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諾夫斯基的故事,大家又陷入沉默,這次莫雅掐了一下劉大壯,劉大壯剛要叫,被莫雅捂住了嘴,劉大壯小聲嘀咕道:“幹嘛掐我啊。”

莫雅道:“都是你出的餿主意,讓大家講過去,講得每個人都很壓抑。”

劉大壯撲哧一笑,道:“好好好,我錯了,我下次不出餿主意了。”說罷,莫雅摸了摸劉大壯的臉,嘿嘿笑道:“沒有掐疼你吧?”

諾夫斯基和安烏納其實也聽到他們說什麽了,也跟著嘿嘿一笑,諾夫斯基也打趣道:“這個主意是挺餿的。”

劉大壯連忙懟道:“去去去,感覺好好開你的車。”安烏納吐了兩口眼圈,也跟著哈哈笑著。

如今已是深夜,大家困意都上來了,諾夫斯基也覺得後半夜開車挺不住,於是他們找到一個山穀下麵,這樣可以擋著些風,東北的冬天的寒風還是蠻大,如果遇到很猛烈的白毛風,把車吹走都是有可能,他們在車上簡單吃了點隨身帶的幹糧,就把車熄滅了火準備休息了,四個人都安靜的進入了夢鄉。

本來他們原先的路線是按照尋寶的路線繼續走,去下一站伊勒呼裏山,此山又名鬆子嶺,伊勒呼在滿語就是“鬆子”的意思,這座山位於東北最大的林場大興安嶺的中部,黑龍江省得最北部,此山把一水分為二江,便是在東北赫赫有名的嫩江和黑龍江。

所以去此山其實一個非常遙遠的距離,所以之前的計劃是如果能順利解決完雲山的事情,用四個月的時間一路沿著北再轉冬,一路穿越牡丹江、雞西、七台河、佳木斯、伊春,因為伊春是大興安嶺的入口,然後在伊春停留休息夠了,用一個月的時間穿越大興安嶺到達第三站,可是目前其一是安烏納說抗聯的同誌想在哈爾濱約見麵,畢竟受過人救助,理應去見見,其二便是目前他們的路線有可能已經被日本鬼子所了解,完全是暴露敵人眼中在行進,最後結算找到寶藏,也可能是拱手讓人,再害的自己丟了性命。

所以商量了一下後,由劉大壯一拍即定,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直接去長春,再轉火車到哈爾濱,然後明年開春待冰雪融化再進大興安嶺找第三站伊勒呼裏山。彼時之所以說長春是危險之地,是因為日本關東軍軍自侵占東北地區以後,就把兵力主要集中在三個地方,奉天肯定是最重要的根據地,其次是關東州,就是現在的大連,再次是吉林長春,彼時日本政府改長春為新京,轉年三月攛掇清朝末代皇帝溥儀為傀儡政權,把東北地區劃為滿洲國,歸日本國地圖所有,意圖在世界輿論上進行所謂的合法殖民,這顯然是癡人說夢,當然這是後話,且繼續說劉大壯等四人決定去往長春後,利用車中所剩汽油一口氣就往長春駛去。

車開起來了,劉大壯還是很擔心道:“諾夫斯基,別走直線,多繞些彎路啊。”

諾夫斯基道:“為什麽啊?本來油就不夠啊。”

劉大壯歎了口氣道:“你是不是傻?萬一忍者刺殺團跟上來又或者佐藤派的部隊跟上來,那我們可就插翅難飛了。”

諾夫斯基道:“你說的也對,那就按你說的做吧。”

坐在前麵副駕駛一直沒有說話的安烏納道:“但是照現在這點油計劃,我們頂多能到蛟河,然後休息好了,再用其他行路工具去長春,反正步行目前看不太可行啊。”

諾夫斯基道:“老爺子,東北這塊你走的地兒多,蛟河是個什麽地啊?”

安烏納道:“這蛟河也是個縣,在長春的西麵,到了蛟河距長春也就不遠了。此河相傳乃上古有罪過的蛟龍所化,所以故名蛟河,不過雖然號稱蛟龍所化,但不是什麽大河。”

劉大壯聽完之後突然自己在嘀咕著:“蛟河,蛟龍,潛水難養蛟龍,哈哈哈哈,我有主意了啊。”

諾夫斯基繼續開著車,冷笑著,心想這個笨蛋能想出什麽好主意,雖然劉大壯和諾夫斯基經曆這麽多的事心裏早就原諒對方了,但是表麵上互相調侃和狗血般的鄙視。到是莫雅突然說話了:“那大哥哥快點說說呀。”又一次狠狠刺傷了諾夫斯基,諾夫斯基告訴自己放下了、放下了,可是當見到莫雅內心告訴自己的話全忘了,感情這種事哪有那麽容易放下啊,放不下就是放不下。

這次安烏納也很捧劉大壯的場道:“大壯,你到說說你有什麽好想法啊?”

劉大壯一看倆人都這麽捧場,為了活躍氣氛,故意調侃道:“諾夫斯基,要不要聽聽你小七爺的好主意啊。”

諾夫斯基一看這小子等鼻子上臉,真不嫌害臊,竟然稱呼自己是爺,真的好像分分鍾打死他啊,但是諾夫斯基專心開車,沒空跟劉大壯貧嘴,然後不耐煩道:“沒興趣。”

劉大壯一看拆台,不捧他場道:“沒興趣,小爺還懶得跟你這個蘇聯牛鼻子講呢。”

倒是莫雅一直在邊上哄著大壯道:“快講嘛,小哥哥。”安烏納也擰了一顆旱煙悠哉悠哉的吸了起來,等著他講呢。

劉大壯道:“你看啊,淺水難養蛟龍,那如果我們不想當蛟龍就想養在這淺水呢?”

安烏納大概是有點明白劉大壯的意思了,道:“你快點接著說。”

劉大壯道:“老爺子,這蛟河水能通到距長春最近得什麽地方?”

安烏納道:“十二店子村,從那趕毛驢車一天能到長春,以前在那行過軍。”

劉大壯興奮哈哈大笑道:“那我的計劃就成了。”

諾夫斯基一邊開著車,一邊在聽著,直到聽到此刻有了一些興趣道:“什麽就成了啊,快點一口氣把計劃說完,別賣關子,真的太欠揍了啊。”

劉大壯道:“很簡單啊,我們從蛟河水路去長春。”

安烏納吐了口眼圈道:“這大冬天了,河水都封成冰麵了,怎麽水路?還能開船啊,而且水不是很深,即便是在夏天也沒法開船啊。”

劉大壯道:“虧您還是東北滿族人呢,您忘了這東北東土孩子們在封凍的河上常玩啥?”

安烏納頓了頓道:“你說扒犁?”

劉大壯道:“對啊。”

諾夫斯基並不知道他倆在說啥,因為沒記住這兩個字的發音,問道:“這是什麽啊?”莫雅也好奇了望了望劉大壯和安烏納。

劉大壯道:“這個怎麽介紹是什麽呢。”

安烏納又吐了口煙圈道:“我來解釋吧,扒犁,是滿語,是一種在冰上的運載工具,用木頭做的,可以在雪地冰麵上滑行。”

劉大壯捧場道:“老爺子口才了得,解釋得很專業嘛。”

安烏納還是憂心忡忡道:“可是這也很慢吧。”

劉大壯道:“那如果搞幾隻沙俄狼狗拉著呢?我想蛟河鎮竟然在長春附近了,應該能買到沙俄狼狗。”

安烏納:“那有賣沙俄狼狗的,日本人沒有侵略的時候就有,但問題是金貴著呢,我們買不起啊。”

劉大壯哈哈大笑:“這不是問題,有這車啊,這鐵皮車很金貴啊。”

諾夫斯基諷刺道:“這是日本人車,除非沙俄人敢要,其他人不敢要。”

劉大壯又哈哈大笑:“車不行,還有其他值錢東西。”說吧,從腰間拿出一個東西,安烏納定睛細看嚇壞了:“這麽大的人參,我從來沒見過這麽大的人參啊。”莫雅覺得很好玩,搶到手裏把玩著,諾夫斯基轉身看到之後道:“你把地宮裏的人參帶出來了啊。”

劉大壯道:“是啊,順手一帶嘛。”

諾夫斯基諷刺道:“你這手順得可真溜啊。”劉大壯估計聽明白話裏有話,也沒搭理他。

安烏納道:“成了,有這東西,大狼狗和扒犁錢都夠了。”

說罷,他們開開心心的往蛟河行駛而去。

終於在第二天的時候到達了蛟河縣城,車終於在離縣城十裏地左右徹底沒油了,四人隻好下車步行到縣城,一路邊走著一路也私下提防著別被日本兵埋伏了,畢竟離長春近了,這已經是日本人全部控製的範圍之內了,不過走這一路根本沒看到日本兵,準確的說連人影都沒看到。

這蛟河縣城雖然很小,遠沒有之前輯安縣城、二道白河縣城人要多,不過縣城中心到時有一天很熱鬧的街道,雖然此處離長春很近,為啥離長春那麽遠的輯安縣城那麽遠有日軍,離長春這麽近的幾個縣城卻沒有,這件事一直讓劉大壯有點鬧不明白。

於是劉大壯就問道:“老爺子,您見多識廣,幫我解答一個疑惑?”

安烏納道:“哎呦喂,你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閻王,還能謙虛跟別人請教啊。”

劉大壯道:“肯定啊,我其實可謙虛了啊,尤其像老爺子您這樣深不可測的人,我那是敬佩得五體投地、甘拜下風......想不到更多詞語了。”

安烏納冷笑道:“行了,行了,你可別貧了。有什麽問題說吧。”

劉大壯道:“我就想知道為啥這離長春近了,反而看不到日本人了啊。”

安烏納冷笑道:“大壯啊,不是看不到日本人,是這裏根本不屑於日本人過來注意呢。”

劉大壯道:“那輯安縣城是一個比這更遠的縣城,為啥屯了一個鬼子司令部啊?”

沒等安烏納回答呢,諾夫斯基插了一句:“哎,一看就是地理沒學好,而且還不會用腦袋思考思考。”

劉大壯氣得有點大舌頭了道:“去、去、去你的,你猜不會思考呢?我文化不高,我咋知道你們說的地什麽理是啥玩意?”

諾夫斯基道:“你呀,每次都拿自己沒文化說事,真無能。”

劉大壯一聽諾夫斯基說自己無能,嗔怒道:“你才無能呢,就差十裏地把車搞沒油了,害得我們走路。”

莫雅本想走路,但是諾夫斯基怕她累到,堅持不讓她走路,一把把她背了起來,莫雅不希望他倆繼續吵架了,在劉大壯的耳朵旁道:“別吵架了,不利於團結哦。”

劉大壯像是軍人聽到長官的命令一般,馬上應道:“好的,好的,不吵架,不吵架。”

其實“地理”這個詞匯,劉大壯還是懂什麽意思,畢竟是軍人出發,與平麵地圖還是沙盤地圖,以及實戰中身處的各類環境,劉大壯還是很敏感的,方向感很強,關於這點諾夫斯基也知道,但是諾夫斯基就是喜歡故意這麽氣,他倆現在無論怎樣貧嘴、吵架,安烏納和莫雅都已經習以為常,一點不擔心他們會起衝突,就像兩隻家狗無論怎麽對對方叫著,最後還是要彼此伸著脖子舔著對方,兩個男的這種相愛相殺的關係,也是讓旁人看在眼裏欲哭無淚,啼笑皆非吧。

還是安烏納對劉大壯又耐性:“大壯,別和諾夫斯基拌嘴了,一路因為點破事就拌嘴,耳根子都不清靜呢。”

劉大壯也知道這樣不好,顯得自己不像個爺們,也爬莫雅會瞧不起他,他也覺得自己應該還是裝得深沉一點會讓莫雅覺得更踏實、更有安全感、更願意此生無悔的跟他走,於是劉大壯態度變得好溫和道:“老爺子,您批評的是,那您說說哈。”一旁的諾夫斯基白了他一眼,內心道要不要這麽假啊,嘴角冷笑得無奈。

安烏納道:“是這樣的,這輯安縣城比較特殊,從輯安一直再往南便是鴨綠江的上遊,下遊在丹東東港,可以直接入海,而這個海接的就是日本海,所以這是一個重要的鏈接中國和日本的水路通道,所以日本人肯定要自己在這條江上沿途把守,一旦被別人占領,就像相當於咽喉被人握住一般了。”

劉大壯聽完之後,茅舍頓開道:“原來如此,日本人果真聰明啊。”

雖然諾夫斯基不想和他拌嘴,但還是忍不住調侃道:“分明是你太笨啊。”這次劉大壯選擇做一個優雅的男人,竟然沒有回應,而是選擇低頭沉默,沒想到莫雅在撫摸著劉大壯的頭,劉大壯內心一頓竊喜,這難道是給自己的獎賞,諾夫斯基在旁邊看的後,氣得臉紅脖子粗,自己一個人悶悶的走在最前麵,阿濟又吐起眼圈,看著三個年輕人,不禁莞爾一笑,他不僅羨慕到年輕是有多好啊。

不一會兒他們便到城中心,現實去當鋪把這個人參當了,其實這是一個很高級的人參,沒有千年也有百年,但是因為他們急著需要錢,做當鋪生意的老板一般是最黑心的商人,竟然隻給了十個大洋,雖然有點物不等值,但也沒辦法,誰讓現在急需用錢呢,隻好忍氣吞聲同意了,然後四個人吃了飯,又在附近買好了現成的扒犁車,所為扒犁車就是大型的扒犁,前麵可以係很多沙俄狼狗拽著跑那種,這些事都處理完之後,他們決定去買沙俄狼狗。

諾夫斯基道:“怎麽在市場上看不到沙俄狼狗?這是什麽樣的狗啊?”

劉大壯不僅冷笑了下他,內心想終於有他不知道,我知道的東西了,於是沒有搭理諾夫斯基,而是假裝和莫雅說話,實際是跟諾夫斯基臭顯擺呢,他對莫雅說:“你想不想叫沙俄狼狗?”

莫雅小聲道:“大哥哥,它咬不咬人呢?”

劉大壯道:“肯定不會咬你這個小公主,不過頭發顏色不是黑的人就不一定了。”

諾夫斯基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黃頭發,嚇得有點出冷汗,安烏納拍了拍諾夫斯基的肩膀:“別聽這臭小子瞎忽悠,這種狗黑白相間,雖然很大,但是很溫順。”

諾夫斯基戰戰兢兢道:“那哪裏有賣的呢?”

劉大壯終於忍不住嘚瑟下道:“一般當地有錢的獵人會有。”

諾夫斯基道:“那獵人在哪呢?”

安烏納溫和的笑了笑:“跟我走吧,我知道。”

三人都望了望安烏納,透露出驚喜又崇拜的感覺,大家雖然很多事都以劉大壯為中心做決定,但是安烏納畢竟是見多識廣的老者,給大家一種靠山的感覺,有一種最後這件事解決不了找這個老爺子準能得到解決,內心會覺得特別踏實,連劉大壯這種之前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現在都要對安烏納肅然起敬,好像能讓劉大壯肅然起敬的人不多,如果說少帥張學良算第一個,自己的老領導王以哲算第二個的話,那麽這安烏納肯定排到第三個,可見安烏納現在在劉大壯的內心有這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