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梁笑笑牛逼地交了近乎白卷之後,他要被勸退的消息傳遍全校。不過好在,學校並沒有打算直接放棄這個搖滾天才。

如果必修加選修成績不夠,那還可以有校外活動加的創新學分呀!

學校領導給梁笑笑指了條明路,讓後者第一次覺得學校和他是穿同一條**的。

學校給出的認定要求,必須登上國家級的大型活動或者比賽。

這個要求說嚴不嚴,說鬆不鬆。因為每過幾年總會有幾隻出名的樂隊跳出來,而每過幾年,聽搖滾樂的人就會小小地換一茬。這意味著,他必須和之前的老大哥們一起競爭。

但好在,他有了大殺器《殘缺之愛》,這首歌作為殺手鐧,一直沒對外發布。

好吧,總之他得先想辦法進入國家搖滾之夜。作為預選活動,他必須在幾個音樂節裏麵獲得足夠的投票。不過實際上,為了保險,他的樂隊最好霸占總票數榜的第一位。

首先是草莓音樂節,他的樂隊在靠近中間的位置,投票結果是第一位。然後是迷笛音樂節,雖然他們位置不好,但大體上投票數湊合,依舊第一位。朋克音樂節的時候,情況有點不妙。

梁笑笑終於關注到排名第二的不全者樂隊,他從來沒見過或者聽說過。如果說這個樂隊是第一次出場就能取得這樣的成績,那肯定是絕無僅有的大黑馬。

演出休息時間,他跑到不全者樂隊的地區,倒要看看這個樂隊究竟有多神奇。

他們確實足夠神奇的,因為他們看起來好像有很多殘疾人,和不全者的名字相符。但他知道,如果僅僅是演出人員的特殊情況,觀眾不見得就會買賬。

如果說一開始,梁笑笑是抱著嘲笑的眼光來的,但後來他笑不出來了。他發現這群人的歌寫得不錯,但表現力非常強大。和阿方的那種熱火不一樣,他們的表現裏麵總有種奇怪的東西。

梁笑笑並不知道那是什麽,但他可以想象,如果他僅僅是一名普通觀眾,肯定會為此癡狂的。整整聽完了一首歌,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時間到了,該回去繼續演唱了。

而不全者樂隊這時候正好開始下一首的預熱。

他剛剛走出去,就聽到了熟悉的旋律。那正是《殘缺之愛》的旋律!他一下子慌了神。

那天到後來,梁笑笑的表現都有點不正常。雖然他很盡力地去展現了。那不全者樂隊在他心中揮之不去,那個女孩兒的影子也和不全者交織在一起。

他們可能是一夥兒的!那她為什麽要把那首歌給我呢?梁笑笑躊躇著,偷偷問同伴投票情況。第二名不全者已經反超了他們,而且領先了不少。

他立刻作出決定,不能再藏著了,得把殺手鐧拿出來,在最後一首歌的時候,好好拉票。

那的確是好歌。當他開始演唱,下麵的人越聚越多。它本該在更高級的地方用的。

但現場氣氛太棒了!他突然釋然了,對於一個真正追求音樂的人來說,還有什麽能比讓人欣賞自己的音樂更開心的事情呢?

放下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和樂隊再次起飛。

一首歌唱過,台下達到了**,不少粉絲是不遠萬裏趕來的,他們紛紛要求再來一首。

梁笑笑朝他們揮手,說:“想聽嗎?給我們投票,我們要登上國家搖滾之夜,支持我們吧!”

他的視線掃視四周,突然停在了某個地方。那個女孩兒似曾相識。

已經快忘了怎麽分辨女人的他,突然再一次注意到了她。她似乎就是那個給他樂譜的殘疾女孩兒,她叫啥來著?他突然恨死了自己,為什麽這麽重要的東西記不得。他的預感是對的,她肯定是來這裏看他了。

而他此刻超級想見她,想問一下她樂譜的來源,以及她與不全者樂隊的關係。

退到後台,他換了假發套,然後帶上墨鏡,急匆匆就出去了,甚至沒和樂隊成員們打招呼。

阿方直搖頭:“看,今天笑笑第一了。”

刀子也是打趣道:“不不,我覺得他是戀愛了。你沒覺得笑笑今天不正常嗎?”

“不會吧?笑笑會戀愛?”

梁笑笑在人群裏麵尋找。如果她還是坐著輪椅來,那肯定很顯眼好找。他轉變了整個場地,氣喘籲籲,可是卻沒有發現任何殘疾人。

難道她已經離開了?他不信,最後想起來還忘了不全者樂隊。

不全者樂隊還在表演,此刻的歌曲是一首帶有死亡頹廢氣息的重金屬搖滾。梁笑笑聽著聽著入迷了,跟著人群舞動起來。

一個破音,像喇叭一樣刺耳。笑笑覺得這多半是故意的,如果不出意外,不全者樂隊會繼續營造荒蕪的氣氛,然後突然拔高到**。他望向四周,突然發現旁邊的女孩兒有些麵熟。

她穿著和那天差不多的服裝,也有一張差不多的臉,更是差不多的恬靜,隻是沒有差不多地坐在輪椅上。她擁有一雙完好的腿,在超短裙的映襯下顯得秀色可餐。

他有些不確定起來,是她嗎?不是她嗎?萬一認錯了?

不不,他覺得該相信自己,大不了再用一下偶像般的標準笑容嘛。他拍了拍女孩兒的肩膀,看到女孩兒轉過頭來。

“笑笑?”女孩兒第一眼認出了他。

“呃……你上次給我一份樂譜,對嗎?”

“對啊。”女孩兒的眼睛在笑,“我聽到你寫的詞了,挺好。”

梁笑笑摸了摸腦袋,臉通紅:“挺好,哈哈。那個……”

女孩兒轉過頭,繼續看不全者樂隊的表演:“你是想問我的腿嗎?”

他說:“嗯!”

“放心好了,不是真的殘疾。但我確實那樣生活了好幾個月。”

“好吧,我還以為你是高位截癱呢……”

女孩兒噗嗤一笑:“我還以為你為上次沒吃到我可惜呢!”

他急忙搖搖頭:“不是不是不是!你別誤會我,雖然我是有點浪。姑娘,我想道個謝。你的歌寫得真好,我好想好好認識你。”

“我好像告訴過你我的名字,聊天時。”女孩兒假裝不高興。

他隻能摸摸頭:“那個,我後來沒記住。”

“那你再記一次,我叫……”

而此刻,不全者樂隊的歌唱正好達到**,那段聲音把兩個人的對話完全淹沒了。

梁笑笑發現自己還是沒聽清楚,等到高音過去,他又不好意思說自己沒聽見,於是問了下一個問題:“你和不全者樂隊有關係嗎?我聽到他們也用了那個曲子。”

“沒關係,但是我很欣賞他們。其實,那首曲子我給過很多樂隊,隻是想找出哪家的詞最好。”女孩兒望向不全者樂隊,眼神中帶有某種光輝。

那是他未知的東西。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很了解女人了呢,此刻卻束手無策。他小心翼翼地探尋道:“那你覺得哪家的詞最好。”

女孩兒狡黠地笑道:“反正不是你。”說完話,她再次望向不全者樂隊,用行動說明了一切。她早就有了選擇,認為不全者樂隊最強。事實上,這個樂隊確實堪稱今日最佳。

他甚至不需要去查看票數榜就知道,不全者樂隊肯定超過他們很多了。

從未有過的挫敗感縈繞在梁笑笑的心頭。就算他再不想承認,他也得說,不全者樂隊確實有某種魔力。那種魔力偏執得可怕,總是能把人吸引住。他不明白,為什麽他們能做到呢?刀子已經是他見過的最好的貝斯手,阿方是他從另外一個樂隊挖過來的王牌架子鼓手,樂隊裏麵每一個人都堪稱大學圈的翹楚。他們究竟差在哪裏?

迷惑,憤怒,失落,無數種情緒在他習慣笑的臉上打架,沒有安寧。

“為什麽?”他問道。

“因為殘缺真理啊。”女孩兒笑著說,轉身離去。

這次他不會在放任她走掉了。他跟了上去,想知道問題的答案。

女孩兒卻一路沒理他,隻是正常地坐公交車,然後換乘地鐵,最後去往列車站。在門口,仿佛想起來這位不屈不撓的小跟班,她突然說:“去買票吧,去我的城市。我的票是9點13分開。”

梁笑笑毫不猶豫,向售票廳跑去。

這幾分鍾的經曆仿佛特別漫長。他真怕這個姑娘會騙他,然後自己乘車溜走。但他相信她不會那麽做的。她有某種秘密,而且要向他展示。可能那會是一個可怕的深淵,可能是都市盛傳的割腎傳說,可能是傳說中的神秘生物……

總之,他著了魔。他想知道,無比想知道,比任何時候都想知道。

買完票,他發現女孩兒果然在等著他。

如果換成以前,梁笑笑肯定蹭過去就上手了。但現在不行,他知道。他在旁邊坐下,不安地等待著時間流逝。而女孩兒一臉淡然,大部分時間隻是在走神。

他問道:“你是要帶我去看殘缺真理嗎?”

女孩兒又是噗嗤一笑:“你以為那是一本秘籍嗎?”

她的表情甚至帶上了聖潔的光輝:“殘缺真理是看不見的。”

“那它到底是什麽呢?”

“你會看到的。”女孩兒說道,然後又恢複到古井無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