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他家可有不少車,煤老板的車哪能差了,起碼也得是進口越野或者奔馳寶馬保時捷吧!
知道了這些消息的楊老板整個人都快魔怔了,回了旅館就把自己鎖了起來,連中午飯都沒吃,我猜這個消息就夠他消化一中午的。
下午,我們一起拜訪了傳說中的這位財主。
這位財主的大名叫馬衛華,縣城裏的老百姓都叫他馬半城,寓意自然不言自明。
他家不在縣城,而是在城郊的一個村子裏,宅院廣大,裏麵有一座三層小洋樓。
出乎我們的意料,馬半城並不是五大三粗、滿口銅臭的暴發戶,而是一個戴著眼鏡的瘦弱中年人。看上去遠沒有五十歲,如果不是麵容有些憔悴,還應該更年輕些。
清虛道長沒進去,他一向秉持著自己的行業道德,拿看車的錢就一定不辦看相的事。上次就是被我這個半師半友的小王八蛋給坑了,所以幹脆連車都沒下。
“馬老板,你好,聽說你想處理手頭上的車!”楊老板站在門口笑著搭腔。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出頭、長相清秀的年輕女孩兒,我猜是馬半城的女兒。
他一聽我們是來看車的,就讓他女兒帶我們去後院,連話也沒說就回自己房間了。
女孩兒大概沒少見我們這些人,神色冷淡地回房裏拿了鑰匙,就招呼我們跟著她往後院去。
馬半城家確實大,占了大概得有三座宅院的地基,光是一個後院都快趕上我們車行了。
靠北邊靠著牆砌著一溜車庫,對,就是一溜,比一般廁所裏的蹲位都多!
我心裏數了數,一共七個。
奶奶的,馬半城除了老婆,還有個兒子、媳婦和待嫁的閨女,總共才五口人。
這他娘的人均一輛都富裕啊!
不過,車庫門上都貼著不少符籙,還都有燒過紙的跡象。
女孩兒把鑰匙遞了過來,就離車庫遠遠的,神情中多少有些畏懼之意。
我接過了鑰匙,按著鑰匙標注的車庫號,把七個車庫的門都打開,這當間並沒有發現什麽特別的狀況。
果然都是豪車,一輛淩誌GX400、一輛途銳、一輛X5、一輛Q7,兩輛不同年生產的霸道和一輛普桑。
一般情況下,我們很少收這麽貴的車,因為市場雖然有,可太壓錢。
除非是價格很便宜,利潤客觀,然後很快就能賣出去,要不在車行裏塌一年,誰也受不了。
我挨個在車前燃了一張符紙,到了第四輛車的時候,符紙好半天才點著。可點了一會兒發出的光就不太對勁了,不知是因為光線不足的原因還是如何,那張符紙竟然發出了綠幽幽的火焰。
在一邊看著的楊老板和阿四叫喚了一聲就轉身跑了出去,倒是我等著這張符紙燃燒盡了,才湊近車身看了看。
這是一輛14款的霸道,墨綠色的原廠漆,看起來打理的還不錯。
我隨手用鑰匙開了門,然後坐了上去,啟動了汽車,發動機轟鳴,沒有雜音。我下來檢查了一下大架,沒發現有焊接過的痕跡,看來沒出過什麽事故。
而且我在車上的時候,也沒有什麽異常的感覺,也許那東西怕我,所以走了?
楊老板和阿四都站得遠遠的不願意靠近,我又接著把符紙在其餘的車前點燃,沒再出現什麽意外。
女孩兒見我竟然還點了符紙,以為我是個懂的,所以我把這些事一辦完,她就拉著我不撒手了,“小先生,求你救救我們家!”
我連忙擺手,說我可算不上什麽先生,隻是懂點兒皮毛而已。
我心裏隻想規規矩矩收幾輛車,把這件工作辦完就好,可沒想招惹什麽是非。
女孩兒見我如此堅決,也就不再糾纏,隻不過臉上滿滿的失望之情,眼看就快哭了。
於是我問這些車的來曆,女孩兒就跟我講述起來。
先說那輛普桑,那是他爸剛幹煤礦的時候買的,馬半城這人戀舊,就算買了新車也沒舍得把這輛車處理掉。
剛才那輛霸道是他爸經常開的,淩誌是她哥哥的,後來又買了那輛X5,其餘的都是頂賬回來的。
這就難怪了,原來是馬半城經常開的這輛車有毛病,那我們隻要避開這輛車就好。
於是我和阿四開始幹活,我們上手的頭一輛就是那輛GX400,這輛車是14款的,市價目前應該還在80--90萬之間,二手車的價格也基本穩定在40萬左右。
因為市場口碑很好,所以能把價格壓下來,肯定是有賺頭的。
按說我們看車的時候,對方應該得有個懂行的人跟著,也好隨時回答點兒問題。可看樣子馬半城同誌已經心力憔悴,所以才把這是交代給了什麽都不懂的閨女。
我接過楊老板遞過來的漆膜測定儀,從車頭開始,慢慢報著數據,“車頭漆超標,重新做過漆,但冀子板沒問題,應該是小毛病。左車門的漆有點偏薄,應該是拋光的時候做過了,動過鈑金,但沒換門!”
而阿四也掀開了前蓋去檢查發動機,“四碼周正,大架沒動過,原廠漆線還在,螺絲沒動過。前麵兩條車胎是換過的,不是原廠的,後橋安穩。”
我們兩個你一言我一語,而這些數據也漸漸在我們的呦嗬聲中變成了各種價格,楊老板開始在腦子裏計算這輛車本來應該具有的價值。
二手車的折價很簡單,我們收車自然是越便宜越好。
一般情況下,我們把一輛車分為十年來算,前三年每年折價15%,中間四年每年10%,而最後三年每年5%。
我們很少看公裏數,因為公裏數是可調的,我們自己都調,怎麽可能靠這個指標去做鑒定?
勘定一輛車到底價值幾何其實是個挺費力的活兒,因為一旦達成交易,好壞都得認!
何況這輛車價值不菲,如果真讓人給啄了眼,那損失的可不是小數目。
所以我和阿四竄上跳下,忙活了大半天才算把這輛車的底摸清了,就這楊老板還自己搗鼓了好半天,才心滿意足的拍了拍車,才算鑒定完畢。
這時候也就下午四點多,我們正想接著看下一輛,馬半城的閨女就過來了,說不行的話明天再看吧!
我們堅持想再看一輛,畢竟已經來了,能早點兒把買賣做成最好。
可女孩兒卻支支吾吾起來,我見她神情有異,就問了幾句。
小丫頭大概還在上學,沒什麽經驗,讓我連哄帶詐就把實話說了。
她說,這地方一到天快黑的時候就不太平,已經鬧騰了十多天了。
我笑著問道:“怎麽個不太平法兒!”
“哭,有人在這兒哭,一哭就是一晚上。開始我們還以為是有人搗亂,後來就養了條狗,可第二天狗就死了。接著我們又請了幾位法師過來,可都不管用,現在天一黑我們都不願意到後院來。”
女孩兒說著說著好像又想起了當時的情況,眼睛裏即刻充滿了恐懼,渾身還不住哆嗦。
“那為什麽不走啊!”
她搖搖頭,“我爸說這是我們老馬家的祖屋,除非他死了,要不然誰也趕不走他!我嫂子已經回娘家靜養了,我哥哥也跟著去了,家裏就剩我和爸媽了!”
聽人勸吃飽飯,既然有可能出事,楊老板也趕緊招呼阿四停了手。
我們就這麽邊走邊說往前院走,我就問女孩兒坊間傳說他家的車都有毛病,誰坐誰出事,是不是有這回事?
她點點頭說是有這麽回事,先開始是母親坐車去城裏探望一位親戚,在車上就昏迷了。後來是一個鄰居,坐他家的車去城裏辦事,結果剛下車就左腿脛骨骨折。
然後是他爸,開車去煤礦的時候竟然迷了路,等被人發現的時候,已經在懸崖邊上了。得虧老馬平日裏做事小心,覺得不對就趕緊停下,要不然指定得栽下去,落個車毀人亡的下場。
直到最後,他嫂子坐車去縣醫院做產前檢查,結果在車上就流產了,幸虧送醫及時,要不然能不能活著都成問題。
最後大家才把目光放到了這些車上,而且不是固定的一輛,是所有這七輛車都有問題。
因為馬半城不信邪,所以事發之後都輪著開了個遍,可稀奇古怪的事情依舊不斷,直到最後兒媳婦流產,他才徹底不敢再碰那些車了。
我心底裏尋思,這個鬼還是流竄作案,看來就算把車弄回車行,也得讓清虛道長做場法事才行,要不然不保險。
大概見我有些走神,女孩兒張口就問,“您是不是懂點兒,您要真懂,那可得救救我們家啊!我馬月淼結草銜環……”
我可沒想到眼前這個小姑娘竟然能使出這招,於是趕緊伸手托住,“哎,可別,你叫馬月淼啊,很好聽的名字。這樣,我雖然幫不了你,不過我師傅肯定行!”
馬月淼見有門,急忙問我那位老法師在哪兒呢?我換件衣服就去請!說著就跑上二樓換衣服去了。
自從遇了老沈那碼事後,清虛道長就一直有些神情鬱鬱。
我開始還隻當他是因為沒有拿到酬金,所以才會悶悶不樂,可後來仔細一想才明白,大概真是讓那根截龍樞給嚇著了。
你想想那個學了一招半式、微末伎倆的頌差就猖狂成那樣,要不是我機緣巧合破了陣,那天我們恐怕就全軍覆沒了。
那麽傳授他術法的人不是更加恐怖?
所以如果沒什麽事,道長就隻在白雲觀靜修,很少來我們車行改善夥食了。
今天他不願意下來大概就是不想沾惹太多是非,我下車的時候還和楊老板說過,老楊自然也懂得。既然人家是高人,本領高強,脾氣自然也得大點兒才行。
對於此行,楊老板覺得還是信心十足的,有清虛道長鎮著,如果不出什麽意外,起碼也能弄兩輛車回去。
於是我們在樓下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等著馬月淼下來。
可就在此時,樓上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喊聲,“爸!……爸!你這是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