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夫斯基如夢初醒,馬上灰溜溜的跑過去接住帕尼,此時沼澤地上已經開始出現瘴氣了,古達將軍道:“放瘴氣了,我們趕緊越過沼澤離開這裏。”眾人都在沼澤上,迅速而穩健的越了過去,當從沼澤出來的時候,烈日當空,劉大壯望了望天空,這一夜發生之事是如此的沉長,感覺過了幾生幾世一般,他看到莫雅站在車前擔心望著眼前已經是彌漫著白皚皚的瘴氣,看到不斷有身影跑出來,當看到劉大壯的時候,激動的流著淚水跑了過去,與劉大壯溫暖相擁,仿重獲新生,那種溫暖或許劉大壯這輩子都不會忘,如此的暖心心脾,如此的在絕望後看到希望時的喜悅和安慰。
此刻古達將軍道:“劉大壯,現在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這沼澤的瘴氣會越來越大,是有劇毒的,而且沼澤也會隨之變大,我們得馬上盡快離開。”
劉大壯還沒來得及問古達將軍是怎麽找到這的了,但是目前也沒時間聊這個事,隻能先聽安排了,這時已到了兩輛車前,與走的時候,最大區別是,還有三匹馬,一匹馬上麵沒人,想來就是古達將軍的,另兩匹馬上麵各是一個武將,劉大壯看著麵熟,應該是古達部落裏的屬下了。
諾夫斯基把帕尼的屍體放在了後備箱,劉大壯把胡拉橫放在了後麵,要莫雅在後麵照顧下,諾夫斯基開車,安烏納坐副駕駛,劉大壯與古達將軍騎著一個馬,一夥人已最快的速度往根河那邊開去,因為最終去安瑟城,從北麵隻有從根河的源頭出興安嶺,就在他們開車騎馬已經走出去一段時間,隻聽後麵“轟”的一聲,劉大壯下意識的往回看,順鬆子嶺的坍塌的沙石如同雪蹦一般往下流動,下麵雖然越來越厚的瘴氣,劉大壯有些看不清,但是他可以確定是肯定都是沼澤,劉大壯覺得這樣挺好,山洞塌方,沒人心心念念這個寶藏,畢竟讓劉大壯更驚歎的是,再從順鬆子嶺往下跑的時候,安烏納告訴劉大壯,有一句忘記翻譯了,原來山洞外那些骸骨,都是附近是流氓強盜土匪,印雲大師的師父已寶藏的名義把他們騙來,本來想給他們講講佛法,改變下他的暴戾的性情的,可是沒想到當時沼澤的瘴氣比現在還嚴重,把這些都給毒死了。而說到這個沼澤,碎石可以把沼澤鋪平,以後再有人進興安嶺,也不會這這沼澤害得丟了性命,真的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啊。
這坍塌的沙石,真是如潮水般的迅猛,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已經把整個沼澤給掩埋了。這樣也好,一切從塵土中來,一切又回歸塵土中去,再也沒人費勁心思來到這去找寶藏,再也沒有那麽多利欲熏心的欲望。劉大壯通過這件事,也深思自己,一個看似不大的寶藏,都能讓帕尼那麽瘋狂,是不是金錢利益這種東西真的能讓人迷失,劉大壯也找不到答案,因為他也從來沒擁有過那麽多的財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可以在這麽大的利益麵前不為所動,但是他知道他必須不為所動,就像他一定要找到這個建州女真族留下的寶藏,費勁這麽艱難險阻,跟九九八十一難取經都快不相上下了,他非常明確的知道,他不是為了自己,他是為了民族,為了國家,這不是說說而已,他並非什麽高尚的人,可以高風亮節到真的在利益麵前不受任何**,但是他知道自己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如果不該做的做了會遭遇怎樣的萬劫不複,誠如然也道長、帕尼,不僅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還留了一個未來永遠都洗不掉的名聲,這樣做真的不值得,人想把自己活成什麽樣的人,有時全屏自己內心最本源的選擇。
天色已漸漸暗了起來,但並非是天黑的原因,剛傾瀉完砂礫,又刮起了大風變成了沙塵暴,從劉大壯一行人的身後吹了過來,而且彌漫的瘴氣已經形成了大霧也越來越懂,一群人仿佛被一個巨大的黑鍋罩住了一般,後有沙塵暴,頭頂有大霧,車裏還有一個需要搶救的安烏納,此刻開車的諾夫斯基想死的心思都有了,開慢了怕耽誤胡拉的治療,開快了前方都已經被大籠罩的看不清,而且都是泥沙路,顛簸的厲害,車技不好的很容易搞翻車呀。
而在後麵的劉大壯和古達將軍將軍,也飛快的騎著馬緊跟著,這馬兒跑起來其實並不比車慢,劉大壯以前以為馬是跑不過車的,但是坐在古達將軍將軍的馬上才明白,這其實取決於騎馬的人專業與否,念及此,劉大壯不禁深深佩服起古達將軍將軍,其實他特別想找個安穩的地兒,救好胡拉後,好好問問古達將軍將軍,最近這段時間跑哪去了,他其實很擔心,真是不打不相識,沒想到之前被古達將軍將軍所囚禁,現在又變成了並肩作戰的戰友,人生就是這麽奇妙。
古達將軍將軍看到車越開越慢道:“前麵的車怎麽慢起來了?是不是沒油了。”
劉大壯道:“可能是霧太大,諾夫斯基不敢開快。”
古達將軍將軍道:“原來如此,那我們騎到前麵引路,如何?”
劉大壯道:“當然沒問題了。”
說罷,古達將軍將軍囑咐兩個騎著馬的武將點後,然後道:“大壯,你抱緊我,接下來可能會更顛簸。”雖然劉大壯是當兵出身,但其實已經很少騎馬了,連續顛簸,搞得他很難受,有一種想上吐下瀉的感覺,但是隻能忍耐,沒有別的辦法。
劉大壯硬著頭皮道:“這都不叫事,繼續繼續。”
古達將軍將軍輕輕拍著馬兒的屁股,卻大喊了一聲“駕”,沒想到馬兒想軍人接收到命令一般,馬上作出反應,突然跑得更快,劉大壯一個趔趄差點沒掉下馬,幸虧抱緊了古達將軍將軍,看來古達將軍提前囑咐還是很有用的,要不然從馬上掉下去,以這速度非死即殘啊,劉大壯這麽一個還算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竟然有些害怕了。
待馬兒跑到諾夫斯基車旁邊,諾夫斯基打開車窗道:“什麽情況?”
劉大壯道:“咱們得開快點,找個妥善點的地兒感覺給費用止血,處理傷口。”
諾夫斯基道:“放心吧,莫雅在日本人車上搜到了藥品,剛才已經上胡拉上了,血已經治住了,得讓他在一個安穩的地兒好好休息,不能再顛簸了。”
劉大壯道:“好,做得很不錯。”
於是,古達將軍將軍話不多說,隻是簡單說了“謝謝”,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跑到了前麵去了,古達將軍將軍確實很專業,雖然沉默寡言,不愛說話,但是卻運籌帷幄,麵對一些複雜情況,能很快做出判斷並施以方法解決,這一點劉大壯很敬佩,他覺得自己是萬萬做不到的。
古達將軍將軍在前麵帶路,一切都很順利,避過了很多坑坑窪窪不好走的路,劉大壯再回頭看諾夫斯基的車,好像開得更沉穩一些了,速度也提了起來,一行人終於在在夜色的死後趕到了一片林子,此時已經離沼澤地非常遠了,瘴氣也沒了,劉大壯抬起頭,竟然還能看到有星星和月亮,很是美妙,他不禁想到恍如隔世的昨夜,安烏納的兒子帕尼雖然不忠不孝,但好歹是安烏納的獨子,在劉大壯的心中也是不希望帕尼出什麽事的,他更希望帕尼的改邪歸正,這樣安烏納既能旗下有子,世上也多了一個好人,與其把一個壞人殺掉,不如讓他變好,這應該是每個善良的人都所希冀的吧。
一行到達樹林旁,古達將軍飛快下馬,然後跑到身後諾夫斯基剛停下的車,隻奔後排開開車門,然後把胡拉抱了出來,這時古達將軍兩個跟班的武士,拿出了一壺水,準確的說是酒,因為打開瓶蓋所有人都聞到了酒味,而且味道特別特別的刺鼻,聞完之後很想嘔吐的感覺,古達將軍舉起酒壺晃了晃。
劉大壯大概猜到古達將軍要幹什麽了,下意識道:“停手,快停手。”
古達將軍舉起的酒壺,愣愣的回頭望著劉大壯道:“為什麽要停手。”
劉大壯問道:“你不是要把這酒水灑在傷口上?酒能消毒,但是不能止血啊。”
古達將軍道:“誰說這是酒啊?”
莫雅捏著鼻子,站在旁邊疑惑道:“難道不是就酒嗎?不過味道怪怪的,熏死人家了。”
古達將軍沒有時間回話,冷笑下,直接把酒灑在了傷口,劉大壯想製止已經來不及,內心慨歎,野蠻民族就是野蠻民族,也允許進化速度的先慢啊。酒水灑在傷口上出現了更難聞的味道,莫雅捏鼻子也扛不住了,跑到了很遠處,這時劉大壯有些氣憤,想要發作,覺得古達將軍這是有點再胡來啊,走到非常旁邊蹲下來,本來要好好訓斥一下古達將軍,隻是一直猶豫訓斥合不合適,畢竟好歹也是一個民族的統帥,有一定的身份在那裏。
可是當劉大壯蹲在胡拉旁邊,胡拉竟然睜開了眼睛,劉大壯很是欣喜,劉大壯望了望胡拉,又望了望古達將軍,不禁覺得古達將軍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古達道:“這是我們民族特質的一種止血的藥水,酒隻是藥引子而已,裏麵有很多草藥,都是我們部落附近可以采摘到的。”話說了一半歎著氣,不禁眼淚流了下來道:“可惜,可惜現在部落沒了,我們的家園沒了,我們都變成了無家可歸勇士了。”
這話說得劉大壯都想哭了,從小父母雙亡,跟著老鄉來東北闖關東討生活,在錦州莫名其妙殺了欺壓百姓的日本軍,非但沒有被日本人報複死,還陰差陽錯能得到東北楊以哲將軍的賞識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軍官,不禁有些光宗耀祖的意味。可是細數過往,他雖然這路成長得越來越堅強,越來越看起來無堅不摧,可是已然也沒了家園,沒了親人,變成一個孤魂,成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勇士了。看著古達將軍低頭在哭,自己也不禁低著頭再哭,幸虧莫雅已經走遠,要不然劉大壯是絕對沒有勇氣能哭出來的。
就在古達將軍和劉大壯在哭的很難受的時候,突然眼角旁都一雙溫暖的手在跟他們擦拭著眼淚,古達將軍和劉大壯不禁同時抬頭,沒想到竟然胡拉,胡拉已經能動了,劉大壯興奮不已:“小胡拉,你沒事了啊?”胡拉笑嗬嗬的點頭,古達摸著自己的眼淚,激動道:“有沒有掛念本將軍。”沒想到胡拉特別的激動,激動有些顫動,喊道:“有掛念,當然有掛念,有了古達將軍的地方就有家園,隻要努力就能攜手重建部落。”古達將軍哈哈大笑道:“好,這話說得好,我們一起重建部落。”說罷,把胡拉抱得更緊了,古達將軍與胡拉緊緊相擁,給劉大壯一種與親人失散多年,再次相逢的感覺,熱淚盈眶,不知所言,思念到心疼,相見時溫暖,這大概就是人性最光輝和最美好的樣子吧。
胡拉擦了擦古達將軍眼淚,也擦幹了自己的眼淚,又對劉大壯道:“老哥,也不要哭了,好不好?”
劉大壯摸了摸胡拉的臉蛋:“你小子哪隻眼睛看到我在哭了?”
說罷,三人哈哈大笑,可就在三人笑完之後,抽泣著聲音在三人後麵傳來,聲音很蒼老,古達將軍和劉大壯轉身,胡拉也剛才倆人並肩的空隙展開後,看到哭的那個人竟然安烏納,一個曾經玩著蛇,嚇壞所有的人,一個看上去卻沉穩內斂的人,竟然會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隻見他跪在他兒子帕尼旁邊,邊摸著帕尼的臉眼淚劈裏啪啦的掉了下來,同樣的地點,有人與親人再次相聚,比如古達將軍,有人與親人生離死別,比如安烏納。但意義是一樣的,都是深沉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