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報了地址,編了個瞎話,然後掛了電話。
他下車打開後車門,把我拽下了車,往我口袋裏塞了一張紙,然後把我往一旁的小路上推。
“快走!”
“他中毒自殺,我不會怎麽樣!”
他雙眼堅定無比,和當初的包般和宋久一般。
“可是……”
我眼角頓時激出熱淚,寸步難行。
我不想走,也不應該走,如果我走了,劉久河會比宋久還慘,因為他有前科。
警察不會相信他的話,他如果被抓起來,我幾乎不敢想象。
“別可是了,他剛才說的話就是線索,你快去查!”
“荊家就是想讓你被困住!”
他的話如黑夜裏的閃電,在我混漿的腦袋裏劈開了一道裂縫。
他說得對,一切都隻是為了困住我。
沒有實質性的證據,是拿他們沒有辦法的。
荊家隻是想砍掉我的雙腿,讓我無法行動。
我真的要如他們所願?
我看了劉久河一眼,他對我擺了擺手,坐回了車裏。
我咬著牙根抓起背包找了個小道鑽了進去。
我拚命地跑,幾乎要把自己的跑斷了氣,可我依舊不敢停下來。
我總覺有人拿了一把斧子在追我,他一邊砍斷我身後的路,一邊砍斷我身前的路。
好像要我困死在其中一般。
我現在就像是站在孤島中的幸存者。
我心裏湧起絕望,更是無比的悲傷。
我為了報仇拖累了好多人,可到現在隻抓到了一個清風觀觀主。
可他卻死了。
他身後明明還有人!
想到這兒,我停下腳步,一拳砸在了身邊的土牆上。
“天殺的,哪家的王八蛋又來搗蛋了,別讓我抓到你。”門裏傳來了一個聲音。
一個老奶奶抓著苕帚嘎噠奪門衝了出來。
我鑽進了一旁的灌木裏。
她左右看了看,往地上啐了一口,又接連罵了幾十句,才進了屋裏。
我被這一罵,反倒是清醒了許多。
我深吸一口氣把心中的濁氣堪堪吐了出來。
我把劉久河剛塞到我兜裏的紙條打開,裏麵寫了一個“東街賣店”四個大字。
時間緊迫,他沒細說,但應該是給我提前準備好的住的地方。
此時天色大暗,老貓叫春此起彼伏,平白在夜裏增添了幾分恐怖。
我鑽出灌木,順著土路,往村中去。
路的盡頭,便是個燈火通明的商鋪,牌匾上的字與字條上的一模一樣。
東街賣店。
我站在外麵,往裏看了看。
屋裏滿是人,圍在一起打麻將,還有賣呆的出主意的,看起來十分熱鬧。
一個看起來年紀不輕的大姨正抄著手倚在櫃台上。
她的眼睛四處掃晃,看起來百無聊賴。
當她的眼睛看到我瞬間變亮了起來,她走出來問我話。
我也不知道如何說,想了一下便問她,哪裏有空房子可以住。
她看了眼時間,“我家就有,之前別人定了,但現在看起來那人不會來了,就先給你住吧。”
聽她這話,我心裏已經了然,那個別人自然就是劉久河。
大姨熱情,看我是丫頭片子,給我收拾了一間幹淨的屋子。
我給了些錢,也在她店裏買了些東西。
暫時就這麽安歇下來。
我給五髒廟填了些泡麵香腸,又喝了幾口熱水,便早早的躺下了。
但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如燈泡一般,怎麽也闔不下眼皮。
我現在是沒有被困住,可是我應該繼續從哪裏入手?
久河說觀主的話便是我下麵要查的內容,可他說了什麽?
他問我,東旦還有幾個世族。
陰陽界的家族,我知道的僅僅有蘇家和清家。
蘇家已經沒人,而清家即是我姥爺,如今也遭了殃。
這兩家都不是,那邊是還有另外一個家族隱在其中。
而他的第二句話是一句詩?
他說話的聲音太小,我隻隱約記得幾個字,打開手機搜了幾下,沒搜出個所以然。
那怎麽辦?我明天一早回東旦去找?
我心有些發虛,想著那三個人,不覺得這是一個好的辦法。
我胳膊擰不過大腿,如果想動他們,就一定用巧勁才能把這場戲繼續唱下去。
可我到底應該怎麽辦呢?
我指尖插入頭發中撓了撓頭皮,那種理不清看不明的迷霧感實在讓我難受不已。
就在這個時候,我感覺一道福光降到了我的腦海中。
我竟然把這茬給忘了!
我還有太姥爺給的第三個卦,現如今便是最好的解開時刻!
我忙不迭的從背包裏把卦找了出來,打開一看!
這卦上坤下艮,是剝卦!
五陰在上,一陽在下,小人昌盛,君子困頓。
鵲遇天晚宿林中,不知林內先有鷹,雖然同處心生惡,卦若逢之是非輕。
太姥爺這是讓我避!
與其硬著頭皮亂撞,不如做好準備再出發。
此時荊家發難,我再在明麵便是錯!
隻是這清風觀觀主死得十分蹊蹺!
我從懷裏掏出來剛從他身上拿出來的書。
翻閱下來,這書明顯是我之前在山洞中拿到那本複生之書的下冊。
上麵記載了更多的複生之法。
隻不過這些方法過於歹毒。
哪裏是救人,明明是害人。
大多數的方法都是弊大於利的,其中一個方法更甚!
人雖然活了,但會處於半生半死之間。
後遺症便是全身潰爛身亡。
時間可長可短,需要用藥克製才可以延長時間。
但那藥也是劇毒之物,根本不是什麽好藥!
清風觀主便是這麽被救活的!
那他死之前說的話是真的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他為何會幡然悔悟?
難道說是他最近才找到此書,並發現救他之人明明有那麽多辦法,卻全了一個最惡毒的?
如果是假的?那荊家又寓意何為?
這些雖然仍是想不明白,但一件事我可以確定。
我暫時要按兵不動!
我想了一下,把電話撥給了叢相。
我把現在的情況簡單的說了一下,希望他能幫我找到陰陽行當仍活躍的世家。
傳承要久,藏書要豐富,和其他家看起來又需要沒什麽太大的聯係。
他想了一遍,便答應了下來。
他說以遷墳為由,高價請,一定會知道還有哪個世家隱市的。
“多謝,記得早點把叢也的棺帶回去。”
電話的最後,我提醒了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