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長保著二位嫂嫂途經一個山坳,猛聽得“鏜啷啷”一棒鑼響,從山坳裏衝出來一隊人馬,攔住了車仗的去路。為首的一員將**白馬,手提亮銀槍,他用手一直關羽,大喝一聲:“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要想從此過,不要錢來不要財,單要你**這匹馬,不給我是管殺不管買。”
這劫道的竟敢劫關羽**的赤兔獸。您說他大多的膽子吧?
雲長冷笑一聲,把五綹長髯用左手這麽一托:“哼哼,哪裏來的大膽狂賊,敢劫我的赤兔獸。你知不知道我是何人啊?某乃關羽關雲長。”
“撲通”,對麵兒這人介馬上就下來了。也不知道是跳下來的,還是掉下來的,他跪在道旁就給雲長磕頭:“哎呀,感情您就是關將軍呀,我是久聞大名,如雷貫耳,今天得見,足慰平生啊!我姓裴叫裴元紹,帶領著二三百人在這兒嘯聚山林。方才有人稟報我,說有一匹千裏駿馬,我就動了心了。可哪兒知道是您老人家呀?我怎麽敢劫您?”
“哦~”雲長聽明白,衝裴元紹揮了揮手:“你逃命去吧。”
裴元紹還沒等站起來呢,就聽遠處有人喊叫:“關將軍在哪裏?關將軍在哪裏?”
雲長順著喊聲舉目一看:由山坡上下來了一撥人,為首的有一員將,此人身高在九尺開外,頭上戴一頂板纓盔朱纓倒掛、身穿黑戰袍、腰紮獅蠻帶、足蹬虎頭靴,他生的是虎頭豹睛赫麵虯髯,兩臂一晃有千斤之力呀。麵皮黑、黑中透亮,一部虯髯,那胡子都打著卷兒用手這麽一撕“唰啦”,一下兒,扥直了有一尺半長,一撒手“突嚕嚕”又卷回去了,成了一個小球球。這種胡子叫虯髯,好又一位卷毛胡子。打眼一看:這就是小號的張飛。
這位來到雲長將軍的馬前,“啪”,把戰袍一抖,“撲通~”,給雲長將軍跪下了。他一拱手:“您就是漢壽亭侯關羽關雲長嗎?”
“不錯,正是關某。”
“小人姓周名倉,我在此嘯聚山林已經幾載,一直盼望能得會將軍之尊顏。我想您可非止一日啦,今天能在此地相會,真是我周倉三生之幸。望將軍把我收留在您的手下,我願意給您牽馬墜鐙。”
說到這兒,他又給關羽叩了一個頭。
雲長挺為難。為什麽難呢?
周倉是一片誠意,瞧那意思,要是雲長不答應,他能跪死在這兒;那就答應他吧。這正是雲長將軍為難的地方:我怎麽能把占據山林的人收在手下呢?
這些事都被這兩位夫人看在了眼裏,也看出來雲長將軍麵有難色:
“二叔,你就把周倉收下吧……”
不用二位夫人再說,雲長就明白了,她們是要遣散眾嘍囉。他告訴周倉:“你將眾人安置妥當,便隨我而行。來,見過二位夫人。”
周倉回過頭來給二位嫂嫂磕了頭,然後周倉告訴裴元紹:“我要跟關將軍去啦,我這些人山寨都送給你了。”
裴元紹怪眼饞的,他瞅著周倉走上了正路,也想跟雲長將軍走,雲長將軍好言安撫:“你就在這兒吧,可是不要糟擾百姓,不要胡作非為。上山去吧。”
“小人遵命。”裴元紹無奈,給關雲長磕了一個頭,帶著眾人走了。
雲長收下周倉要繼續趕路,周倉一聽:“二將軍,不能再往前走了。”
雲長納悶兒:“怎麽了?”
“啟稟將軍,前麵不遠有一座古城,在這古城裏邊兒,不知從哪兒來了一個飛將軍。這人可太厲害了,他在古城曾經向縣令借過糧,縣令沒借,他把縣令給殺了,這位海外飛將軍就占據了這座古城。占古城之後,他是愛民如己,淨給黎民百姓辦好事,而且還發展商賈。但是有一樣,做買賣行,欺行霸市不行。誰在這兒欺負人,他就收拾誰。特別是那官軍都怕他,是哪兒有官軍,他上哪兒去要糧,哪兒還就得老老實實給他。古城讓這位飛將軍給治得是路不拾遺、夜不閉戶。而且他還在這兒招兵買馬,現在這位飛將軍手下已經有好幾千人馬了。他是白天審案,晚上練兵。這位飛將軍唯一的愛好,就是愛喝點兒酒,喝完酒之後有時候還偷著哭,不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兒。這位飛將軍給我和裴元紹都下過令,不許我們害民。我們要不聽這位飛將軍的,他就要領兵把我們山寨給平了。”
“哦?”雲長聽著怪有意思的:“那麽這飛將軍姓什麽叫什麽,他是哪兒的人呐?”
“這不知道,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實姓。”
“這人什麽樣兒啊?”
“誒喲,這人可了不得呀。將軍您是沒看見,您看見也得喜歡。他生的比我個頭兒高,比我這體格兒壯,而且是豹頭環眼、暴長鋼髯,**烏騅馬、手中丈八矛,有萬將不敵之勇啊。”
周倉把說完這番話,說得雲長有點兒聽愣,他手撚著長髯看著周倉:“真象你說的這樣嗎?”
“誒呀,我怎麽敢跟您撒謊呢,可不真這樣嘛。”
“誒呀呀,我謝天謝地呀!”一高興,雲長把心裏話說出來啦。
“啊?”周倉有點兒糊塗了,我給我家將軍介紹完了這位海外飛將軍,他怎麽謝天謝地呀?
雲長將軍沒說話,他轉過臉來看了看孫乾,孫乾站到那,正笑嗬嗬的瞅著周倉呢。見雲長瞅他,他就明白了:“二將軍,是不是找個村子,您與皇叔夫人先在這兒歇息一日,我到古城去看看這位飛將軍呢?”
雲長笑了:“孫乾先生,正合我意。你快去快回。”
孫乾明白了,雲長將軍是讓我去打聽打聽這位海外飛將軍是不是張飛張翼德。
孫乾裝扮成一個客商的模樣,騎馬就奔古城來了。來到城口一看,誒喲,好威風啊!在城門口這兒站著五十名精壯的軍校,手裏頭提著長矛、大刀。一見孫乾,上前盤問:“你是幹什麽的?”
孫乾趕忙下馬:“這位軍爺,我是做生意的。”
軍校一聽他是生意人,挺客氣:“您請吧。”
怎麽這麽客氣呢?因為飛將軍有令,一定要把古城這兒生意興隆起來,經商可以帶動經濟發展呀。看來這位飛將軍做過生意。
孫乾住進一家店房,他一打聽,喝,這位店老板把這位飛將軍,說得是神乎其神。孫乾就問:“我怎麽才能見這位飛將軍一麵呢?”
“那好辦呐,明天就是我們古城的集日,您哪兒都甭去,就在咱們店門口兒這兒站著,就能看見飛將軍。”
第二天早晨,孫乾站在店門口這兒瞧著。工夫兒不大,就聽鑼響,突昂、突昂、突昂突昂。
古代這個敲鑼很有說道,什麽說道?一聽這個鑼聲,就知道來的這位官員的級別了。比方說七棒鑼,意思是“軍民人等齊閃開”,這是縣長;九棒鑼,“大小軍民人等齊閃開”是市長;十一棒鑼,“文武大小軍民人等齊閃開”,來的是省長;當朝宰相敲十三下兒。
今兒孫乾站這兒一聽這鑼啊,四十六下兒都拐彎兒了。孫乾差點兒樂嘍,這位為什麽官呀?他順著鑼聲舉目一看,前邊兒是對子馬,後麵是金瓜鉞斧、大刀長矛,還要兩麵橫條、橫條上各繡著四個大字:左邊是“有求必應”;右邊是“心誠則靈”。
孫乾這樂啊,這位怎麽把城隍廟那軟匾全摘這兒來當執事打著呀?隻見橫條的後邊兒有一匹馬、馬上端坐著一員大將,店裏夥計告訴孫乾先生:“先生您快看,這就是我們的飛將軍。”
孫乾先生不看則已,這一看,樂得他幾乎都要跳起來了。敢情這位將軍不是旁人,正是三爺張飛張翼德。
孫乾恨不得過去招呼一聲,說“三將軍,孫乾在此”。孫乾的嘴都張開了,他又閉上了。
怎麽了?
孫乾一想:別喊了,我這一喊就驚動百姓驚動店家了,幹脆我忍一會兒,我跟著他,他不能總在這兒轉悠,待他回府,我在與他相認。孫乾就紮在人群裏,跟著這位三將軍。
轉了一圈兒張飛回衙門去了。回到衙門就開始喝酒。他手下的這些親隨可都知道,三將軍喝酒你別攔,你也甭勸,你還得躲他遠點兒。他喝著喝著,高了興了,他就許上馬來通槍,劈裏啪啦的射一頓箭;他要是不高興了,喝著喝著,就把酒杯吧唧一摔,是放聲大哭。那一哭,二裏半地以外都能聽見聲音,就那麽大嗓門兒。今兒個,三將軍剛把酒杯端起來,由外邊進來個小校:“將軍!”
張飛感到挺新鮮,往常我喝酒你們都躲得遠遠的,今個兒怎麽沒跑啊:“嗯?你幹嘛來了?大概你看我一個人兒喝酒悶得慌吧?來來來,坐這兒,陪著我喝。”
“哎呀,三將軍,那我們可不敢。我們這些人擱一塊兒也喝不過您。”
“不喝酒你來幹什麽?”
“回三將軍,門外來了您一位鄉親。”
“我的鄉親?他叫什麽名字?”
“他說他叫雲遊孫先生。”
張飛這氣呀:我為了隱姓埋名,給我自己瞎起外號,叫“海外飛將軍”。哪兒又來這麽個同鄉“雲遊孫先生”啊?我看看他是誰,竟敢跑我這兒來起哄?我非揍他一頓不可!
“把他給我領進來!”
“遵命!”這軍校趕忙出去把孫乾給領進來了。
孫乾也想逗逗三將軍,一撩簾櫳進來了,他借著一禮,約個炮休班臉擋上了:“將軍您好!”
張飛沒看出來:“什麽人?敢冒充是我的鄉親?還不抬起頭來!”
孫乾還都張飛呢:“我有罪不敢抬頭!”
張飛還真端起來了:“嗯,恕你無罪!”
孫乾猛地一抬頭,這時候屋裏屋外好多人在那兒看熱鬧。
看什麽熱鬧?
鄉親來了誰不得高興啊?可我們這位飛將軍倒生氣了,大夥兒為這事兒納悶兒,我們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啪孫乾一抬頭,就聽張飛大叫了一聲:“哈哈!”“怕!”他把把酒杯摔了。屋外那些人嚇得一哆嗦,心說,壞了,這鄉親活不了。
“騰~”的一下,張飛結桌案後邊就蹦過來了,張開兩臂要把孫乾給抱住。不過張飛一合計:現在還沒醒擁抱禮呢,再說這裏有不少看熱鬧的,我先甭抱了,別讓這些人看笑話。張飛把大環眼一瞪:“都給我滾開!”
這些人“劈了啪啦啪啦”全嚇跑了。張飛上前拉住了孫乾的手:“哎呀孫先生,你怎麽到這兒來呢?快快請來上座。”
他把孫乾讓到座位上,“孫先生,喝上一杯……”
誒,杯呢?
杯摔了。“來人呐!來人!”張飛連喊兩聲沒動靜。你剛才叫人家滾,誰敢在這兒站著呀?張飛也不生氣了,親自取了兩個酒杯,給孫乾滿了一杯:“孫先生,你可知道我家大哥的下落?二位嫂嫂在哪裏?”
他這一連串的發問,孫乾沒法回答呀:“哎呀,三將軍,你等我喘口氣啊,我慢慢兒跟你說。”
孫乾先把皇叔的下落跟三將軍說了。然後,又說到關雲長千裏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保皇嫂,已經來到古城。
“嗯——”張飛聽到這兒,把牙關這麽一咬,他把環眼圓睜啊,是須眉倒豎:“哦……就是那關羽關雲長?哇……”他是連聲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