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士強最近遇到了一件煩心事,有老百姓向上級部門投訴計生局工作不力,說是濫用職權給不符合二胎生育條件的國家公職人員頒發準生證,致使中海市很多有權有勢的人家生了二胎。而按照國家有關規定,國家工作人員要是違背計劃生育政策是要受到嚴厲懲處的,一般都是被開除公職,或者是夫妻雙方同時下崗。所以違背有關政策給人辦理準生證,這本身就是一個違法行為,一旦被上級紀檢部門查出來,是要受到黨紀國法嚴肅處理的。
當然,在此之前朱士強也幫人辦過準生證,但他都很好地把握著分寸,一般都是符合生育條件的,個別不符合條件的也都是市級領導打招呼他才網開一麵,至於其他那些關係不痛不癢的,他都借口違背政策一概回絕。所以,他的心裏還是非常有數的,僅僅憑他辦理的那幾個準生證,絕對不會引起這麽大的反應。
朱士強把主管準生證發放的副局長郝濟民叫到了辦公室,開頭就問:“你是怎麽搞的,是不是給人亂批準生證了?上級部門最近要來調查這件事,有老百姓寫信告發咱們了。”
郝濟民長大了嘴巴,說道:“啊,不會吧?”
朱士強憤怒地說:“什麽不會,這還能有假。你馬上下去調查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不符合二胎生育標準的辦理了準生證,我不管你采取什麽辦法,一定要把損失減少到最小程度。如果這件事搞不定,你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郝濟民被朱士強訓斥得額頭上的汗都快下來了,趕緊唯唯諾諾地答應著,我這就去辦理。說完轉身要出去,卻被朱士強叫住了:“你等一下,還有一件事不知你想過沒有,你說這次為什麽有人告我們?”
郝濟民想了想,然後搖搖頭說:“不知道。”
朱士強說:“我覺得這次之所以有人告我們,一定是因為咱們的二胎準生證發放得不合理,你去調查一下,看看下麵的人是不是吃拿卡要了,是不是明明符合條件卻不給好處就不給辦,才導致老百姓不滿意的。如果真是這樣,你趕緊吩咐下去,凡是符合二胎條件的,立即在最快的時間內給予辦理,不許以任何理由拖拉,一定要先把群眾的情緒安撫好了才行。”
郝濟民在心裏暗暗佩服朱士強,他竟然能將事情分析得這麽細致入理,這也充分體現了他領導才能的與眾不同。
郝濟民走後,朱士強氣呼呼地上了車,吩咐趙剛道:“開車!”
趙剛問:“去哪裏?”
朱士強說:“去市委。”說完之後又忍不住罵了一句,“簡直是飯桶,淨給我添亂。”
趙剛見朱士強生氣的樣子,忍不住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朱士強也不跟趙剛見外,對他說道:“對了,你有沒有聽說咱們局裏亂辦二胎準生證的事情?有的話就實話跟我說。”
趙剛見朱士強問他,就實話實說道:“聽說過,聽說要明碼標價的,隻要給錢就辦。5000塊錢就能辦一個。”
朱士強驚訝地問:“真有此事?”
趙剛說:“是真的,我還聽說如果不給好處即便是符合條件,都不給辦的。”
朱士強聽後,心裏更生氣了,埋怨趙剛道:“你怎麽不早跟我說這件事?如果早跟我說,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就因為他們亂搞,已經被老百姓告到上麵去了,聽說最近上麵就要派人來查,我這就去市紀檢委找韓書記幫忙打點一下。”
趙剛說:“我以為你知道呢?再說了,我覺得背後談論單別人的事情不好,所以沒跟你說,我又沒有足夠的證據。”
朱士強說:“從今天起,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但凡是單位的事情,隻要你覺得有必要,就一定告訴我。我需要知道他們背後都在幹什麽,別當我是傻子一樣糊弄。”
趙剛“嗯”地答應了一聲,知道朱士強這是想讓他當“暗探”和“臥底”,多搜集單位的各類信息,然後挑那些有用的跟他匯報。趙剛這時才明白,原來司機這個崗位還有這樣的職責,要做領導的特情耳目,看來以前自己做得還不夠,在這方麵還要有所加強。
朱士強到了市委紀檢委之後,找到了韓副書記,他跟朱士強是至交。朱士強也不避諱,直接跟他實話實說了單位辦理二胎準生證違規的事情,需要他幫忙打點。韓書記沉吟片刻,幫朱士強出了幾點主意,一是由韓書記親自出麵,跟上級部門溝通協調一下,適當地送點禮,盡量將事情壓下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二是趕緊將違規的問題給予糾正,尤其要給那些符合條件的申請者盡快辦理;三是對相關責任人進行象征性地進行處理,這樣無論對上級還是下級都有了一個交待。
朱士強完全同意了韓書記的建議,他說隻要能將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麽寧可花些錢財打點也是應該的。
回來後,朱士強的心情好些了。坐在車上,趙剛看他心情不錯,就忍不住問道:“怎麽樣,事情得到解決了嗎?”
朱士強答應了一聲:“嗯,差不多了。”然後感慨道:“這年頭,你在官場上混,還真就得有幾個朋友,關鍵時候能幫得上忙,現在講的就是一個關係,有了關係就好辦事了。”
趙剛默默地把這話記在了心裏,的確,這都是朱士強的人生經驗之談,趙剛知道這話或許對他將來有用。
後來,這件事果然在朱士強的周旋下,得到了有效化解。那上級部門雖然派人來調查了,但也隻是走走過場而已,而且那辦準生證的人還不算太蠢,那些超生的第二胎孩子都不在其親生父母的戶籍下,最後幹部違反計劃生育政策的調查結果是沒有事實根據。不過這件事還是給朱士強提了一個醒,他在口頭上嚴重警告了副局長郝濟民,並且給予主管準生證辦理的科長給予撤職處理。
趙剛經過這件事的最大收獲就是,以後凡是單位有什麽風吹草動,朱士強都會向他了解情況,趙剛發現了單位有哪些苗頭性或者傾向性的問題,也會及時跟朱士強匯報。這樣兩個人的關係就更近了一步,漸漸地發展到了幾乎了無話不談的程度。
趙剛在那段時間感覺心情很放鬆,他越來越取得了朱士強的信任,工作上幹得是順風順水。感情上也沒有什麽煩心事了,他已經跟小蘭攤牌提出分手,就好像卸下了一塊沉重的思想包袱,再也不用飽受精神上的折磨了。
一連幾天,趙剛的心情極好,沒事時他總喜歡到財會室坐一會兒。現在他跟張蕾走得更近了,兩個人可以正大光明地出雙入對,不必在乎單位同事們的評價,也不必遮遮掩掩。趙剛的變化朱士強看在眼裏,他對此很滿意,總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趙祖民也聽說了兒子最近和食雜店的那個女孩兒斷絕了關係,這一點從他下班按時回家就能看出來,趙祖民的心裏很高興,思來想去覺得作為男孩兒家應該主動些,就親自給張繼山打了個電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和態度,他說對孩子們的事情他會大力支持,他能跟張繼山結成親家很滿意。
張繼山也很高興,提出若是兩個孩子真能走到一起,他們也會大力支持,並且告知趙祖民彩禮什麽的就不用操心了,他非但不會要趙家一分錢,還會陪送女兒不少東西。趙祖民說:“咱兩家又不是外人,以後要是真的成為一家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一家人就不說兩家話啦。”張繼山哈哈笑著說道:“可不是,都這一個孩子,都當個寶貝兒似的,眼下最主要的是看這兩個孩子能不能處得來。”趙祖民說:“我看啊,這事情不能由著他們來,差不多就給他們操辦了,免得拖得時間久了,再生出什麽是非來,現在的年輕人可說不好。”張繼山也表示同意,說:“嗯,那你就看著辦吧,反正我們這邊是沒什麽意見。”
就這樣,趙祖民和張繼山私下裏就把兒女的婚事定得差不多了,可趙剛和張蕾還被蒙在鼓裏。他們才剛剛接觸,雙方家長就已經談到實質性問題了,由此可見這段婚姻參雜了太多感情以外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