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收獲已經足夠大了,我可不想雞飛蛋打一場空,於是我和莫語悄悄順原路返回。等我們出來之後再看表,才剛剛過去二十分鍾。

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們一路躲過了那些監控,從那道矮牆翻了出來。

韓小偉的車就在對麵,我看了看身後沒人跟著,才朝那裏走了過去。

今晚還真是險之又險,要是沒了虎符裏的鬼將,說不定我和莫語現在還跟鍾馗糾纏呢!

可快到車前的時候,莫語忽然停住了腳步,眼睛一瞬不瞬地緊盯著那輛車。我也覺察到了異樣,因為空氣中飄散著一種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熏香!

車門被推開,人還沒出來就有笑聲傳來,“我當是哪位前輩高人前來探訪,原來你們這麽年輕!”

那人說著從車上下來,還順手把已經昏厥的韓小偉拽下了車。我這才看到,眼前這位正是朱虎年口中所說的雪鬆。

“我聽弟弟說了,你們在省城打傷了他,還讓我師父幾年的辛苦毀於一旦,你們真該死!”

別看同樣是三十出頭,可眼前這位顯然要比他那個雙胞胎弟弟要陰沉了許多,雖然對麵就是打傷他弟弟的仇人,可他依然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

我向前一步,“說這些幹嘛,終歸還得打,把人放了,咱們好好打一場!”

雪鬆冷笑了幾聲,“嗯,有點氣度,既然能破得了我師父設置的禁陣,恐怕也不是什麽等閑之輩。不過今天我不和你打,把手機給我,我放了你的人!咱們今天的過節先記下,他日再見,不死不休!”

他一說手機,我的心陡然提了起來,我說嘛,出來進去都沒見著這小子,還想著他早早睡下了,沒想到……

這小子肯定是一早就發現了我們,之所以一直都不點破,就是他投鼠忌器,怕我們傷了朱家父子。

另外,恐怕也是對自己的實力有著過度的自信,所以才會一直暗中跟著我們,然後提前出來製住了韓小偉,用他來脅迫我們交出證據。

現在看起來,這小子所采用的做法好像是最合理的,同樣是道士,他可比他那個養鬼的弟弟高了不止一籌!

醫大這件事來來回回牽扯了十幾條性命,我私下裏調查了幾個月,這才剛有些眉目,就要把剛到手的證據交出去,叫我如何舍得!

於是我想都沒想就張口答道:“休想!”

雪鬆嘿嘿冷笑,然後把韓小偉提溜了起來,回身掏出了一把短刺,逼在了韓小偉的脖頸上……

“死者已矣,還是要為活著的人多想想!”

我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道士,想從他眼神中獲取更多東西,可除了能大概猜出他也知道多琴這件事以外,就再也看不出什麽了!

怎麽辦?

手裏的這段錄音絕對能把老朱家父子定罪,而且是死罪,可要是不把手機給他,韓小偉可就危險了!

他說得確實沒錯,死者已矣,多琴已經死了,而且魂飛魄散,不管是人間還是鬼蜮都已經沒這號人物了。

她不可能再回來討要什麽公平,甚至那些被她誤殺的人都不可能再回來了。

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那對可惡的朱家父子卻依然逍遙法外,難道這注定就是一件永難昭雪的冤案?

我陷入了兩難之中,難以抉擇。

這時莫語伸手攙住了我的臂彎,“給他吧!小偉的命怎麽也比這點證據重要,你要真想他們死,我們回頭再殺就行了!”

“哈哈,這才叫高人風範!”雪鬆低笑一聲,也不由得朝莫語伸出了大拇哥。

雖然莫語說得不錯,可我還是有些猶疑不定,直到他暗中捏了我一下,我才把手機掏出來給那個雪鬆扔了過去。

雪鬆看手機一眼,確定是我的,才嘿嘿一笑,反手裝進了兜裏,然後拖著韓小偉過了馬路。

我和莫語緊緊在身後跟著,直到他到了小區門口,才把韓小偉放下,然後回身直奔了朱家的別墅。

“趕緊,打110,就說這裏發生強奸、搶劫、槍擊、殺人案。不管想什麽方法都要把老朱家爺倆兒先扣住再說,然後打電話給皇甫,叫機構趕緊派人來!”

莫語趕緊撥號出去,畢竟警方有自下而上的係統預警機製,肯定要比機構的速度要快些!

確定韓小偉隻是暫時暈厥沒什麽大礙後,莫語把他先送回了車上,然後才回來和我一起盯著朱家。

雪鬆回到朱家後,隻是把一樓的燈點亮了,然後二樓的幾個房間也先後亮了燈,我不確定他們有沒有秘密通道,但現在也隻能等警方的人來了再說。

警方的反應很迅速,五分鍾就有巡警開車到達,莫語剛才打電話的時候,是把我所知道的所有重案都羅列了出來,也難怪他們這麽重視。

知道是我們報的警,那兩個巡警先是例行調查,我連忙指著老朱家的別墅,說那個殺人犯還在裏麵。這兩個巡警才叫門口的保安先看著我們,然後朝朱家包抄了過去!

之後來的就是派出所和當地分局的刑警,到最後是市局的一位處長親自前來,才把我從一堆人裏解救了出來。

在此之前,我已經經過了無數盤問,拷都給戴上了,說我報假警,應給予治安行政處罰。而我則一再解釋,這家人牽扯的案子比我說得那些要大得多,千萬要先控製住,要不然會出大事的。

涉及醫大的許多事情大部分隻是出於我的推斷,所以暫時還不能告訴他們,即便是機構來了,我也隻能說一部分。

“陸渺同誌,辛苦了,機構的同誌馬上就到,需要我們配合的隻管開口!”

禁陣已經解開了,我猜是那個雪鬆自己解的,要不然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做法很容易引起警方的懷疑,尤其是他覺得已經把證據毀掉的情況下。

所以警方的人很容易就把老朱家父子扣了下來,隻不過沒有找到那個叫雪鬆的道士。

我的身份被確認後,因為機構的人員還沒有到,所以就和這位姓於的處長一起走進了朱家。

朱家父子都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顯得平靜從容,有條不紊地回答著警方的提問。於處和我一道進來後,他就使了個眼色,那些詢問的警察就先出去了。

因為案情重大,我猜皇甫肯定直接確認我就是機構的人,所以於處才會這麽客氣。

“陸渺同誌,你問吧,如果確定我不合適出現,那我就合理回避!”

我笑了笑,“不用,我就問幾句不相幹的話,等機構的領導來了再好好審他們!”

於處也笑笑,找了個座位坐下。

“朱虎年,朱定邦,都是好名字,可惜了,怎麽會安在你們這對父子人渣上?”

朱虎年冷冷地盯著我沒有說話,可朱定邦卻伸手指著我,“小子,嘴巴放幹淨點,這裏有警察,我可以告你的!”

“告我?哈哈,你先確認你自己到底是不是瘋子再說吧?聽說瘋子分兩種,你是文瘋子還是武瘋子?”

“你……”朱定邦再想張嘴喝罵,卻被他老子一把拽在了沙發上。

“定邦的事我會向警方解釋,可你誣告我的那些罪名要不要解釋一下?於處,我是守法公民,可別認為我軟弱可欺!如果這件事不給我一個說法,明天你們就等著見報吧!”

朱虎年說完,就死死地盯著我再不說話。

不得不說,這位老爺子氣勢洶洶的樣子很是駭人,可我是看透了他骨頭的人,知道他內心最虛弱的所在,怎麽會怕他?

“好啊,我覺得標題應該這麽寫,女大學生和一對父子不得不說的秘密!怎麽樣,夠不夠吸引眼球,遐想空間無限啊!你說好不好?”

朱虎年眼裏閃過一絲厲色,可瞬間又恢複了古井無波的模樣,還咧嘴冷笑了幾聲。

倒是他兒子朱定邦猛然站了起來,被他老子一瞪才指著我叫罵,“你這是誣陷,是人身攻擊,我要找律師,我要告你!”

於處雖然置身事外,可卻把這一切都瞧在了眼裏,所以坐在椅子上依舊不吭不哈地看戲。

我沒想到來的竟然是大黃,他一進門就笑著和於處打招呼,過來還拍了我一巴掌,“陸渺,你說你都快成機構的監察委員了,我們這專案組還沒成立,就得緊著趕過來!”

這時樓道裏再次傳來了腳步聲,然後一個俊朗的年輕人走了上來,這小子本來皮膚白皙、笑容可掬,隻不過一看到我卻變了模樣。

“怎麽又是你?”他冷冷瞧了我一眼,然後就望向了大黃。

“是啊,就是陸渺,咱們的老朋友了,你們……沒見過?”

我嗬嗬笑笑,“見過,還打過呢!可惜我還贏了,慘勝!”

對於眼前這位世家二代,我一向有心理優勢,所以談笑風生,一點兒都不拘束。

倒是這小子有些下不來台,大黃一見,立刻把他拉了過來,“正式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們匡處的公子……”

這小子偏頭瞪了他一眼,他才趕緊接茬,“噢,這位是咱們這次專案組的組長匡曉陽!全權負責本次案件。”

我聽完就忍不住笑出了聲,還真是朝裏有人好做官,就這麽一個廢物點心還給弄成了專案組組長,還嫌死的人不夠少啊?機構裏的人都死絕了?

我之所以會有這麽大的反應,倒不是對匡曉陽本身有什麽看法,雖說他確實也不怎麽地。主要還是因為這次案件事關重大,讓這麽一個草包來指揮,本身就是一種極不負責的做法。

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朱虎年聽說竟然有機構的人員介入,神情也難免有些緊張,於是對於處說道:“於處,我們是認識的,你也知道我朱虎年這麽多年來,一直是遵紀守法的,抓人總要講證據的吧?”

幾道目光同時朝我射了過來,而我卻偏頭望向了莫語。因為我剛才被雪鬆脅迫交出手機的時候,他掐了我一下。

他知道我對這件案子傾注了很多心血,要不是有什麽備案,是不會主動替我做決定的。

莫語竟然衝我白了一眼,然後才把手機拿了出來,摁了幾下,手機出聲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已經有人開始追查我們了!”

“我都快悶死了,天天在這個墳塋似得屋子裏待著,我都快臭了!”

“爸,不行咱們找人……”

“不行,聽說有個神秘機構還參與了進來,事情越鬧越大了。不行的話,你還是走吧!我讓雪鬆跟著,也好路上照顧你!”

“那你呢?要走一起走,多琴已經死了,張文貴也死了。死人還能提供什麽證據,死無對證啊!”

錄音放到這裏,莫語才關了手機,然後跟我說,昨天我進來開錄音的時候,他也覺得好玩,就一起開了。

我嗬嗬一笑轉向了朱虎年,“看見沒有,你別以為雪鬆拿了我的手機,你們的證據就算銷毀了,這,就是證據!”

沒想到朱虎年卻站了起來,朝我走了兩步後說道:“小夥子,以後學著點兒,別以為你隨隨便便錄一段就可以當成證據,你能確認這裏麵的人是我們嗎?”

我雖然沒有學過專業的證據學,可我知道每個人的聲波和指紋、DNA一樣都是可以鑒別出來的,他這麽說也不過隻是詐我們一句而已。

可莫語不知道,見他百般抵賴,抬手就把手機舉了起來,“胡說八道,我和陸渺就在你門口親耳聽到的,看你怎麽抵賴!”說完就望向了我。

而恰在此時,朱虎年趁著我們對視的檔口,伸手就從莫語手裏把手機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