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雲長與張飛在古城前相會。關雲長本想著哥兩一見麵會抱頭痛哭。沒想到,張飛是挺槍就刺!把孫乾先生急得,趕忙跑回來向二位夫人求救。

二位夫人把這一切都看在眼中了,可是出於封建禮教,他們不能衝出車仗,跑到張飛的馬前阻攔張飛。這就叫所謂的“矜持”。

那怎麽辦呀?

二位夫人隻得命老軍,將車仗緩緩地推到前麵。夫人親手把車簾摘下來了,向張飛招呼一聲:“三叔,你趕快住手!”

張飛扭頭一看:哎喲,是嫂夫人!趕快把槍往判官頭上一橫:“嫂嫂啊,小弟甲胄在身,不能下馬全禮。你等著,我殺死這負義之人,然後就接嫂嫂進城。”

甘夫人一聽,急得眼淚都下來了:“三叔,你錯怪了他二叔啦!皆因雲長不知道你和你家兄長的下落,為保我們姊妹安全,他不得不棲身於曹營。現在知道你哥哥在汝南,你二哥不避險阻,送我們姊妹去尋你家兄長,你休得錯怪了二將軍。”

糜夫人也說了話了:“三叔啊,雲長二叔在許都那兒是出於無奈呀!你怎麽能這般對待你家兄長呢?”

“啊?呃——他這個,”張飛一看兩個嫂子都說話了,而且全都向著雲長,哦,甭問,我的兩家嫂嫂都讓雲長給瞞哄過了。他就認準關雲長降曹了:“嫂嫂啊,你不必多說了!常言道:忠臣寧死而不辱,大丈夫豈有事二主之理?待我將雲長殺死之後再接嫂嫂你入城不遲!”

張飛有他自己的理啊,忠臣寧死不辱嘛,你要真是個大丈夫,不事二主啊。不能今兒保這個明兒保那個。

雲長聽到這兒,他一拱手:“賢弟,你~屈枉了愚兄!”

孫乾急得直跺腳:“三將軍,雲長將軍特地前來找你啊!”

張飛一看:“我說孫乾你跟著瞎嗆嗆什麽呀你?啊?你說關雲長他有好心呐?他這是來逮我來了!”

雲長這麽一聽:“三弟,我要是來捉你,我、我需帶些人馬來呀!我就這麽幾個人,怎麽能說是前來捉你呢?”

張飛一聽:“嘿嘿,你瞞哄別人行,你想哄我呀?沒門兒!你往後麵看!”

看什麽呀?

就在張飛說話的同時啊,雲長就聽到身後是金鼓大作。雲長在馬上一抹身,舉目一看:從遠處裏來了一哨人馬,旌旗招展,繡帶飄揚,打的都是曹軍的旗號。“哎呀!"雲長奇怪:“這是哪兒的人馬呀?三弟,我確實不知這是哪裏來的一哨人馬!”

“什麽?你不知道?好哇,瞪著倆眼跟我這兒說謊,那不是你帶來的嗎?”

“賢弟呀,確實不是愚兄所帶之人馬!”

“得了吧你!世間哪有這麽巧的巧事啊?你前邊保著兩位嫂嫂,弄這麽幾十個人兒這兒糊弄我,把大隊人馬藏在後邊,就是為了奪我的古城!”

張飛是認準了,雲長渾身是口難以分訴,怎麽也說不明白了。

張飛一看雲長將軍不說話了,他算得著理了:“你理虧詞窮了吧?等著吧,等著你家三將軍先把你紮死之後,我再殺散這哨人馬!”

說到這兒,他倆腳一踹繃蹬繩,催動烏騅豹,是舉槍就刺。雲長萬般無奈,一帶赤兔獸~咵咵~一連又躲過三將軍幾槍。哎呀,這可怎麽辦呐?自己能躲過張飛三槍,可赤手空拳怎麽能躲得過三十槍啊?雲長將軍一著急,他有主意了:“三弟你住手!”

“你還有何話講?”

“三弟呀,你不是說這哨人馬是我帶來的嗎?待我殺了來將,以表愚兄之心,你看如何?”

“嗯?”張飛把大環眼一瞪:“怎麽著?哦,你把來將殺了啊?那好啊!我翼德助你三通戰鼓。如果你斬了來將,我下馬相認,你是我家兄長。你要是殺不了來將,我再與你算帳不遲!”

說到這,張飛一招手,先請兩位皇嫂車仗進城,然後白己棄了烏騅豹,跑上城樓準備擊鼓。

這時候那哨人馬就到了。隻見兩扇門旗往兩邊一擺,大纛旗噗啦迎風一展,雲長這才看明白:隻見纛旗上紅月光裏寫了一個鬥大的“蔡”字。

“噢!原來是曹承相手下的老將軍蔡陽!”

雲長剛看明白這杆纛旗,城樓上“咚咚咚咚……”鼓就響了。雲長由打周倉手中把青龍大刀接過來,往前一撒赤兔獸。

老蔡陽也看見關羽了,仇人見麵分外眼紅啊,他往前一催馬,就與關羽打到了一處。蔡陽怎麽能是關羽的對手呢?一通鼓聲未落,蔡陽的人頭落地了!關羽一點手,周倉過去就把把蔡陽執掌大纛旗的軍校給捉住了,關羽親自問了他幾句:“你們蔡陽將軍他從哪兒來?”

“回君侯,我家蔡陽將軍聽說你在黃河道口,把他外甥秦齊殺了。老將蔡陽要給他的外甥報仇,向曹丞相請兵,要追殺你。曹丞相沒答應。後來劉辟和龔都複占了汝南,我們蔡陽老將又向丞相討令,說他要把汝南收回來。曹丞相這才給了老將蔡陽一哨人馬,讓他收回汝南。我們的兵馬剛走到這兒,探馬稟報蔡陽將軍,說你漢壽亭侯關雲長到此。老將軍一聽這個信息,他說這是天助他給外甥報仇,便決定不去汝南,改道來追殺你。就這麽一個來由。”

雲長問明白之後,他告訴這個掌旗的軍校:“你看城樓上這個將軍沒有?”

“我看見了。”

“你就把方才對我說的這些話,再對這位將軍學說一遍。一字不許落下。”

“遵命。”

雲長讓馬僮把這個掌旗軍校送到張飛的麵前。軍校把方才說的這番話又從頭跟三將軍學說了一遍。三將軍張飛一聽,喂呀!好險呐,方才我沒等二哥把話說完,我差一點兒一槍把二哥給挑嘍。如果真是那樣,那不冤枉了我的二哥呀?大哥劉玄德知道了,他也不能輕易放過我呀,還不得跟我拚命啊?

張飛剛想到這兒,跑來一個探馬:“啟稟將軍,大事不好。”

“何事驚慌?”

“由打南門外跑來幾十匹坐馬,馬上人一個個佩刀帶劍,他們風馳電掣般地直奔我古城而來。請將軍定奪。”

“啊?”張飛吃了一驚:“你可曾看見,他打的是哪家的旗號?”

“啟稟將軍,這支人馬沒旗號。”

張飛一聽這還麻煩了,哪兒來的這麽股子兵呐?不管怎麽回事兒也得出去看看啊。

“趕~快~迎敵!”

他飛身上馬,提丈八蛇矛就奔南關來了。來到南關出城一看:隻見從對麵霹靂閃電來了好幾十匹坐騎,為首的有兩個人,他們看見張飛的馬一出城,這兩個人是趕快地滾鞍下騎,來到張飛的跟前,深施一禮:“三將軍,您一向可好?”

“籲~,啊?”張飛一看:“哈哈。”他樂了。怎麽回事兒?認識,敢情是糜竺、糜芳兩兄弟:“哎呀,是你們呐!嘿嘿,剛才還把我給鬧了一驚呐。”

張飛也下了馬:“誒~這都是什麽人呐?”

“這都是我帶來的些從人。”

“徐州失散之後,你們上哪兒去啦?”

糜竺苦笑一聲:“嘿嘿,不瞞三將軍你說,我們都回老家避難去了。最近我們那兒去了些個客商,他們說古城這兒來了位飛將軍。一說這個穿戴打扮兒和音容笑貌,越聽越象您。所以我們是特地趕來看看,果然是三將軍。現在我們已經打聽明白了我家主公劉玄德,正在河北袁紹那兒呢,簡雍也在那兒呢,三將軍您都知道麽?”

“我也是才聽說呀。嗨,你們來得正好。二位嫂嫂已到古城。”

糜竺、糜芳一聽喜出望外:“哦,二位夫人也到啦?她們是從哪兒來?”

“呃~,是由,嗨......咱們邊走邊說吧。”

張飛就把誤會二將軍的事說了一遍。兩兄弟一聽:“哎呀,三將軍,您這麽做豈不委屈了雲長將軍嗎?”

“委屈……是有點兒。我看我二哥也挺難過。不過,這事兒不能不讓我這麽想啊。你說這事兒擱你得這麽辦呢?”

“可也是。”他們回到了城門前,先把兩位夫人接到了衙門,然後張飛他們親自出城,來接關羽。關羽同糜竺兄弟打了招呼,說了些離別之情,根本沒搭理張飛。張飛一想,二哥不理我這怎麽辦呢?不理我,我就在後邊兒跟著吧,反正早晚得理我。來到了廳堂,互相都引見完了,人家都坐下啦,這位三將軍沒敢坐,規規矩矩的在邊兒上那兒站著。

二位夫人這才當眾把所有經過仔細述說了一遍。雲長怎麽在屯土山約三誓,怎麽降漢不降曹;後來聽說玄德皇叔在河北,雲長這才掛印封金,千裏走單騎,保護著我們姊妹,來找他的兄長劉備和他的弟弟張翼德;一路之上是如何曆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來到古城,聽說三弟翼德在此,雲長喜不自勝,恨不得一時兄弟相會。沒想到在古城前,三弟你竟連刺你家兄長十餘槍,三弟呀,你好好想一想,對得住你家兄長?

二位夫人你一言我一語剛說到這兒,張飛就受不了啦,“撲通”的一下兒,堆金山倒玉柱跪倒在雲長的麵前,放聲大哭哇。那可真叫大哭,震得房簷兒那瓦都直顫悠,快趕上二級地震了。張飛是以頭觸地,那頭磕得嘣嘣響。張飛這一哭,兩位皇嫂也哭了,眾家人都落了淚,雲長眼淚也止不住了。開始他真生了三弟的氣了,本想不搭理他了。現在一想,也難怪三弟,我真在許都那兒呆了這麽長的時間,三弟翼德他怎麽能不懷疑我呢?

雲長抬起手來用袍袖展了展眼淚,雙手把三弟攙扶起來:“賢弟呀,難怪你呀。你是惟恐我關雲長成為一個不義之人,愚兄不怪你。”

誒喲,雲長這兩句話說得張飛更難過啦。三將軍就是這樣啊,他要不知道啊,生起氣來他非把你殺了不可,當他知道自己錯啦,他就響頭碰地放聲大哭。這就是英雄的血性。我是知錯就改呀。

糜竺、糜芳和孫乾趕忙站起來:“都不要哭啦,兄弟相逢這不是大喜的事情嘛?應該慶賀才是。”

三將軍這才止住眼淚,轉悲為喜,是設宴相慶啊。這就算居家團圓啦。還不算完全團圓,因為還沒見著大哥玄德呢。

第二天雲長就跟張飛商量:“我要到汝南去把大哥接到這兒來。”

張飛一聽:“啊二哥,小弟我也跟您去。再不這麽著吧,您這一路上太累了,您好好在古城這兒歇息歇息,讓小弟我到汝南去接咱大哥。”

雲長一聽:“不行啊,三弟。你可別小看了這座古城,你別看這兒彈丸之地呀,但是咱能夠棲身呐。你我弟兄徐州失散之後,東的東西的西,連塊地方都沒有,現在好容易有這麽座古城,你得把它看守住,保護好咱兩家嫂嫂,我去接大哥到古城來。”

雲長到後邊兒稟明嫂嫂之後,這才登路直奔汝南。關雲長此一去,接回了大哥劉玄德。從此,劉關張哥三合兵一處,他們打下了三分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