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顏六色的光源打在劍拔弩張的兩人臉上,卻橫空出現一隻手,握住花臂男人的手腕處,人群中有人倒吸一口氣!
花臂男人和張芷栩的目光瞬間被勾走,全都側頭看向來人。
張芷栩眼前一亮,沒底的心瞬間落地。
花臂男人略顯驚訝:“呦嗬!這不是封警官麽!”
封崢微微喘氣,目光陰沉著,冷淡地扯扯嘴角:“認識我?”
他慶幸剛剛在燒烤攤遇上了老刀的小弟,讓對方幫忙找人果然迅速,兩分鍾就聽說這個酒吧有人鬧事,找到現場照片一看是張芷栩,他瘋了一般趕來,幸好來得及時。
“鼎鼎大名的封警官,南縣有誰不認識?”花臂假笑恭維道。
“那就好。”封崢眸光落在他的手上,語氣冰冷,“先鬆開。”
“警官,您來了可是要主持公道的。”
封崢視線對上張芷栩的眼睛,她睜著大眼冷靜的很,而他眼裏的火燒得更旺了,他轉回頭:“怎麽主持?”
“這個女人把我兄弟傷了,還打了我一巴掌。”花臂男人另一隻手指著張芷栩。
封崢聞言,氣極反笑:“你想怎麽解決?”
“簡單,讓我們還回去就行了。”花臂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打女人?”封崢冷著眸光嗤笑。
花臂搖頭:“我們隻講究有仇必報。”
“你鬆不鬆開?”
“警官,你這是什麽表情?明明是這女人先找事的。”花臂看著封崢一臉怒火,十分不解。
“他先騷擾我的。”張芷栩冷不丁冒出一句。
封崢歎了口氣,若有所思地點頭:“有仇必報是吧?行。”
話落,他一拳揮上花臂的臉頰!另一隻手趁機把他的手掰開,折到胸前,一腳將熱踹了出去!
動作迅速到一群人反應過來後,張芷栩已經被他拉到自己身後,緊緊護住。
“花哥!花哥!”
“你沒事吧?!”
花臂男人倒在地上,身後的兄弟們紛紛擔憂地圍了上來。
“艸!”花臂男人被攙扶著起身,一手摸了摸嘴角,瞪著封崢,“封崢你有病吧!兄弟們給我上!”
說完,一群人朝著封崢和張芷栩打了過去,周圍亂作一團,圍觀群眾的尖叫著奔跑。
封崢與張芷栩對視一眼,直接與對方打作一團。
而店內的安保人員站在舞池上方,已經撥打了報警電話:“喂,警察局嗎?這裏有人打架鬧事!”
*
街道派出所。
一輛黑色桑塔納疾馳而來,停在門口的台階下,劉召霆打開車門從裏走出來,又把車門拍的震天響!
另一邊下來的柯仁嚇得哆嗦了一下肩膀。
腳步聲響徹在夜晚空曠的派出所辦公大廳裏,民警聽到聲音抬頭朝門口看去。
劉召霆怒氣衝衝朝著蹲在牆邊的那人走去,喝道:“封崢!”
蹲在牆邊的封崢聞聲皺眉抬頭,迎麵一陣風襲來,高揚的巴掌硬生生止在頭頂!劉召霆盯著這張臉上紅一口紫一塊的傷痕,恨鐵不成鋼:“你個死小子!”
說著他又把手重重地放回身側。
一旁的張芷栩見狀放下心來,他身上的傷已經夠多了。
封崢重吐了一口氣,渾身的怒氣已經剛剛那場酣暢淋漓的打鬥中發泄了一半,他站起身準備說話,卻被打聽的聲音製止——
“你!蹲下!”
身後的柯仁見狀趕緊湊了上去:“同誌、同誌!自己人!”他說著亮出自己的證件照。
警察同誌是個新來的實習民警,見到柯仁手裏的證件是縣局的幾分驚訝:“來領他的?”
柯仁點頭:“嗯!封崢和張芷栩!”
說著另一屋子裏走出一個中年警察,看到劉召霆笑道:“劉隊!好久不見!”
劉召霆看到來人,無奈上前握手:“給你添麻煩了。”
中年警察握住他的手:“我沒事,事情不大,封警官也算見義勇為,隻是作為警察先動手總是不對的……麻煩的還是你啊!”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封崢,把人剛抓回來的時候,看到是封崢,他還嚇了一跳,趕緊問清緣由後把電話打給了劉召霆。
劉召霆歎氣:“他就是比較衝動。”
中年警察惆悵說道:“情形並不好,有人把視頻傳到了網上。”
“我知道,這小子活該!”劉召霆瞪了封崢一眼,“我們把手續辦了,人就先領走了。”
“行!”中年警察應道,“小張快把手續辦一下!”
實習民警帶著柯仁進了辦公室內,片刻後手續辦妥,劉召霆與中年警察寒暄客套了兩句後,便領著兩人便往外走。
另一邊,花臂男人的小弟見到嚷道:“警官!為什麽警察動手就能走!我們不能!”
中年警察立即喝道:“閉嘴!你們有人來保嗎?啊?!”
這下小弟乖乖閉嘴了。
蹲在原地的花臂男人抬頭惡狠狠地盯著封崢,卻沒得到他的一絲目光。
幾人走出派出所,劉召霆點了一支煙,站在台階下方抽了兩口遞給封崢,封崢沒說話直接接了過來,吞吐幾口煙霧後,隨手扔在腳下撚滅。
張芷栩率先開口:“劉隊,這事是因為我起的,跟他沒關係。”
“打人的是他!網上議論的也是他!現在被停職的還是他!”劉召霆氣不打一處來,衝著張芷栩嚷道。
此話一出,張芷栩和柯仁都愣在原地。
“老劉,行了。”封崢上前一步,擋住了劉召霆。
“你被停職了!”劉召霆低頭壓了壓額角,“行,正好你休息休息,什麽時候複職等消息吧!”
封崢闔動下巴,隻字未言。
劉召霆見狀直接轉身離開,拉開車門對著柯仁嚷道:“柯仁上車!”
“啊?走、走……走了嗎?”
“不走,你也要停職嗎?”劉召霆瞪著他反問。
柯仁緊張起來,看了封崢一眼,猶豫著挪上車:“瘋頭、栩姐……我就先走了啊……”
兩聲車門關閉的聲響,桑塔納揚塵而去。
封崢後背微弓,鬆下一口氣。
張芷栩見狀,從台階上走下來,挽住他的手臂,柔聲:“去醫院吧。”
封崢偏頭視線落下來,她目光迎上,心裏卻一緊,他的嘴角和額頭皆是一片紅腫,身上不知又有幾處挨了拳頭,後背的傷才有好轉這又添新傷。
封崢低頭看著她目光沉靜許多,他護的挺好,沒讓她受傷。
可是,事情不單是表麵傷口這般簡單。
“你想做什麽?”封崢冷靜開口。
張芷栩睫毛輕顫:“對不起,我看到了七姐,我就跟過去了,我可以肯定她在那個酒吧裏……”
“所以你故意惹事,逼她出麵?”封崢蹙緊眉頭,“如果我沒趕到,她也不出麵,你要怎麽辦?”
“我相信她……”
“你相信?她是不是你妹妹都不確定,你信什麽?!”封崢怒氣上湧,“萬一她讓你來南縣就是要搞死你的呢?你確定你在過去幾年沒有暗中破壞過她的好事?”
張芷栩垂眸,她確實無法確定。
“張芷栩!你是不是沒有在意過我的想法?”封崢質問著,又自嘲一笑,“也對!我現在被停職了,沒有可利用價值了,可以拋棄了!”
封崢說著眼圈泛紅,又快速背過身,輕咳一聲:“你去找周衝吧!或者隨便是誰!我幫不了你!”
聞言,張芷栩抬頭盯著他的背影,幾分落寞:“對不起。”
對不起?隻有對不起嗎?
封崢僵在原地,等待著她接下來的話。
可是,張芷栩話隻到此,然後便是靜默著。
封崢悲憤地闔上眼,再睜開後果斷地往前走去,毫不停留。
月光下,隻留她一人身影投在水泥地板上,仿佛從頭到尾隻有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