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一直不放心父親一個人生活,就暗中偷偷觀察老人的行蹤,他想揭開這個謎底,看看父親是不是真像他所說的那樣,與一個阿姨在一起交往。可是經過一段時間的觀察,趙剛發現根本就沒有他所說的那個阿姨存在,更多時候父親都是獨來獨往。至此,趙剛終於明白,原來那個阿姨這隻是父親搬出去的一個借口而已。

趙剛已經受不了內心的巨大折磨,私下裏不止一次央求父親道:“爸,求你了,還是搬回來住吧,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

趙祖民說:“有什麽不放心的,沒事的,我能照顧好自己。”

趙剛說:“可你為什麽要一個人住呢?咱們一家人住在一起多好。”

趙祖民說: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我想找個老伴。”

趙剛說:“可你倒是找啊,過了這麽多日子也沒見你找?”

趙祖民說:“你怎麽知道我沒找?這事情又不是一下子就能搞定的,總得需要一點時間。”

趙剛說:“你要是找了,倒是領來給我看看啊。”

趙祖民說:“憑什麽要給你看,我就自己不能有點隱私?”

趙剛說:“爸,你就別騙我了,壓根兒就沒有那個阿姨存在,你跟我說實話,你之所以搬出來住,是不是有小蕾的原因?”

趙祖民說:“你別瞎想,跟小蕾有什麽關係。”趙祖民歎了口氣,“趙剛,爸都這麽大歲數了,不想成為你的累贅,更不想因此影響你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其實我一個人住挺好的,逍遙自在,養花種草,喝酒下棋,日子很舒服,跟你們在一起,反倒感覺受了不少約束。”

趙祖民最後一句話倒是實話,一個人住的這段日子,他感覺逍遙自在多了,倒是跟張蕾住在一起的時候,得處處陪著小心,生怕哪裏做得不好惹兒媳婦生氣。其實現在的日子對他來說,未嚐不是一種享受。

趙剛也長出了一口氣道:“爸,你應該明白,你不是我的累贅,沒有你的日子我也快樂不起來,如果你真是和小蕾相處不來,你可以實話告訴我,你放心,我寧可最終選擇你,也不會選擇小蕾。”

趙祖民苦笑了一下,說:“傻孩子,爸懂你的心,但是你要明白,作為一個男人,家庭責任是最重要的,尤其小蕾已經懷孕,你即將當爸爸了,你要好好和小蕾過日子,千萬不要再鬧什麽矛盾。況且你跟小蕾幸福了,爸爸也就快樂了。我現在一個人過挺好的,起碼很心情很舒暢,過些日子我再找一個老伴兒,這樣安度晚年也未嚐不是一種幸福。”趙祖民盡量給兒子吃寬心丸。

可趙剛的心裏依舊不是滋味,在沒結婚之前,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媳婦會和父親合不來,都說一般都是兒媳婦和婆婆容易產生矛盾,怎麽到了公公這裏依舊如此呢。趙剛低著頭沉吟半天沒吭聲,心裏在琢磨著這些讓他煩心的事情。

跟父親的這次談話之後,趙剛回家再看張蕾就感覺有些渾身不自在,盡管張蕾一個勁兒地跟他撒嬌,老公長老公短地叫個不停,趙剛覺得張蕾的一切行為都很虛假,他發自內心的反感。

在張蕾的意願裏,原本以為趙祖民的離開會讓她跟趙剛兩個人的生活變得甜蜜起來,結果沒想到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這種新鮮感維持了不到2個月,一切又恢複了常態,趙剛依舊早出晚歸,而隨著她肚子的日漸隆起,張蕾發現自己的行動越發不便了。以前有趙祖民在的時候,她還方便些,想吃什麽東西,起碼趙祖民會幫她拿,隨時都可以吃到嘴。現在則不同了,家裏就她一個人,連個侍候的人都沒有了。張蕾有些懊惱,她一會兒怨恨趙剛,為什麽偏偏要給領導開車,以至於不能抽出時間陪她;一會兒又開始詛咒,詛咒為什麽死去的不是公公,偏偏是婆婆,如果有婆婆在,起碼會幫她照顧孩子。如今倒好,偏偏家裏兩個大老爺們兒,一個工作忙經常不在家,另一個她看著都煩,這樣的日子讓她幾近絕望。

張蕾開始在趙剛的耳邊不停地抱怨,這一天,矛盾終於再次爆發。

張蕾說:“這樣的日子究竟哪天是個頭啊,難道我今後就這樣每天守在家裏給你帶孩子?不行,我可不能一輩子就這樣過了,如果這樣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趙剛說:“那你想怎樣?”

張蕾說:“我得趁著年輕多享受一下生活,人生不過是短短幾十年,我可不想在這座房子裏熬成黃臉婆。”

趙剛說:“哪個女人不生孩子?生了孩子不都得自己帶?天下所有的家庭都是這樣子的。”

張蕾又說:“女人為什麽一定生孩子啊,難道僅僅是為了傳宗接代,我可不想成為你們老趙家的生育工具。”

趙剛有些不高興:“誰說讓你成為生育工具了?你生孩子,做孩子的母親,那是你的使命,也是你的光榮。”

張蕾撇了一下嘴說:“我可不想要這樣的光榮,我都能感覺到,你爸就是把我當成一個生育工具,他指望著我能給他生個大胖小子,好延續你們老趙家的香火。”

趙剛說:“老人家有這樣的想法也正常。”

張蕾倔強地說:“正常什麽啊,憑什麽要滿足他的願望,我偏不想做生孩子的工具。”

趙剛本來上班一天就夠累了,回到家裏還要聽張蕾的嘮叨,也有些不耐煩。就說:“你橫豎看爸爸都不順眼是不?他究竟哪裏得罪你了。”

張蕾說:“哪裏也沒得罪,反正我就是不想受人擺布。”

趙剛說:“沒人想擺布你,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情,這也能跟爸爸扯上關係?如今他已經搬出去住了,你就不要再挑他老人家的毛病了好不好,你還想怎樣,難道還要一輩子跟他作對不成?”

張蕾聽這話也生氣了,答道:“怎麽,你心疼你爸了?你要是心疼就跟他過去一起住啊?你還跟我住在一起幹嘛。別以為我離不開你,上次要不是你爸死皮賴臉地求我回來,你以為我會回來嗎?”

趙剛疑惑地問:“我爸死皮賴臉地求你了?”

張蕾也正在氣頭上,就如實說道:“是的,是他答應說如果我回來,他就搬出去住,要不你以為我會回來?我咋就那麽稀罕你呢。”

一句話讓趙剛徹底驚呆了,他萬萬沒有想到張蕾是如此卑鄙無恥的女人,居然以這樣卑劣的手段把父親逼了出去。那一刻,趙剛感覺到憤怒之極,嘴裏大罵道:“你給我滾,你這樣的臭女人,老子不要也罷!”

張蕾也毫不示弱:“滾就滾,這次你們誰也別想再把老娘接回來。”說完轉身就要走,可走了一半,她突然又回來了,氣呼呼地說:“憑什麽讓我滾,這房子是我家買的,要滾也是你滾。”

趙剛看著張蕾那一副刁蠻不講理的樣子,簡直氣壞了,恨不得甩手給她一巴掌,但是想到她的肚子裏還有孩子,還是咬咬牙忍住了。

趙剛說:“好,你不走我走,你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說完,趙剛拿起衣服,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出去。

張蕾沒有想到趙剛真的會走,聽到防盜門咣當一聲關上的瞬間,張蕾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她感到非常委屈,沒想到自己的婚姻生活會是這樣。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想要的是那種浪漫異常的小日子,丈夫疼她、愛她,兩個人和和美美、恩恩愛愛,白天一起上班,下班之後一起看電視,散步,出去玩。可是,現在她更多的是體味那種獨守空房的寂寞,丈夫工作忙,抽不出時間陪她,而她又和公公相處得不愉快,生活中處處充滿了煩惱。

張蕾一個人待在空****的房間裏,越想越窩火,越想越失望,她覺得活著都沒了意思,恨不得一個人從樓上跳下去。張蕾仔細分析了她跟趙剛的感情,覺得兩個人沒什麽太深的矛盾,最主要的矛盾就是緣自公公趙祖民,正因為他的存在,才導致了她跟趙剛的感情出了問題。在張蕾看來,趙祖民似乎在爭奪她對趙剛的愛,如果沒有他,趙剛就會把全部感情和精力都放在她的身上,也不至於整天記掛著父親。這樣想著,張蕾越發對趙祖民憎惡起來。

再說趙剛,從家裏出來之後,實在沒有地方去,隻得去了父親那裏。事實上,他也想跟父親在一起,陪父親說說話,這樣會讓他的心情好受些。

趙剛來到趙祖民的住處時,恰好趕上趙祖民正在吃晚飯。趙剛看了看那桌子上的飯菜,不禁又心酸起來,桌子上根本就沒有什麽好吃的東西,不過是一個鹹鴨蛋,一碟子鹹菜,還有兩個硬邦邦的饅頭,似乎是中午吃剩下的。此時,趙祖民正一個人喝悶酒,已經有半瓶酒被喝掉了。

趙剛在桌子旁坐了下來,心情沉重地問:“爸,你每天就吃這些東西?”趙祖民苦笑了一下說:“不是的,隻是懶得做而已。”

趙剛知道父親一個人生活的難處,愈加覺得對不起父親。本來就心情不好, 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起來。他幹脆把酒瓶子拿了過來,自己倒了一杯,然後一仰脖,滋溜一下全喝了進去。

趙祖民見兒子似乎不太開心,就小心翼翼地問:“怎麽了,又和張蕾吵架了啊?”

趙剛回答說:“沒有。”然後反問道,“爸,你說人這輩子為什麽一定要結婚啊?”

趙祖民說:“這還用問,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不結婚還怎麽傳宗接代啊。”

趙剛說道:“可我覺得有些婚姻有沒有都一樣,如果找一個不合適的人結了婚,還不如自己單身呢。”趙剛似乎下了很大決心地說:“爸,我想好了,如果她再胡鬧下去,我就跟她離婚,咱們爺倆兒還像以前那樣的過日子,我覺得挺好的。”

趙祖民喝斥道:“胡鬧,什麽挺好的啊,那小蕾肚子裏的孩子怎麽辦?”趙祖民抬頭看了看兒子,目光中充滿了慈愛,“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隻要一門心思好好跟小蕾過日子,她現在年紀還小,從小嬌生慣養慣了,有點大小姐脾氣也是可以理解的,等過幾年當了母親,成熟一點就好了。”

趙剛充滿怒氣地說道:“憑什麽就該我理解她?她怎麽就不理解我呢,就她有大小姐脾氣,我還有大少爺脾氣呢,咱家又不比她家差多少。”

趙祖民歎氣道:“這兩口子過日子,有時候就得男人讓著女人,有時候矛盾是在所難免的,重要的是怎麽解決矛盾。”趙祖民兩眼望著牆上的一幅老照片,那是一家三口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趙祖民和妻子是那樣年輕,趙剛也不過四五歲的樣子,一家人甜蜜地笑著。趙祖民傷感地說:“當初我和你媽也有矛盾,就在那種磕磕絆絆中生下了你,本想著以後生活條件好了,能讓她多過兩天幸福日子,可誰成想她卻……”說到這裏,趙祖民說不下去了,聲音有些哽咽。趙祖民整理了一下情緒,歎了一口氣繼續道,“現在想來,就連當初的吵架都是幸福的啊!”

趙剛聽了這話,心裏被觸動了一下,他聯想到自己和張蕾,難道真的是他對張蕾關心不夠嗎?思來想去,趙剛覺得縱然是自己工作忙忽略了張蕾,但張蕾自身也有太多問題,她自私狹隘,刁蠻不講道理,尤其不能讓趙剛容忍的是,作為兒媳,她不夠孝順。俗話說得好,百善孝為先,趙剛自小跟父親相依為命,他最看重的一條美德就是孝順,而張蕾這方麵顯然做得不好,任憑趙剛怎麽從中調和,就是不見有任何起色。

趙剛說:“爸,可我感覺張蕾和媽媽不一樣,她不是那種居家過日子的女人,她的心思壓根兒就不在過日子上,她整天想的不是買什麽衣服,就是去哪裏玩,這樣的女人我跟她生活在一起又有啥用?”

趙祖民對趙剛的話心裏是認同的,他也早就發現張蕾不是過日子的好手,可惜當初隻想到她是張繼山的女兒,家庭條件和模樣工作都不錯,才同意了這門親事。可萬萬沒想到的是,張蕾刁蠻潑辣,凡事都以自我為中心,不知道關心和體貼別人,這有些讓趙祖民始料未及。可這個時候婚已經結了,生米已經做成熟飯,而且張蕾的肚子裏已經懷了他們趙家的骨血,無論如何這小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所以,趙祖民說:“你現在什麽都不要想了,隻管把這日子過好就行,以後孩子出世了,張蕾自然就懂得將全部心思放在你和孩子身上了。”

趙剛說:“可是我現在就已經受夠她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懶得再見她,我在你這裏睡。”

趙祖民厲聲說道:“你給我趕緊滾回去,我這裏可沒有地方留你。”

趙剛疑惑地問:“為什麽啊?你這裏又不是沒有地方。”

趙祖民說:“有地方也不能留你,你給我滾回去好好過日子。”‘

趙剛聽明白了,父親這是不想他和張蕾鬧別扭,所以執意不留他。趙剛了解父親的倔脾氣,知道再堅持下去也沒用的,隻好灰溜溜地走了出來。

出來之後趙剛實在沒地方去,就開著車子沿著城市的街道緩慢地前行著。此刻,他就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棄兒,雖然他有一所裝修一新的大房子,但是一想到張蕾在那個房子裏如同怨婦一樣,就感覺那裏不是自己的家。這樣想著,就開著車子漫無目的的走著,竟不知不覺來到了計生局門口,對麵就是小蘭原來開店的地方。

趙剛將車子熄了火,靜靜地停下來。趙剛坐在車子裏,眼睛望著小蘭的食雜店,如今雖然那小店已經換了主人,但是趙剛回憶起兩個人曾經的一幕幕,竟彷如昨日,曆曆在目。

趙剛點著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在那氤氳的煙霧中,他想念著,小蘭啊小蘭,你如今在哪裏?你過得還好嗎?你是否還會記恨我?趙剛真想有機會找到小蘭,恨不能跪在她的麵前給她贖罪,可是他似乎永遠都沒有了這樣的機會。趙剛打開了車載CD,聽著傷感的樂曲從音響中緩慢地流淌出來:

今夜又下著小雨

小雨它一點一點滴滴

一點點一滴滴它飄來飄去

想去年那場相遇

那天也下著小雨

雨中的你是那樣美麗

我問你是否喜歡和我一起

你笑著無語

……

今夜裏我又站在雨裏

任感情在小雨裏飄來飄去

我問我自己是否還在愛著你

就這樣輕易的放棄

……

聽著這首歌,趙剛忽然有一種想要流淚的衝動,他想起小蘭當初對他用情多深,可他卻狠心辜負了這個美麗善良的姑娘,原本到手的幸福他都沒有抓住,如今他卻飽受婚姻的摧殘和折磨。趙剛想,如果他跟小蘭生活在一起,雖然物質生活不見得比現在強多少,但精神生活一定會比現在愉悅。

趙剛在小蘭的店麵前待了很久,直到那小店打烊關了門,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離開之後,趙剛並沒有回到家裏,他思索再三,還是選擇回到了單位。單位有值班室,住宿條件還算不錯。好心的值班大爺問趙剛:“小夥子,你怎麽還到單位裏來住了?”趙剛解釋說:“哦,我家裏來了很多客人,住不下了,所以來單位住幾日。”大爺笑笑,也就沒再多問。

當趙剛躺在單位的**時,忽然覺得有一絲淒楚,是的,這種有家不能回的滋味真是不好受。趙剛躺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心裏未免對張蕾有些惦記,人畢竟都是有感情的。趙剛想張蕾此刻在幹什麽,會不會一個人在家住,還是回了娘家?如果她一個人在家住,會不會害怕?趙剛開始有些擔心,畢竟張蕾身懷有孕,他很想拿起電話,給張蕾打個電話,但想想還是忍住了。他知道在這種節骨眼兒上一定要堅持住,不能主動跟張蕾聯係,否則,張蕾一定以為他在向她屈服。

就這樣,趙剛按捺住自己的性子,強忍著不跟張蕾聯係,後來幹脆將手機關機,然後蒙起被子倒頭大睡。

一連三天,趙剛都沒有回家,也沒有聯係張蕾。第四天,張蕾終於忍不住了,主動給趙剛打來了電話。電話中張蕾沒好氣地問道:“你在哪裏呢,到底還想不想要這個家?”張蕾的聲音聽起來氣急敗壞。

“我在哪裏要你管,不是你讓我滾出來的嗎?”趙剛的回答也不含糊。本來他想跟張蕾語氣緩和一些的,但是一聽到張蕾那刁蠻的聲音,他就忍不住要發火。

張蕾問:“那你不回來了是不是?”

趙剛賭氣道:“嗯,不回去了。”

張蕾再問:“永遠不回來了?”

趙剛斬釘截鐵地說:“嗯,永遠不回去了。”

張蕾冷冷地說:“好,那你別後悔!”

說完,張蕾也毫不含糊地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裏的忙音,趙剛有些發懵,他不知道張蕾的這個電話有何用意。他分析可能張蕾是想讓他回去,又抹不開麵子。但是張蕾使用的語氣又有些不對,明顯帶有威脅的意味。而且趙剛也能感覺到,張蕾絲毫沒有跟他妥協的意思,倒好像是下了最後通牒。這讓趙剛的心裏很不舒服,原本還很擔心張蕾一個人在家安不安全,不能很好地照顧自己,誰成想通了這個電話之後,趙剛反倒不關心她的安危了。趙認為這樣的女人壓根兒就不值得疼愛,一點都不溫柔、不體貼、不善良、不賢孝,更不能對她太嬌慣。

趙剛下定決心這次跟張蕾耗到底,絕對不能向上次那樣對她屈服。

一切似乎都是天意……

趙剛萬萬沒有想到就是這樣一個決定卻改變了他一生的命運,如果時間可以倒流,趙剛寧願在張蕾打電話的時候就回到家裏去,這樣就不會有接下來的事情發生。

第二天一早,趙剛還在睡夢裏,忽然就接到了張蕾母親打來的電話,電話中她聲音急促,說張蕾流產了,正在醫院裏搶救,讓他馬上過來。趙剛一聽,大驚失色,趕緊穿上衣服,開車快速趕到醫院。病房之內,張蕾麵色蒼白地躺在病**,見趙剛來了,將頭別過去,看都不看他一眼,臉上兩行淚水潸然落下。趙剛焦急地問張蕾的母親:“媽,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張蕾媽憤怒地回答道:“到底怎麽回事兒?你問我,我還想問你呢?你這幾天幹嘛去了,晚上不在家陪著她,還讓她一個人跑出去喝酒?”

趙剛疑惑地問:“她昨晚出去喝酒了?”

嶽母說:“可不是,不止喝酒,還喝醉了,摔了一跤,才導致流產的。”

趙剛一聽這話,心裏後悔不迭,猜想一定是昨晚張蕾打電話讓趙剛回去,趙剛沒有回去,她才外出在酒吧痛飲了一番,最後醉酒導致的流產。為了確認自己的猜測,趙剛找到了主治大夫。大夫很痛心地回答:“產婦喝了太多的酒,再加上外力的作用,才導致的流產。可惜了,是一個男孩,沒能保住。”大夫然後看了趙剛一眼,“哦,你是她什麽人?”趙剛如實回答:“我是她丈夫。”大夫不無埋怨地說道:“小夥子,你咋那麽不小心,她腆著大肚子你還讓她去喝酒,而且還喝那麽多,這樣很容易流產的。”

趙剛現在不能解釋,也無法解釋,麵對嶽父嶽母的質問,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的,不管你有一千個一萬個理由,在此刻都不能稱之為理由,因為孩子已經流產了,這和他的失職不無關係。

作為父親,失去了兒子,趙剛是痛心的。一瞬間,他覺得天都塌了下來,從小到大他還從未經曆如此重大的打擊,他原本對自己即將成為父親充滿了期待,他甚至幻想過領著自己的兒子嬉鬧玩鬧的情景,可如今一切都成為了泡影。趙剛感覺自己就好像丟了魂一樣,整個人都空落落的。

趙剛跟大夫打探張蕾的身體狀況,大夫如實告訴他,張蕾流產後身體比較虛,需要好好靜養一段時間,不過並無大礙,不會危及到生命。趙剛這才放下心來,他不知道接下來自己該做什麽,隻是一個人蜷縮在醫院的角落裏,一支接一支不停地抽煙。

趙祖民得知張蕾流產的消息,急匆匆地趕到醫院,當他從別人口中得知那流產的是一個男孩,而且模樣已經成形,長得十分可愛,趙祖民眼前一黑,差點昏倒,那種惋惜之情無以言表。其實相比於趙剛,趙祖民更在乎這個孩子,隨著他的年歲越來越大,他做夢都想抱孫子,可如今這一夢想已經徹底成空。

當趙祖民了解到張蕾流產的原因是由於和趙剛吵架後賭氣飲酒,才導致的流產,一股急火騰地一下從心底竄起,真是又氣又恨。趙祖民強打精神,搖搖晃晃來到親家母麵前,張蕾的母親沒有給他好臉色看,賭氣說道:“我女兒嫁到你們老趙家原本以為會享兩天清福,沒想到卻落得個如此下場。”

趙祖民自知理虧,趕緊一個勁兒地賠不是:“對不起了親家母,我不知道趙剛這幾天沒在家住,本來他們小兩口兒吵架我是知道的,趙剛還來我這裏,我把他攆了回去,他卻沒回家……不管怎麽說,這都是我的錯。”

張蕾媽立即打斷趙祖民的話:“行了,你不要再解釋了,認錯了就可以嗎?我們家小蕾受到的傷害又怎麽算?反正這次我是死活不會讓她再回去了,免得又搞出什麽事情來,跟你們這樣不知冷熱的人家過日子,就是死了都不會有人管。”

張蕾媽的話說得很難聽,趙祖民心裏雖然有萬般難受,但還是不得不聽著。其實現在張蕾媽說什麽已經不重要了,趙祖民對趙剛的這段婚姻也是心力交瘁,他現在最心痛的還是那個孩子,他日盼夜盼,就盼著能早日抱上孫子,可如今這一切都已變得不可能。這對趙祖民的打擊是巨大的,他原本以為有了孩子之後小兩口會恩愛些,誰成想如今連這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

盡管趙祖民心亂如麻,但他依舊耐心地接受著張蕾媽的數落,他知道這個時候無論再解釋什麽都沒用了,孩子已經失去,現實無法更改。等張蕾媽終於數落完了,趙祖民覺得自己在這裏再待下去也是多餘,就一個人默默地離開了。

趙剛也是,此刻他心灰意冷,他不想做任何解釋,他和張蕾之所以走到今天,縱然有他自身的原因,但張蕾也難逃其咎。所謂一個巴掌拍不響,張蕾的脾氣秉性也實在讓他受不了,這樣的日子他早已經厭倦。

趙剛在醫院待了一會兒,沒有人給他好臉色看,似乎他才是張蕾流產的罪魁禍首。趙剛跟張蕾媽說話:“媽,要不要我這幾天陪小蕾?如果需要,我就跟領導請幾天假?”張蕾媽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過身去,理都不理。他想安慰一下張蕾,走到床邊話還沒說出口,張蕾就圓睜怒目瞪著他,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滾!”

是的,趙剛也知道自己該滾了,其實他原本不想再在這裏待下去,這裏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趙剛走了,他的心已經冰涼到底。他知道,或許重新開始一段新的生活,才能徹底擺脫這種桎梏和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