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伸手,要給胡拉握手,胡拉也坐了起來,倆人握著手,劉大壯道:“你的功夫真是了得啊,太厲害了,倆個忍者都是你殺掉的,老哥太為你感到驕傲了。”說罷,哈哈大笑,胡拉也跟著哈哈大笑,不過就在倆人笑聲中,卻聽到聖索菲亞大教堂外邊響起了劈裏啪啦的槍聲,一堆日本兵在外邊嘰裏呱啦的喊著日語,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隱約對這樣的聲音很熟悉,好像是日本兵抓人時經常說的話。劉大壯眉頭緊皺,想來保護自己的四個抗聯士兵在外邊已經跟日本兵交火了,他特別希望抗聯的士兵能一路平安,因為抗聯部隊幫了他太多,也死傷的太多,他不想再因為他劉大壯救自己的女人,卻害得抗聯的戰士跟著丟了性命,如果非要一命換一命,他更希望,自己和莫雅都死在日本人的刀下得了。

劉大壯趕忙讓莫雅跑到窗前,開個窗戶縫,看看外邊什麽情況,莫雅看完之後,嚇得坐在地上,依靠著窗台的牆壁道:“外邊最少百來名日本兵,他們把教堂給包圍了。”

劉大壯衝著兩個忍者的屍體罵道:“你倆真死得活該,不是說單挑嘛,沒想到還埋了伏兵在外邊。”這時他才發現,三浪死之前,按著他旁邊一個類似警報器的東西,他這時又想起三浪那句“兵不厭詐”,劉大壯歎了氣道:“你他媽的牛逼啊。”這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反正把旁邊的胡拉和莫雅造得一楞一楞的,不敢言語。

莫雅緩了一口氣,用自己瘦小的身軀想駝起劉大壯,注意是駝,不是背,莫雅根本沒有力氣能把劉大壯背起來,隻能把劉大壯的兩隻手,夾在自己脖子兩側,用自己的手拽住,她想把劉大壯拽到一樓,讓胡拉在後麵跟著,到了一樓後再見機行事,因為她覺得來的時候,發現聖索菲亞教堂有個地窖,他還看到倆個忍者去那裏拿儲藏的蘋果吃呢。

莫雅把自己的想法給劉大壯說了說,劉大壯雖然不落忍莫雅馱著他,但這也是目前唯一的辦法,他怕日本兵認出胡拉,趕忙讓胡拉戴上麵具,然後莫雅馱著劉大壯下樓,而胡拉跟在後麵,可是莫雅哪能駝得動劉大壯啊,一個瘦小的姑娘的身軀,怎麽可能扛得起一個肌肉結實的軍人的身軀啊,倆人都體力不支的摔倒在地上,終於踉踉蹌蹌的走到樓梯處,劉大壯竟然不讓莫雅駝了,自己順著樓梯一股腦,直接滾到了一樓,莫雅和胡拉感覺下樓看劉大壯怎麽樣了。

劉大壯本來流血過多,腦袋就有點昏昏沉沉的,滾到一樓時,腦袋撞到樓梯的木頭墩子上,讓自己更加頭疼,有些發昏了,他試圖保持清醒,險些暈厥,莫雅下樓道:“疼不疼?”

劉大壯道:“沒事,不疼,一點都不疼。”

然後莫雅找到了那個地窖,和胡拉一起使勁把地窖打開,這時從教堂裏進來一個人,莫雅和胡拉轉身保持要拚命的樣子,被劉大壯叫住道:“自己人。”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在外邊掩護的四個抗聯戰士之一,劉大壯問道:“外邊現在是什麽情況?”

這個抗聯戰士道:“外邊是個甕中捉鱉之計,你們剛進教堂,教堂正門便匯集了日本兵,好像樓下的日本人按了警報器,所有日本兵就圍住了教堂。”

此刻還能聽到外邊日本兵的嘰裏呱啦的日語,劉大壯連忙問道:“那他們怎麽一直都沒有闖進來啊?門口發生了什麽事。”

這個抗聯戰士沒有回複他,看到莫雅和胡拉打開了地窖門口道:“原來你們知道這有暗道啊。”然後馬上背起劉大壯,讓莫雅和胡拉拿著旁邊教堂裏的油燈進地道,胡拉再前、莫雅在後、戰士背著劉大壯在最後麵,這說是地窖,原來有一個小門,打開後竟然是一個地下水道,四個人剛進地下水道,就聽聖索菲亞大教堂的門口發生了很大的爆炸聲,劉大壯在那個士兵的背上喊道:“快告訴門口到底發生了什麽。”

士兵一邊催促前麵的莫雅和胡拉抓緊走,一麵道:“那三個同誌身上綁著炸藥,所以日本兵不敢攻進來,待我們進入地窖安全的離開,他們和教堂的門口的日本兵選擇了玉石俱焚了。”

劉大壯哭著道:“又三位抗聯同誌犧牲了,我已經連累了太多的抗聯同誌,我對不住你們啊。”

士兵道:“大壯兄弟,都是為了抗日,你養好傷,以後我們一起把小鬼子趕回東洋老家,就是對那些犧牲的同誌最好的感謝。”

劉大壯默不作聲,也不知道說什麽,終於走到前麵沒路了,是一個井蓋,打開後,發現又有好幾個打扮成老百姓,但是一看身子骨就知道當兵的人,士兵道:“是自己人,接應我們的。”幾個人爬到地麵,一個接應的人牽來一批馬道:“誰是劉大壯啊。”

士兵背著劉大壯走到這個人前麵道:“我是。”

接應的人道:“這會兒看城門的是偽軍,我們已經花錢打點好,你趕緊騎馬出城。”劉大壯道了聲感謝,然後讓士兵把他放上馬背上,然後又把莫雅送上了馬背,坐在劉大壯的麵前。

士兵問道:“大壯兄弟,你這個樣子能騎馬嗎?”

劉大壯道:“沒問題,那我這胡拉兄弟就有勞你帶回書院了照顧了。”

士兵點了點頭,胡拉依依不舍道:“大壯哥,我們何時再見麵。”

劉大壯道:“待你養好傷,找到古達將軍,我們他日自有機會再見。”

說罷,倆人相視一笑,然後劉大壯快速的騎著馬出城,總算是帶著莫雅從這哈爾濱城突圍出去了。

然而就在他們逃出升天的時候並沒有人意識到,已經沒了氣息躺在教堂中的兩具屍體,忽然有一具屍體的手指及其輕微的動了動……

劉大壯和莫雅出了城,就隻奔哈爾濱正北方向去,因為從這正北方向一路過了綏化縣,在往西北方向去就隻有一個城市,叫作伊春,而伊春正是劉大壯一開始和安烏納、諾夫斯基約好見麵的地方。可是劉大壯不敢走官道,所謂的官道,就是官家修的路,是自清朝入關之後,就仿照關內修正式的大道,比較平坦好走,出行首選之路,因為路上人多,所以猛獸和土匪就相對來說要少一些,在這樣的路上可以行走,亦可以騎馬,而且這一路上有驛站、茶館、飯店等等。

奉天事變後,東北幾乎所有的官路都已經被日本人給控製了,所以劉大壯不敢走官路,怕被抓到,一路走的都是林場的路,不過醒來,出了偶爾看到蝙蝠意外,狼、虎、黑熊,這樣的凶猛的動物都沒有碰到,已然是萬幸了。

大約騎了四個多小時以後,可能是體力不支,劉大壯竟然直接從馬上暈厥過去,莫雅連忙下馬,把馬拴在就近的一棵樹上,然後連忙轉身扶起劉大壯,喊了幾聲還是沒有反應,莫雅一下子想起來之前在聖索菲亞教堂,劉大壯教他的辦法,按住人中穴,看看管不管用,莫雅按了幾下,又拍了拍劉大壯的臉,總算是清醒了,莫雅用手摸了摸劉大壯的腳脖子,還在流血,劉大壯還在寬慰她沒事,但是莫雅已經這已經很危險,得快點找到村落,找到醫生來救治。

於是莫雅用自己瘦小的身軀,把劉大壯撫上了馬背之上,然後自己解開繩子,一躍到了馬背之上,好歹也是莫雅民族長大的孩子,雖然她的父母保護他,從小他很少騎著馬出去亂跑,但是好歹也練過騎馬,這點事兒還是難不住莫雅的,莫雅騎著馬一路向北騎去,他一怕自己迷路,因為自己是一個方向感很差的人,二來怕出現猛獸,驚著馬匹或者襲擊人,都不是他的能力範圍內能解決的。

不過還是蠻幸運,擔心這兩點都沒發生,因為是今夜竟然是滿月夜,月亮很圓很亮,最近哈爾濱城內外又沒下雪,也無積水,盡管在林場裏趕路,卻也是不能說是一馬平川,起碼是不怎麽費力的。因為哈爾濱城外附近到伊春,都以丘陵地貌為主,在這種地貌下是有林場的,不過不像在長白山附近,都不是那種特別茂密、人跡罕至的原始深林,這樣的森林經年累月是有人類在走動,所以一般這樣的森林也很難出現猛獸,相對來說還是很安全的。

所以莫雅真心覺得是老天在幫忙,一路還是很順利的,大約一個多小時以後,騎到了一個寺廟門前,莫雅有些猶豫,本來莫雅是想找一個村落的,因為這樣找到一個能治病的醫生,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但是現在四下望望,一望無際的黑色,在夜晚遠處是黑色就表麵隻有群山和森林,如果有農戶人家,還是有可能看的油燈的微光的,所以無從選擇,隻要巧下寺院大門看一看了。

莫雅敲了敲寺院門,一開始沒人應,又瞧了一會兒,隻見一個有些耳背,看起來上了年紀的老和尚拎著一個油燈過來開了門,不過老和尚沒有直接把門全開,而是先開了一個門縫,看的莫雅這樣的一個女子在衝他笑,又順著門縫看了看左右,左麵什麽都沒有,右麵則有一匹馬,馬上有一個人橫躺著,而且腳脖子在往地上滴血。

老和尚看來是一個真僧人,本著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心態,馬上把門打開,然後小跑到馬匹旁邊,用油燈照著劉大壯的腳脖子在觀察著。這個動作給已經疲憊到絕望的莫雅帶來了希望,看來劉大壯有救了。

莫雅道:“大師,你懂醫術嗎?他的腳還有救嗎?”莫雅的口氣帶著請求,這是她在這四下無人的深夜,唯一可以能請求幫忙的人,她特別害怕求不成,那劉大壯可真沒得救了。

大師沒有著急回莫雅的話,繼續在觀察著劉大壯的腳脖子,莫雅又道:“大師,我們都是好人,能不能幫幫我們。”

莫雅說完這句話,大師終於有反映了,大師一會兒用手指著自己的耳朵,一會兒用手又指了指劉大壯的腳,然後又支支吾吾比劃著,然後最後用大拇指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豎起了大拇指,然後笑了出來。莫雅大致能在大師這些動作中,猜測大師大概是這個意思,大師是一個聾啞者,剛才根本不知道莫雅在他旁邊說話,但是他願意幫助莫雅治療劉大壯,這腳傷可以治,包在大師的身上。

莫雅特別的感激,眼淚都流了下來,一直反複的說:“謝謝大師。”說了幾遍,才想起了大師聽不到自己在說什麽,為了表達自己的誠意,莫雅直接跪倒在地上,給大師磕了頭,大師也有些意外,馬上過去扶起她,一邊對他豎起大拇指鼓勵,一邊擺了擺手,讓莫雅牽著馬雖他進入寺廟,進入寺廟的裏麵,才發現,這是一個特別破舊的寺廟,看起來好像基本沒什麽香火了,此時看到一個小和尚正在牆根地下撒嬌,他看到莫雅牽著馬跟著大師進來,特別的警惕,馬上跑過來指著莫雅道:“你們是什麽人?是不是土匪派來的臥底。”

莫雅道:“小師傅,我們不是什麽土匪派來的臥底,我們從哈爾濱來。”

小師傅狐疑的看著莫雅,沒有接他的話,而是在跟大師比劃著手語,這個動作可把莫雅樂壞了,一會兒要請教大師怎麽治療劉大壯,因為自己不懂手語,正愁怎麽跟大師能對話呢,有這麽個小師傅幫忙可就方便多了,可是看起來這個小師傅好像誤會了他們,其實剛才在寺廟門口是,大師也對他們有點懷疑,但是本著出家人慈悲為懷的心態還是願意挺身相救了。

小師傅和大師比劃完之後,轉頭對莫雅道:“我師父說,你們不是壞人,他願意救你們,讓我先帶你們到廂房休息下,他準備準備就過來。”

莫雅聽到這話特別的開心,連忙對小師傅道:“謝謝你,謝謝你。”然後衝著大師邊道謝謝,邊鞠了一躬,大師很和藹可親,雙手合十的笑了笑,然後徑直走進了大殿裏,然後小師傅讓莫雅把馬拴在附近的馬槽裏,然後帶著莫雅去廂房,莫雅隻好馱著劉大壯,很吃力的到了廂房,安頓在了炕上,然後在廚房打了一盆熱水,給劉大壯擦拭著身子。

小師傅道:“你確定不是和土匪一夥的麽?”

莫雅道:“我都不知道你說的土匪是誰,我們是從哈爾濱逃過來的。”

小師傅指著劉大壯問道:“這個人為什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啊?”

莫雅道:“我被日本兵抓了,他是我男人,為了救我,跟日本人搏鬥成這樣了。”說罷,又流了眼淚,小師傅這才放心,確定莫雅不是他誤認為的土匪那夥人,小師傅拿來一個手帕給莫雅道:“那我選擇相信你了,你的男人為你隻是受傷,但是還活著,但是我的師哥,為了我和師傅卻丟了性命。”說罷,小師傅嗚嗚的哭了起來,莫雅看著眼前這個隻有十來歲的孩子,想來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然後抱著小師傅道:“弟弟不哭,有啥委屈跟姐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