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塊平地有兩個籃球場大小,似乎還專門修整過,所以看起來很整齊,那些野獸也乖乖站在各自的隊伍中,與我們相向對峙。

既然已經知道背後的主使人是誰,那就沒有必要再遮遮掩掩,直接照麵就好。

大黃在我身後問了一句,知道情況後就沒再說什麽,看樣子是要我自己拿主意。

不遠處有腳步聲傳來,獸潮紛紛讓開,一個白須白發的老頭走了出來,穿著少數民族的衣衫,手裏還拿著一個煙袋鍋子。

老頭看了我一眼,然後問道:“你們是什麽人?”

“既然我知道你是誰,那你也應該知道我是誰!天屍宗罪惡滔天,你真的準備陪他們一起死嗎?”

老頭不會不知道我們是誰,所以我壓根就沒給他任何機會遮掩,如果不把道路讓開,即便這些毒蛇猛獸再凶猛異常,恐怕也攔不住我們。

果然,我這句話一出口,老頭的神色就變了,“你們……你們是公家,我是迫不得已才……,我女兒被人他們抓了,我……”

俗話講關心則亂,別看這位萬山師公看起來派頭十足,可一關係到自己的閨女,也照樣麻爪。

我一見有門,就走近了幾步輕聲說道:“萬山師公,我們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可我們是代表國家前來剿滅這個壇口,你覺得憑你一己之力能擋得住嗎?”

我見他神色猶疑,於是繼續說道:“把你女兒的情況詳細說一下,我們會安排救援的。看見身後那三個道士打扮的人沒有?那可是茅山派的兩位師叔祖,隻要你女兒沒事,他們一定能救得出來。”

“是嗎?那我說,這就說!”

看樣子萬山師公也是迫不得已,要不然一個堂堂的師公也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別看師公在北方聲名不顯,可對於一個西南部族來說,那就是精神領袖。

即便是後來這些宗教逐漸式微,可是在西南這些少數民族區域,那照樣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前方有野獸當道,我們也就停了下來。

一來聽聽萬山師公的情報,看看能不能先營救出他的女兒,二來也順便修正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萬山師公說自己女兒是半年前失蹤的,本來嫁給了相鄰寨子一個頭人家的兒子,可小夫妻回娘家的路上就走丟了,然後他就收到了天屍宗的請柬。

“這些邪崇早在幾年前就想在我們寨子後的小窖山上設壇口,被我禦獸趕跑了,後來我還報告了縣裏。沒想到,他們那時候就已經開始謀算了!沙紅是我最小的女兒,我快五十歲才有了她,唉!”

說到這裏,我們也都沉默不語,天屍宗如此這般自然是為了脅迫萬山師公為他們效力。

“可我沒有害過人,隻是驅使獸類飛禽替他們做些外圍防衛或者取些東西。他們說這件事一完,就會放出我的女兒女婿,要是讓我去害人,我寧肯他們死了也不會去做得!”

看來老頭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在場眾人聽他說完,也不禁從心裏歎服一聲。

“您沒有找過嗎?”

據我所知,梅山法的術法非常繁複,那個林阿貴可是讓我吃盡了苦頭,要不是這老小子最後萌生了死誌,就憑我和那拉長老都不見得能製得住人家。

“怎麽沒有,我雖然禦獸在百裏方圓無人能敵,可請神驅鬼的法術多少也會點兒,可是沒有任何消息,我,找不到。”

“你有他們貼身的東西沒有,最好是天天攥在手裏的。”萬長老一位姓左的師叔忽然開口問道。

“有,手機!”說著萬山師公把手機掏出來遞給了這位左長老。

別看這位左長老是機構萬長老的師叔,可看起來比他還要年輕幾歲。當然,道門裏排位不看齒序年齡,隻講師承法力。

左長老把那兩個手機拿在了手裏,然後回頭招呼另一位姓王的長老,“七師兄,看來這事得著落到咱們哥倆身上了。”

那位王長老身高體胖,毛發濃密,走起來虎虎生風,像將軍多過道士,聽師弟這麽說,嗬嗬一笑從身後的背包裏去了一隻青銅令牌出來。

大家都不是初哥,自然知道他們這是要施法,就自覺讓出了位置。

左長老取出了一張白紙,然後用手撕出了一匹紙馬,樣子古拙卻栩栩如生。

與此同時,王長老也嘴裏念念有詞,似乎是在頌咒,片刻之後,隻見他頭頂上方已經緩緩出現了一團白霧,似乎還在慢慢變濃。

左長老這裏的馬撕成之後,就燃了一張符籙,然後念念有詞,隨手把手裏的紙馬一拋。

那隻白紙撕成的紙馬晃晃悠悠飄落而下,在接觸地麵的一瞬,似乎瞬間就有了生命似得,竟然直直站了起來。

左長老把手裏的兩個手機遞了過去,那具紙馬似乎活了一般,竟然還低頭嗅了幾嗅,然後才圍著左長老轉了起來。

王長老頭上的白氣已經漸漸顯出了形狀,竟然是一直憨態可掬的猴子,隻不過身子似乎被拘著,不得動彈。

而左長老及時把兩隻手機遞了過去,王長老接在手裏然後朝上一舉,那猴子也和那匹紙馬一樣低頭嗅了幾下,才開始活動身體。

然後兩人幾乎是同時說了一聲,“走!”

猴子和紙馬瞬時間略出去十幾米遠,片刻就消失不見。

這時萬山師公已經走了過來,拉著倆人的手感謝不止,“謝謝兩位茅山長老相助,不管能不能救得他們會來,我萬山都會銘記肺腑的!”

“道友,客氣!”倆人也一一還禮。

皇甫眾人是一臉的懵逼表情,我仗著自己臉皮厚,就張口問左長老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左長老笑笑,說這是茅山尋蹤識人的法術,叫心猿意馬。

“天屍宗綁了人,自然能想到萬山師公要找,所以肯定用什麽法術或者外物遮蔽了沙紅夫婦的五感六識,這樣即便是驅鬼禦神也不見得能找到。

可我們茅山找人的方法於此不同。你能蒙住人的眼耳口鼻,但不能蒙蔽人的心靈,起碼不能一直蒙蔽,所以隻要有心意生,就能找得到人!”

我們大家聽左長老這麽一解釋,也不由得讚歎茅山果然是大宗名派,光是找人尋蹤這一項就能另辟蹊徑,果真是名不虛傳!

前方的獸群在萬山師公的駕馭之下,除了剩餘少量的作為偵查,都被安排到了一個較大的溶洞裏。這裏的路已經被堵了,隻能等剿滅了天屍宗再把這些野獸放歸山林了。

據萬山師公反應的情況來看,他也沒能參與到核心中去,隻知道天屍宗是想複活什麽人,而這個人很厲害。

所以他們才把後路堵死了,不是不想出去,是想等這個人複活之後再打出去。

他的消息也再次證實了我們的推斷,看來這個人很厲害,恐怕和那幾塊百年前的死皮都有關聯。

“後山有一個洞,那裏麵我都進不去,似乎隻有幾個人可以進去,你們說有沒有可能那個人就在那裏?”

大黃點了我的將,讓我全力跟著萬山師公,不管其他。

隨著我們的深入,前方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燈火,周遭的情形我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裏的岩洞極多,有的似乎隻能容納一兩個人,有的卻幽深曲折,似乎還通向別的地方。

這也就是有萬山師公帶路,要給了一般人恐怕連路都找不著,更別說剿滅人家了。

萬山師公說了,這裏也就二十多個人,而且絕大部分還都是醫生,所以才會把他裹挾過來保證外圍。

大黃他們在突入祠堂的時候抓了兩個舌頭,可也都是當地被脅迫裹挾而來的,所以能提供的消息也確實有限。

於是其餘三個組開始逐個掃除岩洞,而我們組朝萬山師公說的那個岩洞摸了過去……

梅佳子的式神已經放了出去,萬山師公雖然沒有鬼眼,可經風曆雨多了,自然也感覺到不對。

我連忙跟他解釋,說這是梅佳子放出去的式神,替咱們在前方探路。萬山師公回頭看了梅佳子一眼,這才不說話了。

我們在一條小路的盡頭碰到了一個天屍宗的人,上去就把這小子捉回來了。

開始這小子還支支吾吾不肯說實話,被小王上去一頓臭揍就老實了,所以多少取得了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說天屍宗絕大部分人已經轉移到了內洞,眼看就要封洞了,自己出來是想取點兒東西,結果就被我們捉住了。

“小子,跟我說實話,你們到底要複活什麽人?”

這家夥被我這麽一問,登時緊張了起來,“我,……我不知道啊!”

我抬手就是一拳,對於這些王八蛋就不能客氣,“小子,別以為天屍宗的家法嚴苛,老子也有的是辦法讓你生死兩難!梅佳子,讓你的式神過來幫忙。”

既然是嚴刑逼供,自然得把式神調整到最佳狀態才行。

梅佳子在這裏一念咒訣,那個胖大的老婦搖身一變就成了一個身高過丈的凶神惡煞,眼睛有茶杯那麽大,嘴裏還流著黑稠的粘液,然後在空氣中顯露了身形。

這小子哪裏見過這種怪物,登時被嚇得渾身哆嗦,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他吭哧了半天才張口說道:“我說,我說,他們要複活大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