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越過了一片丘陵地帶,蒼翠的平原出現在了一條溪水的兩側。落魄的零新點綴的房子散落在綠色的地毯上,它們已經被綠色淹沒。孔多認出了河流上那個巨大的木頭水車,它還依然在轉動著,從上麵看,這是這個回歸社區唯一有活力的東西。水車的前方就是他的家,那棟兩層的木屋。它依然是幾十年前他離開的時候的樣子,隻是爬滿了綠色藤蔓,顯得更加滄桑。
孔多指了指下麵,要求s玲在草坪上停下來。飛機停在了麥田前麵一處空曠的草地上,孔多迫不及待的奔向了田野。他一瘸一拐的奔跑入了那片麥田裏,對麵二層木屋在夕陽的餘暉映照下顯得那麽的耀眼。他遠遠的就看到了那個婦人,她站在二樓的窗戶上望著他。她比自己想象的更為蒼老,蒼老的令自己想哭,當年的一頭黑絲已經變成了白發。但毫無疑問,那就是自己的母親。他腦子裏為自己構築的那幅畫麵幾乎完美的再現了出來,這一切就像個夢。
孔多穿過了麥田,帶著渾身的麥穗停在了木樓的門前。他想仔細的瞅瞅這間木屋,還有二樓上那個久遠的婦人。可欣喜的目光卻驟然變得疑慮起來。那窗戶裏不止有他的母親,還從一旁閃現出另外一個人,一個身材瘦高的老頭。他正用手裏的槍指著母親的頭。
“交出轉換券!我不想傷害你的母親。”
孔多愣在了原地。他終於想起了這個老頭,回歸組織的首領,人類價值最後的捍衛者,他年輕的時候一直想追隨的精神偶像。而此刻他卻呈現出一派落寞的凶殘之象,而且他要索取的正是他曾極力鼓吹唾棄的東西。那個人曾經的偉岸形象在自己的眼前轟然崩塌了。
“根本沒有什麽轉換券……那都是謊言!放開我的母親。”
“少他媽廢話!”
林海朝著孔多的方向放了兩槍,將孔多腳下的塵土濺起。孔多踉蹌著退了兩步。
此時,鄭雨蘭卻尖叫了起來。她轉過身試圖奪過男人手裏的槍。兩人纏鬥起來,在掙紮當中,槍響了。
“不!”孔多叫道。
鄭雨蘭痛苦的癱倒下來,她撲倒在林海的身上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衫。兩人失去了平衡,從窗戶上栽倒了下來,落到了樓下的稻草堆裏。
孔多連忙衝上前去。林海見孔多衝了過來,舉起槍就開射擊。門前的大黃狗也聞聲而動,衝了過來對著老頭吼叫,隨時準備竄失去撕咬。老頭衝著狗開了幾槍,那狗還是義無反顧的撲了過來咬住了他的手臂,手槍掉落在地上。孔多撿起了槍,他看了看仰躺在草垛上奄奄一息的母親,對準了林海扣動了扳機。老頭終於不再動彈了,他的格瓦拉T恤上又多了一個彈孔。
孔多跪倒在母親身旁,握住了她的手。鄭雨蘭睜開了眼,她胸口的洞還在汩汩冒著血,她望著孔多露出了淡淡的笑。
“我……等到你了……孩子。”
她抬起了顫抖的手想起觸摸孔多的臉,可那手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孔多握緊了那手,貼在自己的臉上。他已經泣不成聲,眼淚浸潤了母親胸前的衣襟。
“節哀吧!”身後響起了s玲的聲音。“沒想到,一張轉換券竟然引出了一個大頭目。現在,你最後的盼望也沒有了。跟我走吧,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滾!”
孔多回過了頭,衝著她歇斯底裏的怒吼。
s玲站在原地,她異常冷靜的理智沒有表現出半點憤怒。
“最後一次勸誡你,我已經沒有耐心了。”
“滾啊!要不是你們發布的假消息,母親就不會死。”
s玲點了點頭。“那麽,隻剩下最後一個選擇。”
她走近了孔多,掏出了懷裏的槍對準了孔多的頭。
“最後一名回歸組織的政治犯和在逃的頭目為了爭奪一張轉換券相互殺死了對方。我會向後世委員會提交這份報告。如果不能完成轉換的妥協,貪婪的死去也不錯,這也將是對新人類一百年慶最好的注解。”
說完s玲扣動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