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路口站著一個道士裝扮的年輕人,因為道袍很顯眼,所以很容易引起別人的注意。

這個道士年紀輕輕,舉手投足卻顯得沉穩有度,正是前兩天在省城賭場和我對賭的那位!

我一見對方竟然如此生龍活虎的樣子,登時納悶得不得了,這小子難道是打不死的小強?

上回在賭場被我殺了他的小鬼,遭到了極重的反噬,看那樣子不死也得掉一格大血,怎麽現在又活蹦亂跳的出來了?

道士旁邊還站著一個,確切的說是他一直跟著那個人,也是個年輕人,偶爾還會回頭跟他說笑幾句。

夜已經深了,這裏又不是商業區,所以街上的行人稀疏,我就站在街邊上,連個躲處都沒有。於是隻能繼續抽煙,裝作沒看見,希望對方也不會發覺!

可事就是這麽寸,那倆人還真是朝我這邊來的,而且說說笑笑,從我身邊經過的時候,竟然真的當沒我這個人似得!

難道這小子真沒瞧見我?還是讓我給打怕了,不敢認?

可看他的樣子,怎麽也不像是個受過傷的人啊!

而且原來那個道士養小鬼,渾身都鬼氣森森的,而現在與我擦身而過的這位卻沒有一絲一毫那種氣息。

難不成真是兩個人?

我看著兩個人和我擦身而過,也順帶腳捎了前麵那個年輕人一眼。

怎麽看著這麽麵善啊!這個人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卻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了。

煙抽完了,我掐滅了煙頭找了個垃圾桶扔進去,可腦子裏還是渾渾噩噩的理不出頭緒。於是我伸手朝空中擺了擺,希望能把這些散亂不清的情緒趕走!

我在西海除了小西怎麽會有熟人?

而且小西又不是西海的,要說熟人,那個許夢瑤和邱玉林倒算是熟人。小西要不是被那個多琴害的,也不至於來了這裏……

想到多琴這個名字,我心裏登時一動,似乎有個線頭被我抓住了,卻想不起到底是什麽事!

多琴、鬼公交、自焚、宿舍,“嘶”,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終於想起那個人為什麽如此麵善了!

想到這裏,我猛然轉身,朝兩人消失的街口追了下去……

多琴說的是對的,他沒走,他一直就在。他是家裏的獨子,誰舍得把自己兒子送到遙遠的異國去!

我雖然隻是在照片上見過他一麵,可我對這個薄情寡性的男人印象深刻,可以說多琴慘案的始作俑者,就是剛才那個看著比我大幾歲的男人,所以我怎麽會忘記!

而且這次來西海,除了看望小西,我心裏也一直惦記著這件事。雖說他不在了,可他父親以前是醫大保衛科的科長,我總覺得他多多少少和醫大的那件事有所牽連。

沒錯,這個人就是朱定邦!

雖然他看上去似乎發福了,可眉眼間的特征卻並沒有多少變化,所以我才能一眼認出來。

我確定那個道士是不認識我的,要不然以他的年齡能藏得這麽深,那就太可怕了!

我走了沒多遠就在後麵悄悄追上了他們,雖然行人稀少,可也總是有幾個的,加上兩人大概沒想到會有人跟蹤,所以並沒有發覺。

這裏算是西海的高檔社區,周圍住著的都是有錢人,我見他們進了一個小區的大門,然後從外牆看著他們走進了距離大門不遠的一幢獨棟別墅裏。

於是我找了一個偏僻的監控死角,想翻進去探查一番,可正要進去卻忽然想起來多琴最後那句話,他還在,我進不去!

可想而知,朱定邦出國的那套手續絕對是假的,他是想用它來騙過警方或者是繼續想查詢真相的人。

然後再潛伏回來,做個燈下黑,讓隨後查案的人不知所蹤。畢竟不是什麽人都能夠為了從一個精神病人嘴裏問出幾句話來,就能自掏腰包漂洋過海去找的!

而由多琴嘴裏所說的進不去,再聯係到眼前的那個道士,恐怕這個朱定邦所在的住處還設置了不少法陣。

我猜這種法陣不僅攔得住類似多琴這種陰屬的靈性物體,還能攔得住那些闖入的人!

這裏不是賭場,我去賭場那純粹就是搞破壞的,可朱定邦這裏絕對不能打草驚蛇。所以要想潛進去,還得回去找莫語從長計議才行!

我在這裏做了個記號,就轉身回了賓館,白天睡了一天,到了晚上才把他們叫了起來

我們就在小區對過的一處陰暗角落裏守著,眼見著朱定邦和那個道士進去之後,才從車上下來。看來他們兩個一直都有深夜散步的習慣,這也難怪,朱定邦白天是不敢出來的。

“小偉,你就別進去了,就在外麵替我們望風!”

我進去之前安排他,一旦發現什麽情況,立刻給通知我。韓小偉也知道自己的斤兩,在我們倆跟前也就隻能當個望風的角色,於是點頭答應。

朱定邦的事我跟莫語說了,依著莫語的意思,一刀了斷就好,何必要費這麽大的周折。為了防止這小子殺心一起,真的壞了大事,我才把我在醫大遇到的所有事,都跟他一五一十地說了。

莫語心地純粹,壓根就想不到人間會有如此繁多的罪惡,聽完之後久久沒有言語,臨了才說了一句,“反正我一直跟著你,你說殺得我就殺,你說不殺我就不殺!”

這些天沒外人的時候,我也跟莫語打聽過,莫爺爺既是修道的,又古道熱腸,怎麽就培養出他這麽一個殺伐果斷的侄孫來。

莫語嗬嗬笑說他修的也是旁門,雖說算不上正統,可也是一道,修煉到極致一樣能登臨大道。

我苦笑一聲,自求心理陰影麵積,這算什麽道啊,簡直就是殺道!

這些天下來,莫語也教了我一些簡單的雷法口訣咒頌,這些都是莫爺爺小時候教他的,雖然因為他體質特殊不能學,可我能學!

莫語依舊穿著一身純黑的衣服,再加上白皙的麵龐,看起來多了些陰柔氣息,確實比我這個胡子拉碴的老爺們招女人喜歡。

皇甫下午給我打來了電話,說機構人員在徹查那家地下賭場的時候,竟然發現了一根陣樞。而且通過機構的長老鑒定,和沈劍家裏埋著的那根陣樞都是同出一轍,都能拔人的氣運。

另外,邱玉林的那個收留中心也查出了一些問題。

西海市因為經濟發達,所以也很鼓勵那些社會愛心人士來參與公益事業。收留中心就是邱玉林在當地民政部門的監管下協辦的,說白了就是他出錢養活一些社會上孤苦無依或者弱智殘疾的流浪人員。

邱玉林辦的這個收留中心和許夢瑤的藥業公司之間,有幾筆非正常的資金來往,而且隻是在這個收留中心的賬麵上走一遭,就立刻被提現了。

而且最近這幾年來,收留中心先後有不少人不告而別,而之後就再也沒有消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我當時心裏就是咯噔一下,恐怕我事先的判斷是對的。天呐,如果真如我所料,那麽這件案子絕對是件驚世駭俗的大案子。

皇甫那邊見我半天沒有吭聲,就說他們已經準備成立專案組,然後會立刻進駐西海。讓我在住處等著,因為這件事情無論如何都繞不過我去!

我知道應該把朱定邦的事情也告訴她,可想了想還是止住了,畢竟皇甫他們是公家,有紀律和權限的約束。

可我沒有,所以我就要靈活得多!

朱定邦所在的住處是一幢獨棟別墅,前後都有花園,看得出來他老子朱虎年為了這個兒子也真夠下心思的。不但假造了他的出國記錄,還給他找了個這樣的住處。

小區裏的主幹道上都有監控,還有保安執勤,所以我和莫語讓過了保安之後才沿著牆角慢慢摸了進去……

這是一幢三層樓的別墅,二樓亮著燈,還能看到有人影來回走動。

我和莫語從後花園進來,然後摸到了車庫門口。

我正要準備進去,卻被莫語拉住了,他指了指我們頭頂,然後輕聲說道:“這裏設置了禁陣,貿然進去,會打草驚蛇的。”

“能不能悄無聲息地破掉?”

“我試試!”

說完莫語就把背包卸下來遞給了我,然後從兜裏取了幾張符紙貼在了車庫的上下左右,退後了幾步,開始念咒掐訣。

咒語是什麽我聽不大清楚,可莫語頌了幾句後,低喝了一聲,“疾!”那幾張符紙竟然自燃了起來,片刻之後就燒成了灰燼。

然後莫語才回頭說道:“我頌的是破陣訣,最多隻有一刻的功夫可以自由出入,要是過了時限,那麽這裏的法陣就要恢複如初了。”

這裏的一刻是指古代時間,也就是半個小時,我點點頭,就緊跟在他身後,從後院一個小門的窗戶鑽了進去。

這裏大概是儲物間,放著不少雜物,因為不敢開燈,所以我們隻能摸著黑往前走。

從儲物間所在的走廊裏出來,才算到了前廳的客廳,這裏也沒人,大概所有人都在二樓活動。

客廳往二樓走的樓道口邊上掛著一幅書畫,因為我們上二樓的時候正好要路過,所以我就瞧了一眼。

是一張鍾馗圖,上麵的鍾馗胡子滿腮、圓睜雙眼,手裏拿著紙扇,還坐在一把劍上。雖說我不是很懂,可我知道這一定是出自名家手筆,因為單看那雙眼睛就似乎感覺到了無盡的殺氣,還有那如鋼針一般的胡須,把這個鍾馗的衝天氣勢的展現得淋漓盡致。

畫得真好,於是我不由得把手伸了出去,可莫語卻失聲叫道:“別動!”

我被他這麽一驚,手一哆嗦,就不小心摸到了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