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驚一場的車禍,徹底打亂了這場盛大的婚禮。
柳湘君恢複神速,讓醫生都刮目相看。
柳湘君用這幾天在醫院靜養的時間,徹底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如今的自己是濱城一豪門家族,備受寵愛的千金小姐,這一點倒是與前世略同。
隻不過上一世,柳府一門除了身體羸弱的三哥,上到祖父,下至父親與兩個哥哥皆是將帥之才。
她自己也是從十歲起隨父出征,練就了一身本領。
武藝高強,性子果敢。
可這一世,從這一身細嫩纖膩的皮肉來看,隻是一個柔弱纖纖的嬌氣女子。
依照這副身體主人的原來記憶,看得出這丫頭性子軟糯可欺。
說好聽是溫柔,說不好聽就是沒有主見。
被父母和三個哥哥過度保護,沒有經過什麽風雨。
十足的嬌小姐。
也從來沒有忤逆過家裏的安排。
唯一一次跟家人翻臉,就是跟舒鄴城的婚事。
家人不滿那個草包紈絝舒鄴城,她偏不聽。
偷了戶口本,跟男人領了證。
婚禮上柳家一個人都沒有現身,表明了要跟她這個不孝女劃清界限。
可她還是穿上了婚紗,隻身赴嫁。
舒鄴城這個不靠譜的,也不知道哪裏找來的婚車,半路出了事故。
真正的柳湘君一命嗚呼,她便穿越而來。
就是這麽簡單。
“夫人,您好了嗎?手續已經辦好了,咱們可以回家了。”沈晶斌在病房外陪著笑,稍稍催促。
畢竟見識過這位新夫人,女中豪傑的氣概,他也怕挨揍得好吧。
舒鄴城自那日被她嚇到後,就沒再敢現身過。
美名其曰,在趕參賽設計的作品稿。
實際上就是怕柳湘君這術後綜合症的勁兒沒過,再對他動拳頭。
柳湘君本來是非常排斥,再見到那張跟狗皇帝一模一樣的臉的。
就連名字都一字不差。
但是想到原本的柳湘君不顧家人反對,與家人決裂也要嫁出去的畫麵。
她就遲疑了。
或者她更過不去的,是自己內心的坎。
前世種種曆曆在目,柳府上下皆因自己而死,她還有什麽臉麵回去,麵對他們相同的麵孔。
“夫人,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您傷口還沒好全,我扶著您吧。”
一個年逾五十的大娘,滿臉和善,走進來帶著笑看她。
“您是?”柳湘君還是忍不住,對這個世界的人保持警惕。
“我剛被老夫人調給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吩咐。您沒見過我,在老宅他們都叫我福媽。”
柳湘君不由上下打量著她,衣著幹淨,腳步利落卻不夠輕盈。
嗯,沒有練過武。
“福媽,那以後就有勞了。”柳湘君十分豪爽地抱了個拳,微微頷首,率先走出門去。
福媽呆若福雞,眨眨眼。
剛剛大少奶奶是對自己做了一個什麽動作?
嘶,電視裏好像見過。
病房門外,沈晶斌幹笑的臉都僵了。
“夫人,您這邊走。”
做為濱城豪門中的頂流,夫人住院沒有清空整個樓層就算了,竟然還是最普通的病房。
沈晶斌暗暗腹誹:咱家總裁還真是出了名的摳兒,讓他花錢,真是比要他的命還難。
沈晶斌帶柳湘君來到電梯前,福媽帶著行李緊跟上來。
柳湘君正覺奇怪,為何站在一扇鐵門前不動。
還沒問出口,就見鐵門竟然緩緩開啟,柳湘君下意識就要動作後退。
福媽以為夫人身子弱,站立不穩,伸手去扶她。
柳湘君又看到門內竟然還有人站著看她。
沈晶斌上前擋住電梯,點頭哈腰地請道:“夫人,請。”
“請什麽?”柳湘君直接脫口發問,並且滿目真誠,一點都不像裝的。
沈晶斌懵了,眨眨眼。
福媽也懵。
“到底進不進,這麽多人呢,別耽誤大家夥兒的工夫行嗎?”
一個手拿化驗單的短發女子,不滿地嘟囔道。
福媽來時曾聽大少爺吩咐了幾句,說大少奶奶自手術後,就變得有些敏感多疑。
估計就是這種反應。
福媽扶著柳湘君,陪著笑臉走進電梯,不好意思地解釋:
“不好意思啊各位,我家夫人剛剛做完手術,身體不太舒服,可能麻藥勁兒還沒過。”
沈晶斌也走了進去,嘿嘿地陪著笑臉說抱歉。
按上電梯門,才把笑容放下,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輕舒口氣。
柳湘君看著上頭樓層顯示器上的數字,聯想腦海裏的記憶,慢慢想明白這個鐵箱子應該是叫電梯。
對,電梯。
看來以後要學習和適應的東西會有很多,絕不能掉以輕心。
前一世的時候,她就是一個聰明的姑娘。
但僅僅體現在習武上。
拳譜刀法,劍招掌勢,過目不忘。
但是琴棋書畫就要差上一些,針織女紅就更不用說了。
她曾經試著,為還是皇子的舒鄴城繡香袋兒。
結果那一雙從未被刀劍傷到過的手,愣是被一根繡花針紮得鮮血淋漓。
為此,皇子舒鄴城又是心疼,又是寬慰她。
說她的一雙手豈是尋常女子可比的,那是一雙保家衛國,為他開疆拓土,摒退強敵的手。
那些女紅之類,隻要交給下人就好。
她的手受傷,他是會心疼的。
可是,說著那些動人情話的皇子,自登上皇位之後,怎的就變成那般冷漠無情,將往日之諾忘得一幹二淨呢?
還是自始至終他都在騙自己,利用自己及柳家軍上下為他賣命。
最後,狡兔死,走狗烹。
柳湘君的思緒漸遠,電梯叮的一聲開門,堪堪把她拉回到眼前的世界。
是了,前一世自己被感情蒙蔽,識人不清。
老天給她重生異世的機會,她定要好生把握。
邁出醫院大堂,舒家的豪車就在門口侯著。
有消息靈通的記者潛伏在門口,見柳湘君等人現身,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竄了出來。
眼前一道黑影閃過,柳湘君眼眸雪亮,精光一閃,腳起人飛,隻聽‘哎呦’一聲,那名記者姿勢極為優美,‘嘭’的一聲,貼上了醫院大堂的感應門!
“何方小賊,竟敢偷襲本將軍,還不報上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