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旗飄揚,鮮花綻放。大街上到處是長長的橫幅,寫著人大政協會議的相關祝辭。
代表委員個個臉上洋溢著歡快的笑容,胸前佩戴著紅色的出席證,邊說邊笑地走進會場。
這是綮雲市政治生活中的盛大節日,市民們不僅可以從大街的裝飾上感受到這份喜氣,而且還可以從電視上、電台裏,看到、聽到代表委員們的麵孔和聲音,知道他們在討論著綮雲市的大事,同時也展示著各自的身份和榮譽。
“你兒子是政協委員?我剛才在電視裏看到了!”一位大媽對手提一隻菜籃子的大伯喊道:“小時候那麽皮,現在有出息了啊!”
“就是就是,”大伯高興地晃了晃菜藍裏的那隻大鰱魚,說:“我讓他呆會兒來家裏吃飯,他說不來,那邊管飯呢!”
這時,過來一個穿著花衣裳、手提寶劍的大嫂。大嫂聽到兩人的議論,也一驚一乍地道:“唉呀呀,我那個表妹啊,今年也當了人大代表啦!她是綮江月賓館的經理,可能幹啦。今年大家都投她的票,就做了人大代表啦,前兩天我還在報紙上看到她的名字呢!”
圍在小區裏的人越來越多,大家都在議論著誰誰當了代表,誰誰當了委員,似乎說話的人都覺得自己臉上有光,多少也沾染了些喜氣。
1月21日,即綮雲市人大會議開幕的前一天。依照程序,大會主席團第一次會議通過了關於代表提出質詢案或詢問的有關事項,其中規定“代表聯名提出質詢案的時間應在本次會議1月23日至1月27日上午審議省人民政府、省高級人民法院、省人民檢察工作報告期間。”
1月22日,市長宋建德代表市政府作了工作報告。根據會議議程的安排,大會此後還將陸續請市發改委主任、市財政局局長就全市發展計劃、財政預算等工作作報告,請檢察長鮑遂昌、法院院長吳江山分別代表市檢察院、市法院作工作報告。
就在這天下午,市人大主任紀德清很興奮地收到了一些代表就環保方麵問題提交的質詢案。因為這個質詢案是他精心組織安排的,他非常滿意。然後,他又和那些代表再三交代,到時候要認真準備,既要保持火力又要掌握分寸,等等。
就在他講完不久,大會秘書處議案組又送過來來一份質詢案。一看,原來是市企業界代表萬三門、狄象山等27位代表聯合簽名的,題為《綮雲市政府在廉政建設方麵問題突出,社會輿論反響強烈》的質詢案,要求市政府作答複。
看了這份東西,紀德清嚇了一跳。更嚇人的是,在這27位代表的最末尾處,居然簽著全省著名的特級教師齊溫嶺的名字!
這個齊溫嶺,不好好在課堂上教政治,和中學生說說馬列毛鄧的政治理論,怎麽關心起綮雲當代的政治現實來啦?
再看裏麵敘述的內容,無非是說國土局如何如何、商業局如何如何、常務副市長如何如何、市長又是如何如何,等等。這些內容,看上去怎麽如此麵熟呀?
憑著他多年來磨礪出來的政治敏感,他認為這顯然是個不正常的政治舉動,應該馬上向市委主要領導匯報。
陳淳安書記忙得很,剛處理完一個批件,還準備接待兩批客人。一聽說是紀德清有要事找他,他就讓秘書把那兩批客人的接待時間往後拖一拖,先把人大的事處理一下。
聽完紀德清的匯報,陳淳安說:“這事可能是唐突了一點,老紀。但是,就目前我們黨的政治方向、執政理念來看,這種質詢案並沒有脫離我們的執政軌道,我們不能貿然反對呀。”
“我怕這個質詢案提出來,人大會與政府產生正麵衝突呀。”紀德清擔心道:“這個議案非同小可,與政府其他具體的某項工作不一樣,它針對的是整個政府班子的廉政問題,而且矛頭直指一把手,我們要當心啊!”
“也不要擔心嘛!”陳淳安推開桌子上的一堆文件,抹了抹有些勞累的雙眼,對紀德清道:“現在我們黨務工作、執政方式也要不斷改革,你們人大也一樣,要積極配合黨委政府開展工作,主要都是為了把綮雲市各項事業建設好嘛。你說說看,在人大代表會議上由代表公開提質詢,對我們的執政方式變革有沒有好處呢?能不能推動政府工作的進步呢?”
“進步當然有,肯定會有推動。”紀德清道:“如果市委沒有什麽反對意見,我們人大當然堅決支持。當然,我們也會注意觀察,合理安排,發現問題還會及時向市委匯報的。”
“好啊!”陳淳安道:“我覺得我們觀念還可以再大膽一點!現在市民們不是對俞青田、俞慶元姐弟柄的案子很關心麽?不是對宋建德的議論也很多麽?既然這樣,就幹脆讓代表們問一問,詢一詢,看看市政府有什麽態度,有什麽應對之策,這對我們政府工作也是一種考驗嘛。”
“那我們應該如何把握呢?”畢竟是第一次,紀德清有些拿捏不準,“是不是把影響降低一點,搞個書麵質詢算了?”
“那算什麽質詢?”陳淳安道:“要麽不幹,要幹步子就邁大一點嘛。我看,不僅要口頭質詢,而且還要搞得像模像樣。不僅要讓全體代表聽到,還要讓綮雲各界的媒體都參加,甚至讓他們搞現場直播。”
“這樣子動作太猛了吧?”紀德清怎麽也不肯讚同,“我怕到時候場麵不好控製,讓宋建德下不了台麵啊?”
“你小看宋建德了吧?”陳淳安微笑了一下,道:“其實,也不是我有意要為難宋建德。我是想,這段時間綮雲社會輿論比較亂,我們一直沒有什麽良招,主要是原因,除了省紀委的調查不夠及時以外,再就是我們透明度不夠。現代政府的執政方式要不斷走向透明和公開,你越是藏著掖著,老百姓越是亂猜亂想,越是對你不滿意。如果你把什麽都公開了,至少把可以亮的全都亮出來了,我相信,謠言不攻自破,輿論又會重新回到我們的手裏。過去那種始終處於高壓態勢的執政方式,再也不能適應當今的形勢了。”
“我聽得是有理,”紀德清道:“但是,多少還是有些風險。你說,我們這麽做以後,老百姓肯定就會支持我們嗎?不會適得其反嗎?”
“我看不會。”陳淳安道:“如果仍然不支持我們,說明我們的工作做得還不夠,有些方麵我們還要努力去做。”
1月23日,是大會分組討論《政府工作報告》的第一天。上午,市長宋建德照例參加了其中一個代表團的討論。討論會上,有代表提出要加強環保工作,采取有力措施製止一些工業企業的汙染問題。宋建德表示,對一些企業特別是電鍍廠汙染事件,務必采取果斷措施。我們政府決不能為了盲目追求GDP而犧牲了群眾的身體健康。
經大會批準,1月25日上午9時,綮雲市代表質詢市政府廉政建設案在綮雲江大廈會議廳舉行。
這個史無前例的質詢案,引起了綮雲各方的強烈關注。特別是質詢的內容,非常敏感,那些前來參加會議的代表,個個都麵色凝重,替宋建德市長捏了把汗。當然,也有不少幸災惹禍的,想看看宋建德如何狼狽收場。
8時45分,會議廳的座位差不多都坐滿了。質詢主持人、綮雲市人大常委會主任紀德清,神情肅然地端坐在由長條桌拚成的主席台上,人大代表們圍坐其餘三麵。
約5分鍾後,市長宋建德率領各位副市長一起到場,落座在會場左前方。
與他麵對麵坐的,是此次質詢案的領銜人齊溫嶺,左右還有兩位質詢代表,一位萬三門,一位狄象山。
來自本市以及省城的十幾家新聞單位記者早拿出各種大小小的“武器裝備”,擺出強大的宣傳陣勢。市政府領導曾經出席過無數次會議,可是會場上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充滿殺氣,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麽肅靜。
9時整,質詢會主持人紀德清多少有些緊張地宣布:“質詢現在開始。同誌們這次質詢是我們綮雲市人大工作的一個創新之舉。同時,也是人大代表正常地行使民主權利、過民主生活。因為這是第一次,所以,我們人大的經驗不足,可能會有一些考慮不周的地方,請各位代表,還有今天前來采訪報道的媒體記者們多多諒解。”
接著,紀德清向大家介紹了三位質詢的代表。
質詢方的領銜人、綮雲“民間反腐英雄”齊溫嶺可沒紀德清那麽緊張。他這個人不僅學識豐富,而且口才極佳,還特別喜歡直截了當地往對方要害處“捅刀子”:
“前任市長李嚴州離奇身亡已經一年多了,他的死亡地點、方式使人立即聯想到腐敗問題,因此,綮雲人民都希望他的繼任者是一位廉潔剛正、能夠真正為民造福的市長,希望市政府的工作能夠徹底改變麵貌,給人以全新的形象。但是,這一年來事態的發展讓綮雲人民非常失望。先是國土局副局長俞慶元買官騙官、收受賄賂,他妻子魏樂清充當掮客大肆謀利,事發後雇凶殺人,最終自己也被炸身亡,對此,我們市政府要不要負點責任呢?要不要努力反省和加強人事工作、國土工作,還有廉政建設呢?就在市民們對俞慶元夫婦的問題抱著種種疑問之際,俞慶元的姐姐、常務副市長俞青田因收受案發而外逃,在被緝拿歸案並基本查清犯罪事實後,居然又成功逃脫了,現在成了一個有頭無尾的懸案。對查案問題,責任不在我們市政府,但對於常務副市長的腐敗問題,我們市政府要不要承擔責任呢?更嚴重的是,和俞青田案緊密相關的是我們市政府主要領導的問題。現任市長宋建德與常務副市長俞青田以前就是商業局的搭檔,現在到了市政府仍然是一對搭檔。許多群眾寫信舉報宋建德的經濟問題和生活作風問題,認為宋建德和俞青田的關係千絲萬縷,很不正常。對此,我們綮雲人民的代表有責任在這裏質詢一聲:這一屆市政府準備采取什麽措施應對當前存在的嚴重腐敗問題?特別是市政府的主要領導,我想問一問:你是想繼續坐在市長的位置上接受越來越多的指責,還是采取什麽實際行動取信於民?”
宋建德說:“非常感謝剛才這位代表的質詢。我承認,剛才齊代表所說的市政府目前存在的腐敗問題大部分屬實,與事實沒有太大的出入。我要說明的一點是,盡管李嚴州、俞慶元、俞青田的問題相繼發生在市政府,我們市政府應該承擔責任。但就我個人來說,我並沒有牽扯到這個案子當中,與俞青田等人沒有任何的不正當往來和不正當的經濟關係。如果說有責任,那主要是我們在管理上的責任。前任市長李嚴州出事時,我還是常務副市長,主要責任不應該由我承擔。俞青田和俞慶元姐弟倆的問題,出在我擔任市長之後,我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主要問題在於,我們對俞氏姐弟存在的問題長期失察,平時工作中監管不力。特別是在製度方麵,沒有一套切實可行的監督措施,導致了他們的問題愈演愈烈,造成今天不可收拾的後果。為此,我深感痛心,我們市政府也在認真地研究這個問題。一個重要的原因是,省紀委對這個案件的調查還在進行當中,我們的打算是等案子全部了結後,根據省紀委的意見和建議,有針對性地製訂一套規章製度,包括議事規則、辦事規程等等,都要有章可循,決不能再讓類似的問題繼續發生。”
齊溫嶺道:“你把什麽事都推得一幹二淨,這怎麽行?綮雲人民能答應嗎?我想代表綮雲人民莊嚴地問一句:你說你與這些腐敗分子毫無關係,沒有牽扯進去?你真那麽幹淨嗎?你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嗎?”
宋建德有意微笑了一下,鎮靜地道:“這位代表,火氣不要這麽大嘛。我說我和腐敗分子沒有關係,沒有牽扯進去,你不相信。那麽我反問一句,難道你說我有關係我就有關係?你說我牽扯進去我就牽扯進去了?”
聽了這句反駁,齊溫嶺很惱火,氣憤地道:“你有沒有問題,不是你說了算,也不是我說了算。但是,你自己心裏最清楚,你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宋建德道:“齊代表,你說得很好——我有沒有腐敗的問題,不是由我說了算,也不是由你說了算。那麽誰說了算?我認為,應該由紀委和檢察院說了算。如果你們一定認為我有腐敗問題,請你們向有關部門反映和舉報,根據幹部管轄權限,迅速地請省紀委和檢察院前來調查,直到徹底查清為止。在他們還沒有前來調查,沒有徹底查清以前,”說到這裏,宋建德突然提高了嗓音,道:“我隻能以自己的人格、以自己的良心、以自己一個共產黨員的黨性來向各位代表、向綮雲市全體人民保證:你們的市長宋建德是清白的!是無辜的!我宋建德,經得起任何政治考驗!經得起曆史和人民的檢驗!”
綮雲廣場上、各大百貨商店、市民家中的大大小小的電視屏幕上,都傳送著宋建德發言的畫麵,傳送著他響亮的聲音。
有個外地遊客經過廣場上,盯著大屏幕看了許多,對同伴道:“綮雲市不簡單嘛,人大會議居然把市長拿來質詢,真刀真槍地幹。我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場麵,聽也沒聽說過。看來,綮雲市很民主,政治生活很公開、很透明啊!”
旁邊的那位遊客接過話茬說:“對,這個市長有水平,口才不錯,氣若長虹,像個電影演員啊!這會不會是在演電影啊?”
遊客們問了問旁邊的當地市民。當地市民笑了,道:“不,不是演電影,這就是我們綮雲市的市長宋建德。他這人有點水平,可最近運氣有點背,綮雲人背後都在議論他,他這個市長不好當哩!大概離下台的時間也不遠了。”
綮雲江大廈會議廳裏的質詢會還在繼續舉行,火藥味一點都沒有減少。
齊溫嶺把頭往左邊偏了一下,萬三門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往右邊一偏,狄象山又對他點了點頭。
齊溫嶺把腦袋放正,開口道:“好吧,宋市長,你的經濟問題我們暫時不說,相信省紀委遲早會做出結論的。現在我們想問一下,你個人的生活作風上有沒有問題?你和腐敗分子俞青田之間有沒有不正當的關係?”
宋建德吃了一驚,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說:“沒有。在這方麵,我同樣可以向你,向所有的代表,向所有的綮雲人民保證:我和俞青田之間關係清白,沒有任何不正當的男女關係。”
“你這個保證好像有點軟弱無力。”齊溫嶺說:“我想問一下,你是什麽血型?”
宋建德遲疑了一會兒,很不情願地道:“A型。”
“據我所知,”齊溫嶺神秘地笑道:“你的血型和俞青田的兒子是同一樣血型。”
“那又怎麽樣?”宋建德道:“難道所有A型血的人都有問題嗎?”
“當然不是。”齊溫嶺道:“可你這個A型血不一樣,因為大家對你有反映,有懷疑。據我們所知,俞青田夫婦都是B型血。為了這件事,社會上對你的議論很大,你應該很清楚。”
“不能光聽議論,還要看事實。”宋建德有些吃力地道:“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別保證了!”齊溫嶺有些野蠻地打斷了他的話,說:“不要說我不相信,在座的代表們不相信,幾乎所有的綮雲人民都不會相信。因為就在不久前,你在農業局新大樓工地的院子裏,當著眾多省市領導的麵,當著許多群眾的麵公開承認過,被綁架的傅永康,就是你的兒子。你不承認你說過這些話了嗎?”
“我說過,我當然承認。”宋建德果斷地說:“可你知道,那是在非常時刻,歹徒以炸藥相要挾,逼迫著我說那些話。如果我不說,歹徒很可能會拉響炸藥,人質就可能會粉身碎骨。我想問一下這位代表,難道你希望我這個市長,在眼睜睜看著市民的生命受到威脅的關鍵時刻,非要維護自己個人的名譽嗎?難道你希望我為了個人的名譽,堅持不說謊,即便是犧牲了可愛的孩子也在所不惜嗎?不,不,我相信你不會的。如果是你處在我當時的位置,處在我當時的情況,你也會和我一樣做的。”
“這麽說你隻是說了個謊?”齊溫嶺繼續質詢:“當時我也在場,我也覺得人質的安全非常重要。可是我當時心裏很納悶:歹徒憑什麽非要逼你說那樣的話?在場的領導幹部很多呀?職位比你高的也有啊?為什麽歹徒偏偏選擇了你?偏偏要和你過不去呢?如果不是他抓住了你的把柄,知道你是孩子的父親,又何必冒這樣的風險要挾你呢?”
“你問我嗎?”宋建德苦笑了一下,道:“我和你一樣也納悶呢!如果你有機會遇到這個歹徒的話,我拜托你去問問他:憑什麽偏偏要選擇我宋建德?憑什麽要往我身上潑汙水?把我搞垮搞臭,究竟會對誰有好處呢?”
“你態度不真誠!”齊溫嶺有些惱火,道:“你這樣回答我們不滿意。”
萬三門也開口:“現在是人民代表質詢你,不是你質詢人民代表。”
狄象山道:“今天你非要說清楚不可!當著這麽多人大代表的麵,當著電視機前幾百萬綮雲人民的麵,你應該坦陳麵對,把真實情況都亮出來!”
“該說的我都說了,該亮的我都亮了。”宋建德說:“我知道今天是人民代表質詢我,這是政治的進步,是民主的進步,我宋建德有生以來第一次做這個政治改革的試驗品,我覺得很榮幸,我願意為此作出犧牲。但是,同誌們,代表們,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們,因為,我真的是清白的,無辜的。你們倒是替我想想,麵對這樣的質疑,我該怎麽辦?我又能夠怎麽辦?此時此刻,我恨不能像比幹掏心一樣,把心挖出來,向你們展示一下自己的忠誠,自己的清白,可是,你們願意我這麽做嗎?”
“不需要你掏心。”齊溫嶺顧視左右,微笑了一下,道:“其實很簡單,隻要你答應做一件很簡單的事,遠比掏心還管用。”
“什麽事?”宋建德道:“什麽事能夠簡單方便地證明我的清白?”
“有的。”齊溫嶺道:“你可以申請做個親子鑒定。”
“親子鑒定?”宋建德又是一驚,遲疑了好外,搖了搖頭,道:“不行,不行。我為什麽要做這個鑒定?這不是很可笑麽?”
“不肯做麽?”齊溫嶺笑了,道:“不肯做,就說明你心虛。”
萬三門也說:“不肯做,就證明你有問題,你應該為自己的問題承擔責任,最好是立即引咎辭職!”
“對,”狄象山也狠狠地補充一句:“不肯做就立即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