差點都……”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了之前郝立京他們的遭遇,他們在這裏等,並不顧一切地攔這輛車,也一定是得到了確切的消息,郝立京見這個狀況,也就不再堅持。
“為免夜長夢多,小劉,你和郝總趕緊走吧。”與佟所發他們告辭後,警車繼續前行。郝立京對劉雪華說:“我們要盡快趕回去,避免新的事端。”
“這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我們局長早就安排好了,等把你們安全送到民權縣,那邊就有車直接接你們去蘭寧市機場,今天晚上就有飛北京的班機,機票已經替你們預留了。你們到了吃點東西後,立刻就可以上飛機了。”
“你們局長考慮得可真周全啊!”劉雪華忍不住讚歎。
“嘿,那倒是,如果說那個橋口縣公安局局長是一隻狡猾的老狐狸,那我們的陳局長就是一個經驗豐富的老獵手,想當初他在緝毒大隊當隊長那會兒,在他的縝密布防下,沒一個毒販子能從他眼皮底下溜走過,我可不是吹的哦!”
“我相信!”劉雪華笑道。
47、含糊其辭的電話
到了民權縣後,郝立京他們先去醫院探望了李秋水,向他表示感謝。然後乘上了陳文勝局長安排好的車前往西部省省會蘭寧市,在路上,郝立京給父親郝祖國打了個電話。
沒等郝立京開口說話,郝祖國的咆哮就從話筒裏傳了過來:“你小子總算知道打電話啦!無組織無紀律!擅自脫離大部隊,你這兩天到底跑到哪裏去了!不但音信全無,還給我關機!你知道不知道,全家人都為你急死了,你也不替家裏的老人和你媳婦想想!”
“爸……對不起,發生了很多事,一時半會兒也跟你說不清楚,等我回去後再跟您解釋好嗎?”
“你最好現在能跟我說清楚,你都幹了些啥!”
“爸,你放心,也請你相信你的兒子,我絕對不會做對不起你或有損公司利益的事。”
“你這小子,我還不知道你,一定又是跑到哪裏去管閑事了。”郝祖國的語氣總算緩和了下來,帶著點心疼的埋怨。最後,他對兒子輕聲斥責,“就算你去做好事,也要給家裏通知一聲啊,你這樣……”
“不是我不通知,實在是情況特殊嘛。”郝立京也完全是一個兒子的模樣,跟父親撒著嬌:“爸,你就別罵我了,慧思她沒事吧?”
“也沒什麽,我隻能告訴你她住院了,其他的等你回來就知道了。還有,你二叔也到臨江了,他正在到處找你呢。”
“我今天就飛北京,如果沒出狀況,明天應該就能回家了。慧思住院了?為什麽?”
“還能為什麽?你已經做爸爸了……幾天沒有音訊,怎麽又突然這麽快要回來?”
“有緊急情況嘛,對了,爸,幫我跟路書記說一聲,我有要事要找他,我到了北京就給他打電話。”
“你這小子怎麽越來越沒規矩了,竟然讓一個市委書記等你的電話!”
“爸,真的有急事,而且不是我一個人的事,這關係著700多條無辜的生命呢,還有他們的父母,我現在背負著的可是一方百姓的命運啊,爸,您就幫我這個忙吧,我相信路書記絕對不會怪我的。”
“你啊……我知道了。我會派人到北京去接你們。還有……”郝祖國的語氣有些遲疑,話隻說了一半就又收了回去。“爸,還有什麽事?”郝立京緊追著問。“算了,你先回來吧。”停頓了一下,郝祖國又說:“你要有心理準備。”
“啊?什麽心理準備?”
“我們都在等著你回來,立京。”父親低沉的聲音消失在一串忙音中,郝立京怔了一會兒,抬起頭時,撞上了劉雪華投射過來的關切的目光,就對她笑了:“小劉,馬上就要回家了,你辛苦了,謝謝你一路陪著我。”
“那是我自願的,你別謝我!”劉雪華飛快地說完,轉開了臉。
郝立京直覺到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從父親之前和後麵的態度轉變以及他的聲音裏,能感覺到一些異樣。他努力讓自己不往壞處想,他想,既然父親說慧思沒事,還說自己馬上就是爸爸了,這就說明慧思在醫院是平安的,說不定現在已經給她生下兒子了呢。他強壓住給妻子打電話的欲望,看著手機顯示電池容量的那個小格裏已經剩下一點點綠色了。望著手機,他心裏煩亂著,難以平靜。他默默地在心裏念著,老婆,你和我們的寶貝都一定要平安無事啊,我知道我無論作為你的丈夫還是孩子的父親來說,都是失職的,但請你原諒我,因為在這個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就是你了,你答應過我要陪我一輩子,可不能騙我啊……
到最後,郝立京合起雙手,向那位在雲朵後某處的母親祈禱,祈禱她能保佑他的妻兒平安。
可是,家裏究竟出什麽事情了呢?肯定不會是奶奶,因為她是郝家不倒的長城,最堅強的支柱,如果真是她倒下了,父親一定不會以那種平靜的口吻和他說話。也許是他杞人憂天了,或許並不是壞事,而是好事,郝立京自嘲地笑了一下,什麽時候他也變得這麽多愁善感起來了呢?這樣的思考方式實在不符合他的一貫風格。
由於道路平直,車速也很平穩,劉雪華再次回頭時,發現郝立京已經靠著椅背睡著了。一個年近三十的男人,令人意外的是,竟然有一張孩童般的睡顏,劉雪華癡癡地看著他,都呆掉了。
48、女人的第六感
羅綺輕輕地推開門,看到郝慧思正凝望著窗外出神,剛出生的小嬰兒安靜地躺在她的枕邊,睡得正香,還不時地從繈褓裏裏發出來一點小小的呼嚕聲。
羅綺走到床邊,將手伸進繈褓,試了一下小嬰兒的溫度,然後對郝慧思說:“你也睡一會兒吧,這個時候要多休息,別讓身體虧下了。”
“媽……”郝慧思這才發現站在床邊的羅綺,她有些羞澀地笑了笑:“我沒事。立京有沒有消息?”
“就知道你在掛心這個,剛才你爸打電話來了,說立京今天晚上就能回來,這會兒大概已經到北京了。”
“真的?”
“還會騙你啊!等那個臭小子回來,你要好好地罵他。他也太不像話了,老婆要生了,他卻跑到不見影子了,這是要當爸爸的人嗎?”
“媽,你別怪立京,他一定是被什麽事給絆住了,隻要他平安,就好……”郝慧思的聲音哽咽著,淚水沒能忍住,簌簌地落了下來。羅綺看得心疼,越發怨責那個不負責任的親生兒子,她拿紙巾幫郝慧思擦淚,柔聲勸慰:“快別哭了,傷身子,我知道你委屈,你舍不得罵,我罵,怎麽著他也還是我的兒子。”
郝慧思搖搖頭:“我不覺得委屈,媽,我隻是很害怕……不知道為什麽,這個孩子落地的那一刹那,我感覺到的並不是解脫的輕鬆和做了母親的喜悅,我那時突然就覺得很傷心很傷心,好像有一個重要的人離開我了,那是一種生命的交替,一個生命誕生了,另一個生命卻消失了……所以我很害怕是立京出了什麽事……”
羅綺看著郝慧思那張憔悴了的臉,動了動唇,終究還是沒有說什麽,她幫助郝慧思把頭下的枕頭往好裏整了整:“好啦,立京一點事沒有,你該安心休息了,現在就睡吧,等你再睜眼時,他就會在你的眼前了。”
郝慧思溫順地由著羅綺幫她整理好被褥,也聽話地閉上眼睛靜靜地躺好了。等羅綺喂完孩子準備出門時,她突然睜開眼,黝黑的眸子直直地望著羅綺:“媽,我怎麽沒看見我爺爺?”
羅綺欲言又止:“……”
“我和立京商量過了,要讓爺爺為我們的孩子起名字呢。”
與此同時,郝立京和劉雪華已經在首都機場下了飛機。下飛機後,她們並沒有出機場,由於路鳴要郝立京回遼海後詳細向他匯報關於密雲中學的事,所以他們決定當即就返回遼海。郝祖國派來北京接他們的是銷售公司副總經理劉永行和辦公室主任魏紅元。他們訂好機票後,在機場咖啡廳裏休息等候。
見麵後,郝立京仔細詢問了劉永行關於車隊返回的情況。聽了劉永行的匯報後,知道車隊已經將臨江師專的孩子們全都安全轉移了後,郝立京心頭的一樁事總算是放下了。然後他問:“總公司那邊有什麽大的動向嗎?”
劉永行沉吟了一下,說道:“郝總,我們不僅是來接你們回去的,而且,我們還帶來了兩個重大的消息。”
“兩個什麽消息?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郝立京立刻警覺的問道。魏紅元在一旁欲言又止,劉永行猶豫了一下,說道:“都有。”
“那就先報告好消息。”郝立京急切的催促道:“你快點啊!”
“郝總,這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啊,北京奧組委已經批準了我們中國龍汽車的所有宣傳計劃。”
“嗬,那可真是好消息,快說給我聽聽。”
“北京奧組委不但批準了你提出來的‘中國風采’車隊等4個宣傳車隊,而且還同意我們中國龍汽車冠名呢!也就是說,‘中國風采’車隊就變成了‘中國龍風采’車隊了。”
“這個車隊展示的是中華民族5000年悠久曆史和燦爛文化,放上‘中國龍’的字樣,更能體現我們中國崇拜‘龍’的韻味啊。”郝立京點點頭,雖然疲憊還遺留在臉上,但眼中的光芒已經使得他看上去神采飛揚了。
“路鳴書記說:‘人文風采’車隊應該變成‘中國龍人文風采’車隊,我們派員抗震救災、抗冰救災,體現的就是一種人文關懷精神。”
“路書記說的對,突出人文奧運的理念,表現奧林匹克的精神,倡導人們陶冶情操,實現人的身心和諧發展,展示精彩紛呈的多元文化,展現中華兒女和諧致美的優良傳統。我們以實際行動詮釋了這種精神。”
“如此說來,‘中國龍時代風貌’車隊就更能表達我們中國人自強不息、奮發有為的精神風貌了!”劉雪華也說道,畢竟她也是這項計劃的參與者,聽到這個消息後,也顯得十分激動。
“還有我們中華兒女積極進取、昂揚向上的朝氣和活力,以及與世界人民共同追求和平、友誼、進步的強烈願望。”
49、天大的好消息
看他們三人都滿麵紅光,情緒激昂地討論著這個話題,甚至都引來了旁邊的人觀望。辦公室主任魏紅元由於沒有直接參與這項計劃,所以無法產生那種心靈上的共鳴,但被隔離在這個熱鬧的氛圍之外,她又有些不甘寂寞,便也插話問道:“郝總,那‘中國龍大眾參與’車隊所展示的又是什麽呢?”
“‘中國龍大眾參與’車隊要展現的是占世界人口五分之一的13億中國人民和廣大港澳台同胞和海外僑胞積極參與奧林匹克運動的風采。北京奧運會既是在世界人口最多的國家舉辦的一屆奧運會,也會成為人民群眾參與程度最廣泛的一屆奧運會。”郝立京侃侃而談。
魏紅元點點頭,然後頗有些感慨地說道:“郝總,你當時組建車隊時我還有想法,我擔心的是,如果北京奧組委不批準我們的宣傳方案,我們這不是勞民傷財嗎?我真的沒想到會有這麽出人意料的結果。哦,不,不應該是出人意料,我想,這一切應該全都在郝總你的掌握之中。”
“哈哈,你過獎了,我並沒有那種自信,對於這個計劃成功與否,你以為我就不擔心嗎?我隻是相信事在人為。”
魏紅元又搖了搖頭:“我絕對不是奉承郝總,郝總雖然比我們幾個都年輕,但是,郝總總有一種高瞻遠矚、‘一覽眾山小’的氣概!”
“魏主任,你這還不叫奉承叫什麽?我哪有那麽偉大啊,你快別說了,不然我會羞愧死的。”
聽了這話,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笑畢,劉永行又問道:“郝總,你為什麽就知道北京奧組委一定能批準我們的報告?”
“不,當時我也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為此我還做了B計劃和C計劃。B計劃是四個車隊不打‘中國龍’字樣。C計劃是如果北京奧組委沒有批準我們的這個方案,那我們就在遼海市進行,隻不過宣傳力度相對小一點而已。”
“但是,我們的目的同樣能達到。”劉雪華補充道。
“是啊,目的是達到了,但是,我們是商人,在商言商,如果我們的4個車隊進不了北京,我們追求的利益最大化就大打折扣了。”
眾人都點了點頭,表示讚同這個觀點。沉吟了一會兒,郝立京問劉永行:“那麽,這個好消息聽完了,你該告訴我另外一個消息了吧?”
“啊……”劉永行有些緊張地坐直了身子:“是,郝總,還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嗯,你先別說,讓我說。”郝立京將手伸到劉永行麵前,笑著說道。
“郝總你知道啦?”
“就直截了當告訴我,慧思給我生了個姑娘還是兒子?”
“哈,恭喜郝總,慧思給你生了個大胖小子!”
“哦,這個也讓我猜中了,我還希望我的預測是錯誤的呢。”郝立京輕歎了一聲:“要是女兒該多好啊。”“咦?郝總喜歡女兒嗎?”魏紅元驚訝地問。
“那當然,如果是個女兒,一定是她媽媽的翻版,你想啊,在我身邊有兩個慧思,一個大的一個小的,那我該有多幸福啊!”
其他三人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已經陷入陶醉狀態的郝立京,雖然他們的這位“頭兒”平素裏親切隨和,從不擺官架子,但他也不會輕易表露出私人情緒,眼前這種完全是一副“愛老婆”的“老公相”,實在讓他們有些難有些意外。甚至可以說,他們在他身上破天荒地看到了那種毫不掩飾的“小男人”模樣……
“郝總,你……你對慧思的愛。我們都羨慕的不得了。”魏紅元驚愕之餘,感歎說。“我也深有同感。”劉永行很鄭重地點著頭:“那是任何一個男人的夢想啊!”
“去你的!天下的女人能有幾個像慧思那樣優秀的?這樣的好事放在郝總身上沒問題,到了你這裏,就真的是一種夢了!”魏紅元撇了撇嘴,然後又哈哈大笑起來了。
差不多到了登機時間,四人說說笑笑地上了飛機,除了劉雪華的情緒有些反常外,其他人都還保持著剛才的那種歡愉,也繼續著之前的話題。等飛機起飛了,郝立京突然轉了話鋒,問劉永行:“劉副總,你不是說好消息壞消息都有嗎?可到目前為止我似乎聽到的都是好消息呀。”
劉永行臉上的笑容凝滯了,連他的身體也一並僵直在了那裏。
“告訴我吧,不管什麽消息我都有足夠的心理準備了。”郝立京說道:“董事長之前在電話裏已經提醒過我,所以你現在說出來沒有關係。而且,我想董事長專程讓你們來接我,需要提前告知我的消息應該是你最後並沒有說的消息。是壞消息是嗎?有多壞呢?在確定了妻兒的平安後,我再想不出還有什麽消息是需要以如此慎重的方式來告訴我的。”
“郝總……”
“說吧。”
“是這樣的,就在郝總和你的孩子出生的那天晚上,黑一海總裁突然心髒病發作,因搶救無效,於淩晨3點50分逝世了……”
“爺爺……不……這不是真的……不……”郝立京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壞消息。黑一海爺爺是他心目中的一座山,現在山坍塌了,郝立京的精神支柱也一下子垮了……
“同一時間,同一家醫院,郝總,你的孩子就在那一刻降生了。”劉永行神色黯然的說道。
50、爺爺去哪兒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白色窗簾照進了病房,在白色病**撒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的新生兒和新母親都睡得很沉,頭抵著頭,臉對著臉,新生兒臉上細細的絨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大概門被推開時的響動驚醒了母親,郝慧思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睛:“媽,立京他回來了嗎?”
郝慧思睜開眼,首先問的就是這樣一句話。羅綺怔了怔,看看表,“他們是早上5點半的飛機,現在應該已經到遼海機場了,再過半個小時,你就能見到他了。”
“哦……”聽到這樣的消息,郝慧思非常欣慰。她望了望睡在一邊的兒子,又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可是,她突然的又想起了自己的爺爺:“媽,你說爺爺去德國了,他為什麽走的時候都不跟我打個電話呢?”郝慧思喃喃地問道。
“當時你都進產房了,他怎們跟你打電話呀?”
“什麽事……要他走得這麽急,也不等著他的重孫子出生了再走。”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德國公司那邊有什麽急事吧。”
“嗯……爺爺他也很遺憾吧……他一定是希望早一點看到他的重孫子,是吧?……媽,你看這孩子多像他爺爺呀?尤其是這額頭……”
“是啊,是很像他曾爺爺。”羅綺和郝慧思的目光都落在了酣睡的嬰兒臉上,小小的嬰兒皮膚還遺留著紫紅色的印記,卻有著一頭漆黑濃密的胎發,眼睛緊緊地閉著,鼻子也皺出許多小小的細紋來,粉紅的嘴不時會向兩邊歪斜一下,跟著脖子也會動一動。那是人的天性,也是生存的本能,他在尋找食物呢。
羅綺去用開水燙熱奶瓶,然後將奶嘴塞進了嬰兒的口中,嬰兒馬上開始吮吸起來。郝慧思在一邊,怔怔地看著,笑了:“這小家夥可真能吃。”“能吃才長得壯呀。”羅綺也笑了,手指輕輕地在嬰兒的小腦袋上摩挲著。
“媽,我什麽時候能奶他?我的胸脯都漲壞了……”她說著把自己本來就很高的胸脯又挺了一下。“至少要等你不輸液了。別急,到時候有你喂的,所以啊,你趕緊好好休息吧,把體力恢複好,你也就這兩天時間清閑了,他要是開始吃母乳,你就連睡覺的時間都沒了。”
“嗯,沒關係。”
“還早呢,吃點稀飯後,我幫你擠一擠奶,然後你繼續睡吧。”羅綺放下孩子,手中的奶瓶已經空了:“你看這小家夥,吃飽就睡,多幸福。”
“是啊,他最幸福了。”郝慧思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媽,我的手機放哪了?我要給爺爺打個電話。”羅綺正在衛生間裏洗奶瓶,一聽到這話,奶瓶從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奶瓶被摔碎了,郝慧思聽到聲音,又問了一聲:“媽,怎麽了?”
“沒,沒什麽。”羅綺連忙蹲下身去收拾破碎的玻璃片,卻不小心割到了手。她將流血的手指含入嘴中,淚水卻啪嗒啪嗒地掉在了地上。
郝立京一時間無法相信劉永行告訴他的這個“壞消息”,他拒絕接受黑一海已經去世的事實。他喃喃地說:“不可能,爺爺已經答應了我,他要陪我一起帶領車隊去北京參加奧運呢,他怎麽會……這不可能!”
“郝總,請你節哀順變,事情已經這樣了……總裁他走得很安詳,你就不要……”
“我知道……嗚……”郝立京捂住臉,失聲痛哭起來了。他現在總算是明白了,父親話語中不平常的停頓,還有他語氣裏的深沉責備,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爺爺永遠的離開了自己。爺爺走的時候,他不但不在爺爺的身邊,而且還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
他已經能夠想象,當時父親為了能夠和他取得聯係是多麽的著急,而要告訴他這個不幸的消息的心情又是多麽矛盾。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無論如何他都難以承受,他的心理準備根本不夠,因為他雖然預計了很多的情況,確偏偏就沒有想到會是黑一海爺爺,“怎麽會是黑一海爺爺呢?”在中國龍汽車出發開往臨江的時候,爺爺還到廣場來送他,拉住他的手,反複叮囑他,要他一定要小心。
想來,那時爺爺的態度就已經和平常有些不一樣了,也似乎是預感到了那將是他們祖孫的最後一麵。握著他的手,爺爺似乎在顫抖,眼中的不舍讓他也有些挪不開腳步。爺爺在那個時候,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結果了嗎?
“不……”郝立京又一次無聲的哭泣了起來……
劉永行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的總經理,隻能默默地看著他流淚。堂堂五尺男兒像個孩子一樣,如此的脆弱,讓人看了於心不忍。空姐大概注意到了,走過來幾次詢問需要幫助嗎?劉永行連忙搖手:“讓他哭一會兒就好了。”
而在他們的後座,劉雪華甚至比郝立京哭得還淒慘。她哭了,但更多的是在為郝立京哭,也為她自己哭。從他們坐上飛機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她的夢結束了。盡管這一次的冒險之旅是她自作主張跟著郝立京去的,也讓她吃了不少苦頭,但卻依然甘之如飴。因為,她可以完全地擁有她心愛著的那個男人,哪怕這樣的念頭也隻是她單方麵的奢望……
事實上,有很多時候他們真的隻有彼此,他們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她可以毫不掩飾地注視著他,親近他,甚至,在表象上占有他。真的就像是一場美夢,意亂情迷,如癡如醉。然而,就在郝立京充滿甜蜜地談起郝慧思的時候,這個夢碎了。一切又回複了原樣,什麽都沒有改變。隻是留在心底的那道傷痕,越發的深了。大概,她可以將這三天兩夜的經曆珍藏起來,用一生去追憶。她想,已經夠了。
逝去的,不止是人的生命,還有感情。她要親手扼殺自己的感情,讓自己徹底了斷對這個男人的思念,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做到。所以,她哭泣,她提前哀悼著自己即將逝去的愛,還有再也無法尋覓的幸福。
51、壞得不能再壞的壞消息
飛機在遼海機場平穩降落後,郝立京昏沉沉地下了飛機,他對劉永行說:“我爺爺現在在哪裏?我要去看他。”
“郝總,黑先生的追悼會安排在今天上午十點,在西山陵園的禮堂舉行,省市領導都會參加。現在時間還早,你是不是先去醫院看一下慧思,還有你剛出生的兒子?”劉永行好言相勸。
“不,我要去先看爺爺!”郝立京就像是任性的孩子一樣,衝著劉永行大發脾氣。
“郝總,你別對劉副總發脾氣呀,他說得很對,你現在去西山陵園,也見不到爺爺,還是先去醫院吧。”劉雪華已經讓自己恢複了常態,盡管她的眼睛還很紅,但她已經將自己回歸到郝立京秘書的位置上,所以,她要盡可能的恪盡職守,為總經理處理一些相對棘手的問題。
“我……”郝立京有些茫然地抬起了頭,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身邊的劉雪華和劉永行他們,喃喃地說:“慧思……哦,行,我先去看慧思,還有兒子……”
放下看爺爺的念頭後,郝立京的心裏就是一個目的了。那就是馬上到郝慧思的身邊……此時此刻,他就像是個不小心走失了的孩子,恐慌,害怕。隻有妻子的身邊,才是他感到最安心也最安全的地方。
“怎麽回事?你們還呆在這裏幹什麽?”一個低沉也嚴厲的聲音在他們後麵響起,劉永行一個激靈,連忙回答:“董事長,對不起,我們……”
郝祖國擺了擺手,走到了兒子身邊:“立京,你總算回來了。”
“爸……”郝立京見到了父親時,居然還有些發愣:“爸爸。”
“跟我來吧。”郝祖國伸出有力的臂膀,攬住了兒子突然間顯得有些單薄的肩。“爸,我該去醫院,看慧思……慧思她需要我……”郝立京喃喃地說道:“可是我又想去看爺爺,我……”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現在你兩個地方都不能去。”郝祖國說道:“慧思那邊你過後再去,她不會怪你。而且你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能去。”
郝立京有些迷茫地抬頭看他的父親,郝祖國又繼續說道:“關於你爺爺的事,我們還沒有告訴慧思。她剛生了孩子,身體還很虛弱,不能經受這樣的打擊,所以,你作為一個男人,在這個時候尤其要負起你應盡的職責,你現在不僅是她的丈夫,還是她的依靠,是她的精神支柱。你懂我的意思嗎?”
“我懂了,爸。”郝立京堅定的點了點頭。
“很好。我們先去你奶奶那裏。”
“好的,爸。”
52、最大的心願
吳颯颯站在窗台邊往花瓶裏插著鮮花,郝立升一直圍繞在嬰兒旁邊問這問哪的,對這個新生命充滿了好奇。郝慧思耐心地回答著他那些稀奇古怪的問題,心裏也在想著,身邊這個小小的嬰兒什麽時候也會長到立升這麽高,精力像郝立升一樣,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和疑問。
將花插好後,吳颯颯把多餘的枝葉扔進垃圾桶。然後走到了床邊,看了一會兒小嬰兒,問:“慧思,孩子出生的事,告訴你媽了嗎?”
“我……還沒有。”
“我打過電話了。”羅綺說道:“等你出月了,我們帶著孩子去看看她吧。”
“嗯。”郝慧思低下頭,應諾著。尤其是這個時候,自己的母親沒能陪在身邊,對於郝慧思來說,是無法彌補的遺憾。那甚至要比丈夫不在身邊更令她難過。最後一次去探監,是臨產前的一個星期,魏軼力看到她吃力地腆著大肚子,就對她說:“你別再來了,這樣對孩子不好。”
“沒關係的。”郝慧思無所謂地笑道。
“什麽沒關係,你以為這裏是什麽地方?”魏軼力生氣又悲哀地說道:“讓孩子知道他有這麽一個姥姥,不好。”
“媽……”
“我說的是真的。”魏軼力痛苦地說道:“你們就當沒我這個人了吧。”“媽你又說氣話了。”郝慧思能理解魏軼力說這種話的心情,所以她並沒有在意。
“慧思,媽對不起你……你生孩子的時候,媽不能陪著你……好在你的婆婆對你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媽,婆婆是好,可是我總是希望你也在場啊。”郝慧思說著眼睛也有點紅了:“所以你快點出來吧,你的外孫子也要在姥姥懷裏撒嬌呢。”
魏軼力隻是呆呆地看著郝慧思,什麽都沒說……
現在,孩子出世了,再加上婆婆這樣說,慧思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親媽。郝慧思感激的看了一眼婆婆,然後扭頭對著搖籃裏的孩子說:“小寶貝,你快點長大,長大了我們去看姥姥好不好?”
羅綺和吳颯颯相視了一下,兩人的眼眶都有些紅……吳颯颯為了避開這個話題,就過去逗著嬰兒:“呀,看他在笑哎,你看你看……這眼睛,這嘴巴,真像媽媽,長大了一定是個美男子。”
說完吳颯颯又問郝慧思:“慧思,你爸爸來看過孩子了吧?”
“看過了,說一點都不像他。”郝慧思笑道:“我發現我爸越來越像個孩子了。”
“人都是倒著活的。”吳颯颯也笑道:“尤其是男人,立升他爸爸還不是一樣。”
“立升他爸爸呀,隻說心境的話,那倒真是個孩子,他不是倒著活,他是一直就沒長大呢。”羅綺笑道。
“綺姐你說得太對了,其實是郝家的男人都有孩子心性。”吳颯颯雖然在輩分裏是長著羅綺的,該被羅綺稱嫂子,但由於年紀的關係,所以她們之間並沒有按習慣去稱呼彼此。
“孩子爺爺還沒給自己的孫子起名字嗎?”吳颯颯問道。
羅綺給陳颯颯使了眼色,示意她不要再談這個話題:“沒,等立京回來了再說吧。”
“我們的寶貝要讓曾爺爺起名字呢。”郝慧思甜甜地笑道,用手指逗弄著嬰兒的下巴:“不知道曾爺爺會給你起個什麽樣的名字呀,媽媽好期待哦。”
吳颯颯立刻明白了羅綺製止她的意思。考慮到郝慧思的身體狀況,大家都約定不把黑一海的事告訴她,至少等到她出院了,再找機會讓她知道。所以都盡量避免這方麵的話題。
聊了一會兒,吳颯颯看了一下表:“喲,時間過得還真快,我們得走了。立升,和你的小侄兒說再見吧。”
立升很驕傲,他這個年紀就當叔叔了,雖然並不是很能理解這種輩分關係,但他也充分地感受到了一份自豪。他爽朗地答應了一聲,去取了自己的小書包背上,然後跟小嬰兒和郝慧思再見:“小侄兒再見,慧思姐姐再見!”
“立升再見!”郝慧思笑著和立升揮手:“星期天你還要去上學呀,小立升真勤奮。”
“慧思姐姐,我不是去上學,我是要去送爺爺。”郝立升解釋道。
吳颯颯和羅綺的臉色一下都變了,兩人都緊張地盯住了郝立升和郝慧思。果然,郝慧思問了:“你要去送哪個爺爺呀?”
“我要和媽媽一起去送黑一海爺爺。”
“黑一海爺爺?”郝慧思抬頭看了一眼羅綺和吳颯颯,就又繼續問郝立升:“你要到哪裏去送爺爺呢?”
“西山陵園。”
郝慧思的臉一下子變得蒼白,她搖晃了一下,但還是用兩隻手臂支撐住了身子,沒有讓自己倒下去。羅綺快步走過去,扶住了她:“慧思……”
“媽,我沒事。”郝慧思深呼吸了一下,馬上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了。原來自己的爺爺已經走了……為了不讓婆婆和二嬸難過,她強忍著心中劇烈的疼痛,朝立升揮揮手:“那立升就代姐姐去送爺爺吧。拜托你了。”
“好的。”郝立升說完,剛一轉身,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哎呀不好!”吳颯颯無奈地搖搖頭:“是不是忘了媽媽跟你說的話啦?”
“媽媽對不起!”郝立升趕緊道歉:“我不該跟姐姐說爺爺的事,我忘了!”
“唉……”吳颯颯歉疚地看著郝慧思:“抱歉,慧思……大家並不是故意要瞞著你,而是擔心你呀……”“我知道……”郝慧思似乎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氣一樣,軟軟地靠在了羅綺身上,好半天,淚水才從她的眼眶裏滑落。在羅綺的示意下,吳颯颯帶著郝立升悄悄離去了,羅綺無聲地陪著郝慧思,讓她盡情地流淚,把心中的悲傷發泄出來。
等到郝慧思平靜下來,羅綺告訴了她黑一海去世的經過。
聽完羅綺的講述,郝慧思讓羅綺把嬰兒抱到她懷中。她將臉埋在孩子溫暖的繈褓中,嚶嚶哭泣,她的預感是那麽強烈,就在孩子降生的那一刻。
大概,是爺爺的靈魂在那一刻到了她的身邊。
在她獨立且自由的歲月裏,她從沒有這麽的依靠過一個人。此刻,她是那麽強烈地需要自己的丈夫啊,她需要郝立京堅實的臂膀,需要他能陪在她的身邊,她可以在他的懷裏盡情地哭泣:“立京,你在哪裏,你怎麽還不回來,我需要你啊……你這個壞蛋……立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