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武聖人關羽關雲長來,人們都知道他忠義千秋,很重兄弟義氣,在琢郡他與劉備劉玄德、張飛張翼德一個頭磕下去,至死不渝。
說起劉關張結義來,大家都知道他們是“桃園三結義”。其實,在桃園結義之前,他們還有一次結義,那就是觀音街結義。到現在涿州還流傳著一龍分二虎的故事,今天咱們這部書,就從這個故事說起。
涿州在三國時期他叫琢郡。您別看琢郡城不大,但是他可是個熱鬧的所在。尤其是城北關的鼓樓大街,更為繁華,用現在的話說,這是條繁華的商業街。大街兩旁買賣鋪戶一家挨著一家,有酒館、有茶樓、有賣米的、麥麵的、買菜的、賣綢緞的、最顯眼的是一家《張記》肉鋪。
《張記》肉鋪在琢郡是一家“連鎖店”,鼓樓街上這家是中心店,鋪麵很寬綽,是三間通開的鋪麵,一拉溜四張肉案。《張記》肉鋪掌櫃的姓張名飛字翼德,他在琢郡算得上個知名企業家,比較有錢。張飛是個莽漢子,他身高近丈,膀闊三庭、胸寬背後、肚大腰憨;臉皮黑、黑中透亮、亮中放光;豹頭環眼、說張飛的腦袋溜圓、額頭特寬,燕頜虎須。張飛的胡子太絕了,他的胡子並不密,也不長,但是特硬。每根胡子都象鋼針似的,迎風都吹不到,拿手一撥拉“嘟茹咪發嗖”都帶出音樂的。兩道掃帚眉七岔八岔、插額角入鬢邊,一雙大環眼。張飛這兩隻眼睛,沒眼角、滴溜圓、黑眼仁大、白眼仁小,獅鼻闊口、大耳有輪;軋耳毫毛二寸多長、如同排筆相仿。張飛天生膂力過人,不說是抗山舉鼎吧,那也是橫推八匹馬、倒曳九牛回。肉鋪每天一開張,大掌櫃的張飛都往門前一站,好家夥,他這身坯子晃****、赫泱泱跟半邊影壁牆似的,特招眼。一來二去的,成了肉鋪的活廣告了。
別看張飛是位莽漢,但是他做買賣十分公道,童叟無欺,從來不缺斤少兩,你手頭不方便的時候,還可以賒賬,所以他家的買賣特火!
這天,張飛一高興,多殺了兩頭豬,正逢三伏天,天太熱,當時又沒有冰櫃,他怕放壞了,不能賣不新鮮的肉啊,張飛隻得用車推著豬肉到四鄉去叫賣。可一次不能都帶了去,剩下的豬肉怎麽辦呢?急得張飛直搓手:“哎呀呀,這可怎生是好呢?”
張飛一抬頭,看見道旁的水井了:有了,我就把豬肉放到井裏,有井水吸著,保證壞不了。對,就是這個主意。
張飛找了條繩子,把剩下的豬肉吊到井裏,哎,這回保啃了。張飛把水井當冰櫃了。
張飛剛走出去幾步,他又停下了:我就這麽走了,別人再來個順手牽羊,把豬肉拿走怎麽辦呀?不行,我得找個東西把井口蓋上。
張飛一踅摸,見井旁邊有一塊大青石板。這塊大青石板足有一千多斤。就是它吧,分量輕了不管用。別看一千多斤的石板,張飛搬它像玩似的。張飛蓋好了井口,他還不走。
張飛還要幹什麽呀?
他上來頑皮勁兒了。我看看還有沒有人能搬動這塊石板,我得掛帶彩頭,打個賭吧。
張飛打什麽賭哇?
他在石板上寫了一行字:“誰能搬動石板,可拿走一刀好肉。”
他真舍得下本錢。
張飛寫好了字,笑哈哈地推著豬肉遊鄉叫賣去了。
張飛剛走沒一會,走過來一條壯漢。這位壯漢比張飛還高出半頭,有一丈二尺,生得是虎背熊腰。他頭戴鬥笠、身穿小襖、腰裏紮著一條寬布帶,散腿燈籠褲、光腳穿著一雙麻鞋。他麵如重棗、豪氣奔放、臥蠶眉眉梢上翹、丹鳳眼二目微合、三山得配、四字方口、大耳有輪、胸前飄灑著五綹長髯。他手裏推著一輛獨輪小車,他這獨輪車都比別人的大兩號。左邊裝著一布袋紅棗、右邊裝著一布袋綠豆。甭我介紹,朋友們也都知道了,這位推車的壯漢正是書中的主人公,關羽關雲長。
關雲長快步走到了井邊停了下來,“啪”,支好了獨輪車。感情關雲長走渴了,想喝點涼水。他來到井旁一看,井口蓋著大石板,雲長氣不打一處來:“誰家的孩子這麽不懂事理,怎麽把井給蓋上了?”
關羽走到近前一看:石板上邊有字:“誰能揭開石板,可拿走好肉一刀!”
關雲長高興了:“哈哈,我正要賣肉回家喝一壺,現在有人把肉上送門兒來了,那咱不能不領這份情,這倒省下了某家的銀錢。”
大家都知道,關雲長是武聖,雙膀甭晃都有千斤之力,搬走這塊石板還不是輕而易舉的嗎?
雲長挪走了石板,看見井口拴著一條繩子,關雲長抵摟著繩子往上一倒,就把張飛藏在井裏的豬肉拽上來了。要說張飛還是真夠講究的,他不但在石板留字打賭,還在豬肉傍邊拴著一把砍肉刀。沒刀你怎麽砍下一刀肉啊?
其實張飛是怕你把整扇豬肉都拿走,所以才留下一把砍肉刀。關雲長自言自語誇了一聲:“嗯,這位仁兄真夠講究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就來上他一刀肉!”
過去一刀肉啊,是有講究的。一刀肉是指肋條的五花肉說的。要砍這一刀肉,先要把前槽和後槽砍下來,然後在五花肉這個部位來上一刀。這一刀切下去,重量剛好是八斤八兩。不過外行人沒這準頭。還甭說外行人,就連一般的屠戶都不一定有這兩下子。關雲長是販賣糧食的,他哪懂這個呀?雲長拿起刀來,“噗!”照著肋條就是一刀。這刀可夠分量,除了兩條子肋條還帶著前槽呢,足有小三十斤肉。
雲長把砍好的肉放在車上,又把砍肉刀和剩下的豬肉放回井裏,再用石板蓋上。這才滿心高興地推著獨輪車“吱吱呀呀”直奔大路回家了。
關雲長砍走豬肉,被張飛的老婆看到了。張飛走了之後,他老婆坐在大門口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照看著買賣。她本想上前阻止關羽,說這是我家的肉,你不能白白拿走。可是她覺得丈夫已然留了話在石板上,自己這話說不出口。可是就這樣讓他拿走那麽多的肉,她也是真心疼,丈夫回來也不好交代呀?她便招呼了一聲:“好漢,拿走豬肉可以,但請留下姓名!”
雲長答應一聲:“我乃關羽是也。”說完話,雲長又指了指自己的紅臉和齊胸的長須:“我就在觀音街上做生意,有事就請到哪裏找我,我的模樣很好找,一定不會找錯。”
張飛賣肉回來以後,他老婆一五一十地把關羽砍肉的經過說了一遍。嘿,張飛這個氣呀:“我是說搬走石板可以拿走一刀肉,老張認賭服輸。可是你不能帶走前槽啊,這可是三刀肉的分量,這不是明搶嗎?可打了俺老張的臉了,欺人太甚!俺老張可不是任人欺負的,待我去找他關羽討回臉麵!”
張飛跑進了涿州城,沿著觀音街逐家買買鋪戶尋找關雲長。果然在一家糧行門前看見有個紅臉長須的壯漢,他的麵前放著兩袋子綠豆:“嗯,紅麵長髯,錯不了,俺找的就是他!”
張飛也知道,不能上來就說你多拿了我兩刀肉,那顯得多小氣呀?我得找點茬兒再跟他算賬。想到這兒,張飛大瞪著環眼,其實張飛甭瞪,他那眼睛也是圓的。張飛狠呆呆說了一句帶剌的話:“喂,紅臉兒漢,你家的綠豆能吃嗎?”
關雲長一聽張飛的話氣大了!可是他不知道問話的就是被自己拿走四刀肉的肉鋪老板,他心說:有你這麽問話的嗎?哪有綠豆不能吃的呀?不能吃我能賣嗎?這準是找碴兒來的。關羽正想發作,他又一想,老話說得好,和氣生財,不能因為莽漢的一句話,就跟他爭吵。關雲長強壓住怒氣,向張飛解釋:“我賣的綠豆從來都是上等貨色,您自己仔細看看吧!”
“待某家看來呀!”張飛伸手插入布袋,抓住一把綠豆。張飛也夠可以的,他用力一攥,手裏的綠豆變成豆瓣了。張飛將手往前一遞:“嘿嘿,把綠豆瓣子當好綠豆賣,爾就是騙子!”
關羽看到張飛攥碎了綠豆,心裏也是已經明白了,他心中暗想:看來他真是來找茬兒的!此人力氣不小哇,這個黑大漢不可小覷。可就在雲長犯合計的時候,看熱鬧的說話了:“快來看呀,糧行老板要出醜了!”
這下關羽可忍不住了:“你買不買我家綠豆不要緊,可你不該攥碎我的綠豆,反口栽贓!你是想顯示你有把子力氣,示威與我嗎?”
張飛心說,爺爺就是來找茬兒的,誰讓你多砍了我兩刀肉的?不過他嘴上不能說明嘍說:“你就是以次充好,欺騙賣主哇!”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就吵開了。觀音街是一條商業街,人來人往甚是熱鬧,一看這吵起來了,“呼啦”圍過來一大群。看熱鬧的人越圍越多,誰也不知道這兩人誰的話屬實。張飛是真急了:我哪兒有閑工夫跟你這兒磨牙呀?我就直接跟你要肉錢吧。張飛抓起一把綠豆撒向了關羽臉上撒來:“想要臉麵,就別白吃我的肉;想白吃我的肉,就別要臉了!” 聽了張飛的話,關羽頓時明白了:敢情這是那刀豬肉的主人。哦,我按約吃了你的豬肉,你不樂意了,就跑我這來鬧事。哼,你以為關某是好相與的嗎?想當年縣官我都敢殺,還怕了你個屠戶不成嗎?
關羽這一生有一個毛病,就是過於自負,說白了就是太牛,可以說是牛氣衝天,最後他倒黴就倒在這牛氣上了。今天張飛找上門來,指著鼻子打他的臉,這麽一位牛人他怎麽能容忍張飛戲弄呢?關羽一打墊步,跳到街心,他用手點指張飛:“我把你個黑鬼,來來來,嚐嚐關某的拳頭!”
張飛把環眼一瞪:“喝!你還敢與俺某家動手?俺老張就陪你打上他三百回合!”
張飛蹦到街上,也不跟關羽客氣,他上去就是一個“雙風貫耳”,兩隻皮夯似的拳頭照著關雲長的兩個太陽穴就打!
這太陽穴可是人身上的死穴,隻要被張飛打到太陽穴,關羽今天就得掛了。關羽趕忙使了一個“魯王推山”,用雙手分開張飛的雙拳。回手去拍張飛的前胸;張飛往下一伏身,躲過了關羽的雙掌,給關羽來了個“枯樹盤根”;關羽往上一縱身,“旱地拔蔥”,躲過了張飛一腿,兩人你來我往就打了起來了。這下好,整個觀音街,從東打到西、又從西打到東,把個街市打得東倒西歪,七葷八素。
怎麽沒人勸架呢?
勸架?倒是有人想勸,可這二位就跟兩隻老虎似的,誰也近不了身呀。好家夥,這二位身高體重,武藝好、力氣大,一步一拳,三步一腳,很快就把整條街的土道夯的比石板還硬實。
也別說沒人近得了身,就在兩個人鬥得難分難解的時候過來一人,他大喝了一聲:“大膽!你們兩個敢在我地頭上打架鬥狠,成何體統?還不與我住手!”
這才引出一段:觀音街一龍分二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