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之夜,大家都喝多了,喝嗨了,喝得瞬間忘卻煩惱憂愁,家國恩怨了。無論是士兵還是老百姓,許是太久壓抑著內心,都在這除夕之夜爛醉如泥,暫時拋卻心中太多的不愉快了。這一鐵茶壺的酒根本不夠大家喝,可惜已再無酒了,大家吃飽喝足後竟然都在外邊的火堆旁睡了一夜,幸虧今年這個除夕是暖冬,外邊沒有下風雪,要不然不凍死,也得凍得身體出毛病。
劉大壯是第二天十點多才睡醒的,彼此陽光已經有些刺眼了,臉上火辣辣的曬著,他用手擦了擦眼睛,起身坐在地上,發現諾夫斯基和安烏納相擁而睡,而莫雅卻不知所蹤,他嚇得疼站了起來,四處望著莫雅去了哪裏,心急如焚,非常的好擔心,劉大壯發現自己已經不能過離開莫雅一分一秒的日子,他發現自己真的愛莫雅愛的特別深了。
幸好還等去找,發現莫雅從自己視線遠處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個熱毛巾,劉大壯急切道:“你去哪了?我一睡醒發現找不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擔心啊。”
莫雅低頭有點害羞的點了點頭,沒有言語,劉大壯又接著道:“你去哪了哦?幹嘛去了?”
莫雅先是不說話,然後有點害羞道:“你坐下,我跟你說。”
劉大壯聽話的坐在地上,莫雅用手裏的熱毛巾在劉大壯的臉上擦拭著,嬌羞道:“現在還要問人家去幹嘛了嗎?哼!”
劉大壯露出了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不問了,不問了,我錯了,嘿嘿。”劉大壯當然知道莫雅原來是幫他洗臉,他聞了聞自己身上確實酒味非常的大,一想想自己好歹也是個東北軍軍官,以前在奉天都是一周要洗兩次澡的主,自從九一八開始就疲於奔命,好像都沒洗過澡,讓一個女孩子一路跟著他又聞汗臭味又聞酒味,真的內心有點過意不去呢。
莫雅道:“你在外邊睡了一覺,跟我一起去後邊的鍋爐房吧,喝點熱水。”
劉大壯驚訝道:“後邊有鍋爐房?”
莫雅道:“是啊,是啊,我剛才聽一個小士兵,這個村以前有闖關東的生意人待過,所以弄了哥鍋爐房好像是做生意用,不過後來這塊附近有前後有沙俄兵、日本兵來鬧,就跑了,這個鍋爐房就剩下了,老鄉們就用它燒熱水。”
劉大壯聽完後點點頭,自言自語嘀咕道:“那就可以洗澡了。”
莫雅楞了下,小聲問道:“大哥哥,你剛才說什麽?”
劉大壯有點尷尬的笑道:“沒...啥也沒說,哈哈哈哈哈。”
倆人並肩走到了後邊的鍋爐房,還挺大的,一個士兵認出了劉大壯道:“大壯兄,你過來洗澡的嗎?”
劉大壯問道:“這能洗澡嗎?”
小士兵道:“當然可以了,這個鍋爐可厲害著呢,以前聽說是幾個闖關東商人用來發電用的,所以現在改為洗澡堂和居民用水都有點浪費啊。”
劉大壯點了點頭道:“這鍋爐房確實不小,都不次於奉天城裏的,看了這個闖關東的商人確實有錢的很啊,那我可以洗個澡嗎?”
小士兵道:“當然可以,從這進去就好,那我去跟你弄套新衣服,新年穿新衣才有新氣象嘛。”
劉大壯道:“好的,好的,太感謝了。那你能不能再弄兩套衣服,我還有兩個兄弟呢。”
小士兵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去準備了,劉大壯又對莫雅道:“這裏估計沒啥好衣服,等咱們過陣子到了哈爾濱,我就給你買新衣好不好?”
莫雅有點害羞道:“我現在這身衣服挺好,不用買,那你先洗吧,我去幫去把他倆喊醒叫過來洗澡。”
劉大壯點了點頭,劉大壯剛進澡堂子沒多久,就發現安烏納和諾夫斯基睡眼朦朧的走了進來,就在這一刻,三人泡在池子裏都沒有說話,劉大壯分明看到安烏納除了後背有蛇的紋身以為,胳膊上明顯有一個蛇咬過的傷痕,諾夫斯基似乎也看到,靠近了去觀望了,安烏納貌似被弄著有點尷尬,笑了笑道:“你倆對這個很感興趣?”
諾夫斯基畢竟是英國紳士,自知這樣有些不禮貌,比較委婉的搖了搖頭道:“沒興趣,沒興趣。”倒是劉大壯不知趣的道:“我有興趣,您講講唄。”
安烏納冷笑了下,挖苦道:“你個臭小子,好像沒什麽是你沒興趣的,啥都想問,啥都想知道,你這麽混江湖,很容易短命啊。”
劉大壯一聽這話哈哈大笑,他覺得安烏納懟人的功夫還是很了得的,看來也碰到了安烏納的軟肋,其實劉大壯內心是很信任安烏納的,畢竟一起相處了這麽久,雖然對控蛇的法門也略知一二,但是一直覺得安烏納的本領有些邪門,尤其是前陣子看到他教自己的師哥控蛇之法,而且倆人關在小黑屋裏好幾天,很是神秘,令人不得不想的有點多。
劉大壯道:“就是有興趣,想多了解了解。”
安烏納道:“你小子還是不信任我吧。”
劉大壯道:“沒有,沒有,絕對沒有的事兒,我很相信您,我隻是想了解您的師承和這控蛇的秘密。”
安烏納道:“這左臂是被蛇咬的,準確說是另一個會控蛇的人拿著自己養的蠱蛇讓它咬的,咬完就可以百毒不侵,好像在國外叫免疫。至於控蛇是一套比較複雜音律,讓蛇跟著你的音律走,自然做你安排他做的事兒了。”
劉大壯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啊。”
諾夫斯基一直就怕蛇,聽他講完之後,渾身都覺得陰冷,不時還下意識的往水裏看,生怕冒出一條蛇來,劉大壯在一旁看到又哈哈大笑,三人就這樣有人尷尬有人大笑的洗完了澡。小士兵在門口準備了三套棉衣,三人穿上了之後都特別的精神,然後三人就在村子裏閑逛,沒逛一會兒,剛才送衣服的小士兵又跑了過來,通知三位去見張團長,他們被帶到一個小院子,院子裏是個泥土做的牆,牆上有個窗戶,透過窗戶能看到能看到張團長在裏麵的抗上坐著抽煙,三人進了屋子,張團長趕忙招呼他們坐在炕上,三人剛一坐定,張團長道:“昨晚喝得如何?”
諾夫斯基和安烏納沒說話,劉大壯道:“酒不多,沒喝夠啊。”
張團長道:“抱歉,抱歉,我們太窮了,就這點酒,下次款待爭取多弄一點哈。”
劉大壯微笑道:“這都不叫事。”
安烏納搶話道:“不知張團長叫我們來有什麽是嗎?”
諾夫斯基按耐不住道:“您昨天喝酒時說要送我們一台吉普車,是嗎?”
劉大壯道:“諾夫斯基,你怎麽這麽猴急呢。那是一台車,多金貴著呢,還當真了。”
張團長哈哈大笑道:“都別急,都別急,先聽我說哈。大壯啊,再貴隻要是為了革命,為了百姓的幸福,該花必須花,當然吉普車給你們是有任務給你們,當然也不是白改的。”
諾夫斯基笑道:“張團長,放心吧,我們現在已經找到兩塊玉獅子,順利的話進了小興安嶺把另二塊玉獅子找到了,就可以去安瑟城開啟寶藏了,隻要拿到了,我們保證全部捐出來抗日。”
劉大壯跟著補了一句道:“這個必須的。”,安烏納也點了點頭,大家都表達了自己的鬥誌和決心。
張團長很開心,微笑道:“我相信同誌們的信心和態度,那就辛苦你們了。”
劉大壯有點憂心道:“張團長,難道你有什麽安排和計劃要給我們嗎?”
張團長點了點頭道:“是的,我是這樣想的……”,還沒等張團長說他的計劃和安排,話就被劉大壯打斷了:“可是目前長春的戰爭並沒有結束,小鬼子被炸了南滿鐵路已經會瘋狂報複,而且我們在輯安得罪的日本人,怕是也尾隨著我們行路的方向再來,如果我們此刻走,會牽連你們的,他們有可能是毀滅性報複。”
張團長微笑道:“大壯啊,你能有這份心我就已經很知足了,既然投身革命,就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劉大壯道:“可是我們走了,卻害的你們丟了性命啊,我們就成了罪人了。”
張團長微笑道:“這可未必,如果你們尋到寶藏,有了資金和物質,抗日早些勝利,沒準不丟性命的人會越來越多呢。那你們就不是罪人,就是功臣了。”劉大壯還想反駁,但是被張團長一擺手,隻好作罷,但是劉大壯第一次被這種偉大的軍人力量所感染,他覺得所在的東北軍少了些這樣的力量。
張團長安排的計劃是,在他們正式去小興安嶺前,先驅車先向北驅車去白城送一批軍事物質,再轉東開向哈爾濱跟韓司令送一份口頭軍事機密,不過這一路可能會有日本人,白城還有沙俄人搗亂,前路凶險,希望劉大壯等人能注意安全,劉大壯等人欣然同意,然後張團長安排一個士兵,帶著諾夫斯基去驗車,安烏納去整理需要帶的物質和裝備,劉大壯則去找莫雅匯合,因為他們當天晚上就要出發了,真正踏上新的征程。
劉大壯繞了村子一圈都沒看到莫雅的蹤影,問了一個老鄉才知道,莫雅在洗澡的地方,所以就趕了過去,正巧莫雅洗完澡,在夕陽西下的餘光中特別特別的美,簡直不是劉大壯肚子裏這點文化能找到一個確切的形容詞去形容的,劉大壯盯睛細看才發現,原來莫雅也換了一套新棉襖,粉紅色的,特別特別好看。
劉大壯道:“謔,你也換新衣服啦。”
莫雅嬌羞道:“漂不漂亮,快說快說。”
劉大壯發現莫雅現在越來越開朗了,而且也善談了,這讓他開心的不得了,於是附和道:“當然漂亮,必須漂亮啊,整個東北應該找不出第二個比你漂亮的了。”
莫雅淺淺的酒窩,淡淡的笑著道:“你們男人的嘴啊,泡起妞來都特別特別的甜,不靠譜啊不靠譜。”
劉大壯聳了聳肩道:“我肯定靠譜,我嘴其實也沒多甜,你沒看諾夫斯基他們洋人,那次叫甜,而且泡妞還要喝著洋酒,跳個交際舞啥的,我們少帥就特別喜歡這種範兒。”
莫雅道:“哦哦,是嗎?那你喝過洋酒?跳過交際舞嗎?”
劉大壯道:“我就一個衝前線打仗的,哪受過這待遇啊,想都不敢想呢。”
莫雅嬌嗔道:“真沒趣,真沒趣,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麽好玩的事兒呢,比如跳交際舞的時候怎麽掐婦女的屁股。”
劉大壯道:“哈哈哈哈,你腦袋裏每天都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啊,逗死我了。”
倆人相視笑了一會兒,莫雅突然撒嬌道:“人家冷,可以抱抱我嗎?”
劉大壯被這一句話說得有點小激動,趕緊上前抱住莫雅,然後各種噓寒問暖,莫雅若有所思,依偎在劉大壯的懷中,摸著他的下巴道:“你怎麽突然跑過來找我呀?出什麽事情了嗎?”
劉大壯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找莫雅是為了啥,瞪大著眼睛道:“哦哦哦,是這樣,剛才張團長找我了,他希望我們能盡早出發,先去白城,再去哈爾濱,然後進興安嶺,抓緊找剩下的兩塊玉獅子。”
莫雅道:“為什麽要先去白城和哈爾濱啊?”
劉大壯道:“張團長給我們安排了些任務,希望我們能先完成。”
莫雅道:“哦哦哦,原來是這樣,那肯定要好好完成。”
劉大壯道:“是啊,是啊,抗聯多次幫助我,我應該要好好報答下他們。”
莫雅道:“那我們走了,日本人會不會趕回來報仇,畢竟把他們的鐵路都給炸了呢。”
劉大壯道:“這也是我所擔心的,我本來想著留下來幫他們打仗,但是張團長堅持讓我們去完成任務,因為這個任務如果完成得好,能讓更多的人能活下來。”
莫雅再次摸了摸劉大壯的下巴道:“那就聽張團長的,我們應該相信他的遠見。”
劉大壯點了點頭,傻傻的對著莫雅在笑,覺得身邊有莫雅在,心裏會特別特別的踏實。
莫雅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啊?”
劉大壯道:“諾夫斯基去試車,安烏納老爺子去收拾裝備了,如果沒問題,我準備半夜出發,一來晚上不會引起注目,二來我實在難受和老鄉們分別的場麵,不如悄悄的走。”
莫雅道:“也對。那我們先去安烏納老爺子那,看看他收拾的如何了。”
倆人走到了昨天吃飯的鎮中心,幾個抗聯的同誌正在幫安烏納收拾行李,給白城運送的主要是藥品物質,那邊的抗聯部隊極其卻退燒藥,這大冬天聽說發燒就燒死了十多個年輕的同誌,剩下的主要是備用汽油,還有足夠他們吃上一個多月的糧食,這一點讓安烏納很感動,因為他知道老鄉們的糧食也不多了,但是還是願意主動把糧食拿出來給他們,他被這種團結友愛感動得特別想哭。
當然最重要的是槍支,這次是劉大壯出發以來裝備最全的時候,抗聯的同誌給劉大壯、安烏納、諾夫斯基各配了一隻三八大蓋長槍和一隻手槍,並且準備了不少的子彈,而且還弄了幾個煙霧彈和手榴彈,如果遇到日本部隊時,逃生之用,劉大壯還特意為自己要了一個可以放在靴子裏的匕首,之前那個匕首在雲山掉湖裏時丟了,裝備整理的差不多後,諾夫斯基也開車過來,表示試車完畢,隨時可以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