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室內還充滿了熱烈氣氛,突然一下子,變得冷冷清清的。劉筆望著突然空曠的辦公室,百思不解:譚清流今晚擺宴?其中有我參加?譚氏總是搞突然襲擊的,為何不提前通知我一聲呢?看來,今晚即便想答應金斯的邀約也是不可能的了。
在下班前一刻,譚清流似乎是才想起劉筆這一位副手。他在電話裏問:“劉政委啊,今晚有空嗎?”
“是有約定。請問譚局有什麽指示?”
“我說劉政委你這個人呐,怎麽說話還這麽見外呢,你我誰指示誰啊。”譚清流埋怨地說道,“都怪我,太忙了,忙得找不到北了。剛才才想起了。我們幾位聚一下,討論一下有關工作安排。”
“哦,既然是工作方麵的,我沒空也得有空呀。工作第一。”說飯局是為聯絡感情交流工作心得討論事項,已經是非常老套的。這麽俗的話也能說得出口,看來你譚清流沒有進步,停留在數年前的社交水準上。劉筆暗笑。
“還是我和劉政委做搭檔和諧。”譚清流說道,“以前老政委總是推三阻四的,嚴重影響了工作的開展。唉,不提過去,展望未來。待會兒見。”
待會兒到哪裏見?劉筆聽得是一頭霧水。不管怎麽說,一把手說了,沒有強有力的理由是推辭不掉了。劉筆電告了金斯。
金斯懷疑劉筆借故爽約,劉筆言明是譚清流的安排。
“既然被譚清流強奸了,你隻得強作歡顏的。我理解你。”金斯遺憾地說道,“好吧,另約時間。”
“你,說得也太難聽了。”劉筆聽了直搖頭。
“事實如此啊!”金斯振振有詞地說道,“你不是心甘情願地上譚清流的飯桌,但你也有社交需求。有強迫成分,你也能達到加強溝通穩固關係之目的。這和男子施暴,受辱的婦女也能達到一點愉悅是異曲同工的。”
“你哪裏是公仆喲,是流氓。”劉筆笑罵。
“生活流氓不可怕,要命的是遇到政治流氓。”金斯哈哈樂著道,“依你的閱曆,你能分得清誰是政治流氓的。”
“我身邊誰是政治流氓呢?”劉筆想象到金斯所指何人。
“能處理好與最大的政治流氓的關係,就是你巔峰的開始。正事要緊,你去吧,不拖你後腿。”金斯喪氣地說道,“我趕緊和艾琳解釋去。否則,我沒好臉色看。”
“雲行出山易,山逐雲去難。”想起金斯身邊的那一位紅粉,劉筆脫口念道。
“什……麽意思?”金斯問。
“這是出自雍陶的‘明月照高樓’的詩句,贈送給老同學。你自己琢磨去吧。”劉筆掛了同學的電話就給妙雲發了一條信息,便瀏覽網絡新聞,最終等來了接待處長豐盈。
聽蔡伶龍介紹,豐盈原為辦公室副主任兼黨委秘書,今年三十二歲,接手接待處已經有兩年了。此人眼睛一貫會說話,在劉筆麵前是字字帶著笑:“劉政委,讓您久等了。譚局請您動身!”
劉筆點頭,收拾東西,豐盈退到門邊等候,劉筆要關門,“劉政委,我來。”豐盈落在劉筆身後帶死了門。
“劉政委,走。”劉筆剛走出門洞,譚清流也從另一頭現了身,身邊跟著顧豆豆,還有沒有照麵的黃花監獄黨委書記、政委黃石以及桃花監獄黨委書記常德等人。
“小林,車準備好了嗎?哦,準備出車。”豐盈用手機呼叫劉筆的司機,而他的手機一直沒離開過手掌。
見到黃石和常德等人,劉筆心裏嘀咕了一下:既然是傳說中的“金剛”、“親信”來覲見譚清流一人,那譚氏何故帶上我這麽一個圈外人呢?既然譚氏很講究官場規製,那顧豆豆隻是官居副監獄長,又怎麽能單獨和黃石等人平起平坐地坐上局長酒席呢。
“劉政委。”黃石和常德是異口同聲的,依舊跟隨在譚清流身後。譚清流親切地走到劉筆身邊,做了邀請姿勢與劉筆並肩走向電梯。
黃石的笑有三成是尊重,而常德的笑被他的眼睛掩蓋了,幾乎沒有一點誠意。劉筆與譚清流走著,心裏判斷著。
兩輛奧迪並排停靠在門廊下,蔡伶龍和譚清流的生活秘書小朱等候在車旁。譚清流和劉筆各自上了車,先後離開監獄局,豐盈招呼大家上車尾隨而去。
直到目的地了,劉筆才直到今日的晚宴地點是監獄局名下的貴好大酒店。
監獄局名下有龐大的國有資產,擁有獨立經營權,譚清流是董事長,劉筆是副董事長。五星級貴好大酒店是監獄局名下一個實體,對外經營,但監獄局公務接待幾乎是選擇這裏的。
飯店總經理華水早已在門庭等候了,小跑迎接,將譚清流、劉筆等人引進天子廳。譚清流首先坐到了上席,招呼劉筆:“劉政委,坐。今晚是小範圍的聚會,我就喊了他們來陪你。人少,請你多擔待啊!”
“譚局見外了。”劉筆隨便走了一個位置,拉開椅子,做落座架勢。
豐盈上前說道:“劉政委,請您上座。”
豐盈指的是譚清流左邊的空座。
劉筆笑道:“哪裏都一樣的,就這裏吧。”
“唉,怎麽能壞了規矩呢!”譚清流沉下臉,指著座位,道,“來這裏。”
豐盈提前移開椅子,恭請劉筆入座。
“謝謝!”劉筆聽命落座,發現眾人依然擁在入口處,沒有誰有入席的跡象,便側臉看了看譚清流。
“嗯,大家坐吧。”譚清流發話了,眾人像扇形散開依序入座。
顧豆豆在譚清流正對麵落座比鄰小朱,譚清流說話了:“豆豆同誌,到這邊來。”
譚清流所指位置是他的右手,與劉筆遙相呼應。準備坐在此位的豐盈立刻騰出,與顧豆豆互換位置。現場隻有顧豆豆一人還穿著警服,她像隻燕子飛來飛去的,劉筆看得眼暈。譚清流想了想,又道:“漂亮警花隻有豆豆同誌一人,有點孤單了哦,再叫一位。”
譚清流說再叫一位,並沒有動彈。
豐盈立刻接茬:“譚局,那麽把未成年管教所的陶圓圓叫來?她住省城的,看她在不?”
“行。”譚清流點頭。
“陶圓圓你在哪?在家?那好,譚局請你過來一趟,在貴好酒店天子廳。等你了。”在眾人注視中,豐盈一個電話就完成了臨時抓壯丁任務。
“這麽著吧,豆豆同誌你坐劉政委那一邊去。”譚清流指著劉筆左手被蔡伶龍占據的座位,道,“美女陪帥哥嘛,哈哈。”
蔡伶龍立刻再往左挪了一個位置,“譚局真會取笑我哦。”顧豆豆笑著從譚清流的右邊閃到了劉筆左邊,道,“劉政委請多關照啊!”
劉筆笑而不答。
譚清流半嚴肅地說:“哎,不是劉政委關照你,而是你陪好劉政委,這是你今晚的一項政治任務,聽到了嗎?”
顧豆豆做了鬼臉回答:“好嘞,遵命!”
“譚局,劉政委,是不是可以上菜了?”華水笑容可掬地問,眼睛卻盯著譚清流。
“可以了。”譚清流領袖般揮手道,“今晚全是白酒,陪好劉政委。”
陪我?是做戲呢,還是另有說法?劉筆深藏心中疑惑,說道:“陪好譚局,是我們大家的任務。”
“上菜。”華水安排了服務員,然後拉開一個櫃子,像變戲法一口氣地提出十瓶五糧液。另一位服務員幫著開盒,有序地擺放。
“哇,要喝死人的耶!”顧豆豆眼睛直了,發出一聲驚呼,引起哄堂大笑。
“誰都可以說不能喝,惟獨你不可以的。你的酒量放倒兩個大男人都沒問題的。”譚清流笑嗬嗬地說道,“想當烈士?沒那麽容易。”
劉筆瞅著一字排開的酒就已經瞠目了,聽到譚氏對顧豆豆的評論對顧豆豆是瞠目加側目的。“原來是一位巾幗英雄啊!”
“那是譚局逗大家玩的。”顧豆豆撒嬌地說道,“所以嘛,我請劉政委多關照我啦。這裏也隻有您才能幫我在譚局麵前說話的啦!”
“嗬嗬,你還是求譚局吧。”劉筆總覺得顧豆豆開放到把他當做一位熟識的老友了。顧豆豆放得開,但劉筆不適應,有意識地朝譚清流挪了挪椅子。
譚清流睥睨劉筆這一動作,微微一笑。此時,菜陸續在上著。可能是在等候那位叫陶圓圓的副所長,譚清流沒有急於開席,而是轉身與劉筆促膝談心:“劉政委,蔡主任匯報了,說你不同意裝修辦公室,是嗎?”
“是的。”劉筆低聲答道。
“條件簡陋了,我看還是裝修一下吧。”
“可以的。”
“同意了?”
“啊,我是說條件還不錯,能將就的。”
“哎,怎麽能委屈了你呢。”
“浪費了。”
“不必推辭了。就這麽說了啊。”譚清流抬高了嗓門對蔡伶龍說道,“剛才我和劉政委商量了,給劉政委的辦公環境改善一下。明天就著手安排,先報個計劃。”
“劉政委的辦公環境是應該好好改善了。我們辦公室將全力以赴,力爭完成局黨委交予的光榮任務。”蔡伶龍鏗鏘回答,“保證讓局黨委滿意。”
“工作方麵結束了,下麵我們就開始吃飯?”譚清流以商量口吻對劉筆說道,但全場人都能聽得到。
這就是前麵電話裏說的工作安排?劉筆一笑,點頭,道:“聽譚局的。”他望著顧豆豆空下的位置,又道:“還有一位沒到呢。”
譚清流歪頭睥睨空位,說道:“邊吃邊等,華水,你也坐下來陪劉政委喝一杯酒吧。”
華水始終扮演著領班角色恭候一邊,聽到召喚,他沒挪地方,笑容滿麵地回道:“譚局,我給大家服務。”
“劉政委第一次到我們自家飯店小坐,那先委屈你這個總經理了,你今天的主要職責是為劉政委提供良好的服務。外人都說監獄圈子小,服務檔次提不上去,劉政委是見過大世麵的人,今兒你給劉政委表現表現,請他多提寶貴意見,提升監獄服務行業的軟件檔次。”譚清流說道。
“譚局教導有方,酒店事業蒸蒸日上,也請劉政委多指導多提寶貴意見。”華水的目光由譚清流掃到劉筆。服務員剛給譚清流倒了酒,他接過酒瓶親自給劉筆斟滿了酒。
“譚局領導有方。華總多陪譚局喝幾杯。”劉筆笑道。
“哪裏,哪裏。這是諸位齊心合力的結果。離開大家,我譚清流獨木難支哦。”譚清流說道,“這個嘛,不說了,開始吧。”
譚清流提起了盛滿了酒的大玻璃杯,大家紛紛提杯,等待譚清流酒席的正式開場白。譚清流卻又放下了被子,兩手交叉地伏在酒桌上,宛如坐在主席台發言,說道:“今晚是小聚,意在請大家來接受劉政委指導……”
“譚局,請恕我打斷一下。”劉筆聽譚氏之言,趕忙搶道,“現在是吃飯,不是工作指導,而且,譚局你是黨委書記,我們都在你領導之下。”
“劉政委啊,你的意思我明白,我呢,也不是假裝謙虛,我這人沒什麽文化,說話從不拐彎抹角,啊。”
“喲,譚局你可是博士,你沒文化,那我們就是文盲了。”劉筆笑道。
“博士?我至今還不是和你一樣副廳麽?學曆和文化是兩碼事。”譚清流坦然一笑,道,“劉政委理論水平高,思維具有前瞻性,在政策理論方麵,你就是有文化的人。我這些兄弟跟隨我這麽多年了,至今也就在處級崗位上徘徊,因為什麽呢?就因為太封閉了,因為我的局限性,所以說啊,我請你多指導他們是有道理的。日後,他們就靠你指導培養呢,我省監獄事業離開不了他們。”
“譚局說的是,我們的進步既需要譚局關心,也需要劉政委的關懷。”接待處長豐盈等譚清流話音一落趕緊接茬。“是呀”、“是的”,眾人紛紛附和。
什麽意思?這是譚氏臨行前的囑托還是假惺惺的托詞?譚氏走與不走,據我所知,省委至今沒有動議,何來臨行托付他的親信們呢。這應該是客套話,不必當真。劉筆想到此,不慌不忙地回答:“慚愧,慚愧。譚局再這麽說,是不想讓我喝這頓酒了。”
“哈哈,劉政委想多了。”譚清流說道,“還是喝酒。”
譚清流站起身,眾人統統地直立身形。譚清流說:“第一杯幹了。”
“譚局你意思一下就行了。”一直沒說話的常德說道。
“是的,譚局意思意思,我們幹了。”黃石不甘落後。
“譚局、劉政委都意思一下,我們其餘的喝幹。”蔡伶龍聲音不大。
“這不是欺負人嘛。”譚清流說道,“和大家一樣,我喝了。劉政委酒量有限的話,可以意思一下。”
“我的酒量很小,但我不能欺負人。”劉筆估計玻璃杯裏大約二三兩左右,笑答。
“幹脆,好的。幹!”在譚清流一聲吆喝下,眾人仰起脖子灌下杯中酒。
“坐下,大家慢慢喝。”譚清流率先落座之際,敏銳地捕捉到顧豆豆的杯子裏還有殘留,便不留情麵地說道,“顧豆豆同誌,你這是犯上,知道嗎?”
“譚局,我今天身子不舒服,能不能體諒我一下嗎?”在眾人矚目中,顧豆豆重新站起來,笑嘻嘻地說道,“我不敢犯上的。”
“哪裏不舒服啊?”常德邪**地笑著,問。
“常監獄長,女同誌很多不方便的耶。”顧豆豆回頭大方地回答。
“對我,你可以隨便,但今天有劉政委在,你今天即便是倒在桌上也要堅持下去。”譚清流笑道,“幹革命死都不怕,還怕這點酒麽?”
誰都能聽得出,譚清流是把劉筆放在了非常重要位置了。於是,顧豆豆便哀憐地望著劉筆。
近在咫尺,不啻於親密接觸,劉筆盡情享受著美女監獄長體香,但不敢恣意地去瀏覽女色,但他還是利用餘光觀察到顧豆豆現在的神情是有點病懨懨的樣子,與先前鶯歌翠鳥的活潑是判若兩人,他便懷疑她是耍小聰明。他笑了笑,接過顧豆豆的求援目光,一語雙關地說道:“有譚局,我,可以忽略。”
“那……劉政委這是不幫我說話啦。既然譚局發話了,那我豁出去啦!”顧豆豆伸長了蔥白脖子將剩餘的三分之一灌進去,將空杯翻轉,道,“一滴都不剩的。”
“拖拖拉拉的不是豆豆同誌的風格。坐。”一杯酒下的譚清流對她的稱謂省卻了姓。他等服務小姐重新倒了酒,摸著酒杯對劉筆說道,“劉政委,這一杯我敬你。”
“不敢當。我敬譚局。”劉筆提著酒杯要站起來。
“我們的規矩敬酒不離凳子,坐下,坐下喝酒。”譚清流笑言,“你我不分彼此,誰也不敬誰,碰一下,你我同飲!”
筷子都沒動一下,就連續作戰,照這樣喝下去,真的要喝死人的。劉筆望著酒杯發怵。“譚局,你看,桌上的人不少,你我都意思一下,可以?”
酒桌上的人都在觀望局長和政委,誰也沒動杯子。譚清流縱覽全桌食客,說道:“既然我都發起了,你就應了吧。剩下的就可以隨意了。”
劉筆真想摸筷子先吃點菜墊一下空腹,怎奈譚清流不置可否的,儼然金口玉言,他硬著頭皮應戰。“恭敬不如從命。”與譚氏叮當一聲碰了下,一臉痛苦表情地喝下去。這痛苦表情一半是真的,一半是裝給譚氏看的。山外有山,雲中有高人。自己依仗有點酒量一點都不推辭,很容易被人一對一的掀翻在桌下,別說還有這麽多人等著來車輪戰呢。
“痛快,別看我們的劉政委是個書生,喝酒像個漢子,爽!”譚清流也喝得一幹二淨的。
“吃點菜吧。”桌上已經堆滿了菜肴,劉筆胃裏火辣辣的,不由地去摸筷子。
“對,大家吃菜,喝酒。”譚清流似乎才想起不僅僅是來喝酒的,也是享用美食的。
大家簡單地吃了一口,常德率先舉杯,大家跟進,紛紛舉杯敬譚清流酒,譚清流說“嗯”、“好”,一概淺嚐一口,部屬們卻主動全部空杯。熱鬧之中,惟獨沒有人敬酒給劉筆,劉筆心裏有點小小失落感,但也樂得做旁觀者,時不時地吃菜填充胃部。在座的男性下屬都走完了孝敬譚氏這一輪,隻剩下顧豆豆沒有動靜。劉筆回望青春氣息甚濃紅撲撲的顧豆豆,笑而不言。
“顧豆豆同誌,你的架子也太大了吧。我們都表現了,就看你的了。”常德晃了晃空杯,不懷好意地笑道。
“表現機會給你們不好嗎?常監獄長。假如風頭被我搶了,那桃花監獄黨委書記就是我啦!”顧豆豆反應極快快言快語的,依然沒有動酒杯的意思。
“嘿嘿,明天我就向譚局請辭推舉你擔任桃花監獄黨委書記,我給你提鞋。”酒精燃燒下的常德回道。
“真的假的?”顧豆豆裝扮一副天真相,問道。
“啊……”常德含混其詞地應著。
“提鞋?敢問常兄那是……什麽鞋啊?”今天言語甚少的黃石偷笑著問道。
“給大美女當勤務兵。”顧豆豆逼問,黃石插話無意地解了他圍,常德借機回道,“要不,黃監獄長,你來侍候顧豆豆同誌?”
“我可比不了你,你還能妙筆生花呢。”黃石笑答。
黃石與常德打起口水戰,譚清流樂得眼睛眯起來,叼起一支香煙,接了豐盈遞來的火,吸了一口,這才想起劉筆,拿起煙盒,問:“劉政委。你也來一支?”
劉筆對黃石和常德的嘴皮子功夫不感興趣,倒是對黃石說常德有文采留了心,心說,瞧你凶悍莽夫形象的還能寫文章?太能吹了吧?他搖頭謝絕抽煙,繼續觀戰。
“常兄,你別跟我較勁啊,你說得動顧豆豆喝酒,才是真功夫呢。”黃石激常德。
“黃兄,你要是能讓顧豆豆同誌喝下去,我給你……提鞋,臭烘烘的腳氣鞋,我認了!”常德回敬黃石。
“我不是斷背,你別惡心我。”黃石回道。
黃石和常德二人僵持不下,眼看著酒局陷入僵局,豐盈出麵說話了:“顧豆豆同誌,你今天的表現有點反常,讓人掃興了哦。平日裏向譚局匯報思想的時候總是說勇於奉獻服務大局的,今天你就停留在口號上,沒有落實到行動上了,看來有必要給你開一個專題民主生活會了。”
豐盈說得煞有其事的,顧豆豆眨巴著眼睛問:“有這麽嚴重嗎?”
“問題很嚴重!”豐盈本來還帶著笑的,此時變得嚴肅了。
“哈哈,豐處長唬我呢。”顧豆豆笑了起來,回頭撒嬌地對譚清流說,“譚局,豐處長欺負我,還有那個……常監獄長,他們都在欺負我呢。你不幫一幫我啊?”
“誰欺負誰啊?”譚清流沒有一點不快跡象,樂嗬嗬地說道。
“剛才呢,我故意裝作不喝酒樣子,身體不舒服是事實,但我主要是為了調節喝酒氣氛,有意地沒有聽常監獄長的,現在氣氛有了,我這就敬譚局一杯。”顧豆豆高舉酒杯咕咚咕咚地一氣嗬成。
“喝酒在自願前提下進行,我沒強迫你和我喝酒的哦。”譚清流抿了一口,回應顧豆豆的滿杯。
“吃口菜。”劉筆憐香惜玉地提醒表情痛苦的顧豆豆。
“謝謝劉政委,待會兒我敬您。”顧豆豆抹去了痛苦表情浮現出陽光。
“劉政委,我敬您!”在眾人在轉動的桌麵上選菜的時候,蔡伶龍首先向劉筆舉起了杯。
“好的。”劉筆禮貌地回以微笑。
“您意思一下。”蔡伶龍喝了酒,亮出杯底,舔了舔嘴唇上的酒,說道。
你們滿杯敬譚清流,我還能回以滿杯?當然不可能的。出於對蔡伶龍的好感,劉筆喝了三分之一,不像譚清流沾一下杯沿,潤一潤嘴唇。
蔡伶龍看在眼裏,無聲地笑著,笑裏充滿了感激。
“感謝劉政委蒞臨黃花監獄指導工作。”黃石唱著跟上,“您意思一下,我一杯。”
劉筆剛打發了黃石,常德不甘落後舉杯追來。“劉政委才高八鬥,有機會我請教劉政委。”
對於常德,當初在桃花監獄接待來賓時,對他的印象不咋地,心說,既然今晚撞上了,那得好好收拾他一下。他和藹萬分地問道:“聽說常監獄長才華橫溢,是嗎?”
“聽誰說的啊?啊……是這家夥說的。”常德先是愣住了,反應過來指著黃石,狠狠地刺了他一眼,“信口雌黃的,想害死我啊!”他繼續對劉筆說道,“他不是誇我,是在戲弄我。我肚子裏那一點墨水難比劉政委浩瀚海洋啊!”
“真人不露相。翰墨如海的是常監獄長。”劉筆笑吟吟地說道,“你文采過人,酒量也驚人哪。令我折服!”
“劉政委是在誇我呢?”常德漲紅著臉左右觀望他人表情。
“當然啦。能得到劉政委誇獎的人一定非凡不得了。”黃石帶著譏諷說道。
“少他媽的貧嘴。”常德笑著爆粗。
“剛剛被劉政委表揚,就露了真容了啊!”黃石沒有生氣,笑答。
“不跟你說。”常德的臉更紅了,想必為口頭禪後悔了,趕緊說道,“劉政委,我喝了。謝謝!”
劉筆待常德將酒悉數倒進胃裏張著嘴巴呼著酒氣的時候,沒去碰自己酒杯,而是說道:“剛才黃政委說得在理。你是文人,是我省監獄係統的文人監獄長典範,說錯話,理應罰酒三杯的。”
聞言,常德傻了眼。
“該,罰酒八杯都不為過。”黃石拍手叫好。
“對的,有損監獄領導形象。常監獄長,你自殺三杯,然後還得感謝劉政委諄諄教誨再敬劉政委三杯才是。”顧豆豆興奮地叫道。
“是這麽一個理,但是……”常德急切地想狡辯。
“沒有但是,在領導麵前隻有服從二字。”顧豆豆得理不饒人,頗有猛追窮寇的陣勢。
“引火上身了哦。”譚清流開懷大笑,在指中煙霧中觀望下屬,低頭看了手機時間,低聲問豐盈,“問一下小陶到哪裏了。”
豐盈立刻壓著嗓門問電話裏的陶圓圓,回頭對譚清流說這三分鍾內準到。話音未落,一個聲音從門縫裏徐徐飄來:“對不起,各位首長,我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