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鳴鹿聞言,一聲冷笑,徐徐說道:“你個榆木腦袋,被人設局騙了一圈,還全然不知。”

“騙了一圈?什麽意思?”雲驍問道

方鳴鹿聽了雲驍這話,放聲笑道:“原本我在知州府尚有不少問題,然而今夜城隍廟之行,已解開了我所有的疑慮!你可要聽聽?”

雲驍一聲苦笑,看了看天色,說道:“時間還多的是,不妨說來聽聽。”

隻見方鳴鹿驟然肅起神色,朗聲說道:“事情還要從你在古宅的那場惡鬥說起,那晚,你傳書於我,讓我幫你破案,我便火速趕來永樂城,在你走後不就,我就趕到了古宅,我在給暴斃在古宅門前的那名灰衣男子驗屍時發現,那男子中等身量,卻肩背很寬,手臂比常人略長,可見是常年習練外門硬功的習武之人,灰布長衫,指節粗大,便生老繭,可見他常年手握兵器,死者甲縫中有暗紅色血塊透出,說明他曾經身中劇毒,但中毒不深。死者靴底光潔,並無泥垢,可見他不是從古宅門外走來,而是一直身在荒宅之內。另外,我查驗過死者身上插的那柄鋼刀,刀柄上的紋路,與死者手上的老繭完全吻合,也就是說,插在死者身上的是死者自己的刀。還有,鋼刀自氣海穴斜插頭頂,如此凶戾的一擊,為什麽沒有大量的鮮血湧出,而且,我仔細查驗過那柄鋼刀,發現在刀身血槽之上並無鮮血流過的印記,留在上麵的反而是成形的血塊,這說明什麽呢?說明死者是在古宅之內被殺,而後搬到了門外,而且死因也不是刀傷,而是被陰柔至極的掌力震碎了肺腑,致使血液凝結而死。那柄鋼刀也是在死者死了之後才插進去的,那麽,凶手畫蛇添足的一刀,又是為了隱藏什麽呢?而後我又仔細的看了一眼死者,發現死者頭部皮膚,自額頭起,延伸至兩耳,有一道色差,推斷形狀,應當是頭盔一類。腿部的骨骼隱隱內曲,乃是常年騎馬所至。真正習武的高手,易經洗髓,骨骼是不會變形的,功夫練到皮下,可以褪去死皮,由此可見,這人的身份應當是一名軍隊裏的武官。再看死者年紀,不由得令我想到了一個人——永樂城城防使,“正六品昭武校尉,陸廷輔”。說到這裏,雲驍抬眼看了一眼葉校尉,目光卓然,猶若實質。

那葉校尉澀聲說道:“不錯,正是陸廷輔,沈括派他出城報信,被我們截殺了。”

雲驍沉吟了一下,接口說道:“而後,我進了古宅,受到了控屍人與靈魃的伏擊,其後,正當我逼問控屍人之時,控屍人卻慘遭滅口!致死原因,乃是一枚銀針,那麽也就是說,當時除了我與控屍人之外,在那古宅之內,還有第三個人!那麽,他是誰呢?這不禁讓我想起了在我剛剛走進祠堂之時,在屏風後見到的那個女子,當時情況緊急,由不得我多想,隻當做她是被靈魃所殺,然而此後我細細推敲,陸廷輔乃是因為被滅口截殺,合情合理。而那女子又是什麽人,為什麽會死在那古宅之內?她出現的太蹊蹺了,一時間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身份給她?但是在今天下午,在義莊的牆頭,當我感覺也有人窺視之時,我猛然回頭,竟然又看到了這個曾經在古宅死過一次的女子。那女子的身形雖是一閃即沒,卻沒逃過我的眼力。如今聽了你這番推論,原來當日,在那古宅之中,應當是那女子與控屍人一同截殺陸廷輔,將那陸廷輔的屍身以蠱術定住不壞,而後算準我的行程,將陸廷輔擺在古宅之外,引我進門。怎料到我一進門,就看破了那女子身形,一路追去,那女子將計就計,將我引至有靈魃埋伏的祠堂,並假扮被靈魃所殺,橫屍祠堂,意圖借機逃遁。而後,一方麵借控屍人之手將我擊殺,一方麵也是為了待到我二人兩敗俱傷之時,除掉控屍人滅口。因此,在我與靈魃搏命之時,那女子並未出手。誰知最後我在電光火石之間,反將控屍人製住,破了靈魃。這一切變化太快,讓那女子一時反應不及,同時,沒了靈魃輔助,僅憑她一人根本沒有把握將我擊殺,倉促之間,隻能發出銀針,殺了那控屍人滅口。待我查看祠堂之時,她依舊扮她的死屍,因而沒被發覺。如今回想起來,倒是有個細節被我忽略了,我在追蹤那女子之時,曾將一片落葉,擊在那女子肩頭之上,將其打傷。最開始,我以為是打在了靈魃的肩頭,可後來我才想起,靈魃一物,凶戾非常,區區一片落葉,就算打入肩頭,也是不會有痛覺的,又怎麽會將身形打得一顫呢。?

方鳴鹿聞言歎了口氣,說道:“倒還不算糊塗透頂。再說這城隍廟,白日裏查看轍印,我便知使團中人尚未運走,還在這大殿之中,知道我勘破了這裏的機關,查驗了死去使團官兵的屍身,終於明白,原來那夜官兵在這義莊之內被施以蠱術,中毒後,當是有靈魃,控屍人,你葉校尉,還有那女子。三人一屍,以及數千災民在場吧。哦哦哦,哈哈,我險些忘了,那知州府裏,哪裏是收留了數千難民啊,分明是幾千精兵啊!”

聽了這話,那葉校尉神色大變,緊忙問道:“你怎麽知道?”

方鳴鹿見狀,大袖一揮,伸出三根手指,朗聲說道:“漏洞百出,其破綻有三。其一:即是周濟饑民,為何城內放糧賑濟,城外卻萬箭齊發;其二:饑民之中盡是輕壯男丁,怎麽不見老弱病殘;其三:你那知州府裏的饑民,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哪有個饑民的樣子,哈哈哈,可笑,可笑!”

不等那葉校尉答話,方鳴鹿正色說道:“如此一看,本案的動機,也就明了了,如果我所料不差,酆都、陰陽宗和西夏的高手怕是早就聯手了吧!”

聽了雲驍這話,那葉校尉瞳內殺機頓現,右手已摸在了腰間的玉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