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耗子拉進了旁邊的屋子,然後看到了一個檔案袋,名字一欄上赫然寫著——多琴。

果然被我們找到了,蘇維康剛才就說過,銷毀檔案是校方下的嚴令。可孤傲、冷峻的蘇維康,不管是出於對紙質資料的偏執熱愛,還是存了什麽其他的心思,終歸是把這些資料都保存了下來。

找到了第一份資料後,我們信心大增,半個小時後,涉及案件的幾個學生的資料就都找齊了。

我們拿著找到的資料找到了蘇老,問他是怎麽知道我們去檔案室的。他朝院裏指了指,耗子打開門一看,這裏正衝著那幢小二樓,所以我們一開燈就被睡不著的老爺子發覺了。

“而且,鍾樓的鍾有好多年都沒有敲響了!”

說著他還拍了拍桌子上的一摞文件,然後咳嗽了幾聲才繼續說道:“還有這些也一起拿走!我不信鬼神,可我知道壞人必須得受到懲罰,不論遲早!如果你們能找出這些事情的答案,我會代那些枉死的學生謝謝你們的!”

說完還饒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後把他的手機號給了我,說有什麽疑問隨時可以找他。

我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就是那些冤魂之一,也許至親之間多少會有些感應吧!可我知道,他肯定也對這些離奇的案子心存疑慮,所以才會有那樣的眼神。

我沒想到,本來是過來找一些被校方銷毀的檔案,卻陰差陽錯意外偵知了二十年前的一件懸案。

我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能力去仔細追查下去,可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隻能先顧及多琴的這個案子。畢竟它事關小西和我的生死,如果傳說真的可靠的話。

可即便如此,我還是想從資料裏找尋一下,二十年前的那次大火的蛛絲馬跡,可是沒有絲毫的線索,於是隻能放棄。

看來,等多琴的案子有了頭緒,我得再次拜訪一下蘇老才行,我總覺得我們之間應該有很多的話題。

資料既然已經找齊了,我們點頭謝過了蘇維康就轉身出來。

出來的路上,我們決定皇甫、耗子和小西先回去,而我和沈劍先處理了那個孩子的屍骸再回去。

自從昨天半夜見過之後,男孩就在沒有出現過,可小棺材一上車,男孩就在後座顯出了身形。

我怕嚇著沈劍,裝作什麽都沒看著。

男孩大概跟我是一個年代的人,可看起來倒比我還沉穩,而且法力也比那個白衣女孩兒大了許多。

看來所謂的純陰純陽之說也不是空穴來風,大概因為心思單純,幹什麽都比較容易出成績吧!

就算是大白天,把我和沈劍兩人鰾一塊,也不見得知道哪兒是風水寶地,何況是深更半夜的。

還好有男孩兒指示,到了路口,它總會伸手指一下,我們這才算有了目標。

沈劍見我時不時抬頭看觀後鏡,也就知道了大概,幹脆閉起了眼睛,沒多久就睡過去了。

我有些發困,於是問道:“你在鍾樓待了多久?”

男孩甕聲甕氣地答道:“二十多年!”

“舊校區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它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然後望向了窗外。

我忽然想到,小男孩肯定是被下了某種禁製,輕易出不來,所以看什麽都覺得新鮮。可今晚怎麽就能出來了呢?而且我挖出骸骨的時候,並沒有受到任何騷擾。

“小操場!”男孩說了一句就再不言語,直到車開到了一座小山包前,它才衝我點點頭。

小操場是什麽意思?難道是小操場打破了原本的禁製,才會導致男孩和那個女人行走自如,才會讓多琴這個死去三年多的陰魂再次複出,然後導致了小西師姐的死亡?

我在心中牢牢記住了這個地方,然後才開門下車,見沈劍睡得熟,幹脆沒叫他,自己扛著那具小棺材就上了山。

知道得挖坑,我們從蘇老家出來的時候,還借了把鐵鍬。可即便有工具,這深冬臘月的季節裏挖一個大坑,還是費了我不少力氣。

一個小時後,這個大坑才算成型。

把棺材埋好了,我撮土為爐、點煙做香,然後拜了三拜,算是把男孩葬了。

這時候一邊坐著的男孩兒才歎了口氣,然後朝我扔過來一樣東西,“你這人不錯,送你一樣見麵禮,有什麽事就叫我!三聲長兩聲短,我叫張喜亮!”說完就不見了身影。

我抬手一看,是一顆黑亮的石珠,不像是什麽寶石,看起來有些發烏,聞起來竟然還有腥味兒。

不管了,總之這個男孩是個信人,我覺得它不會害我。

把東西裝好了,我這才從山上下來。

經過這麽一頓忙活,天色已經變淺了許多,我急忙叫醒了沈劍,開車回了小院。

他們三個已經都早早歇下了,資料已經拿到手,是該鬆口氣了。

我和沈劍連頭臉都沒洗,找了個床鋪就睡了過去。

大概習慣了早起,雖然睡眠嚴重不足,可我還是醒了過來。

想想昨天晚上的經曆,簡直比龍山火葬場還要精彩。

大家都睡著,我沒好意思打攪,就推門走了出去。

晨曦微微,空氣冷冽,天邊的月牙已經白到快要失色了,而東邊已經是雲蒸霞蔚,一片紅彤彤的光景……

一雙小手從身後環抱過來,平日裏貪睡的小懶貓竟然是他們當中最先醒來的。

“陸渺,我知道你對我好,這本來是我的事,你……”

我拍拍那雙有些發涼的小白手,“傻瓜,你我能分得清嗎?”

身後傳來一聲輕歎,“你說你算不算老天補償給我的,我認識你那會兒吧,你那麽醜,我都不嫌棄。看來,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我們出去買了些早餐回來,然後叫那三個起床。

吃過早飯後,我們才開始翻閱那些資料,多琴自然是頭一份。因為這件案子牽扯的人員眾多,而且社會影響也極大,由不得我們不謹慎行事。

沈劍雖然不是刑偵出身,可卻像極了那些偵查員,手機不停,先是把多琴的資料都拍了下來,才轉向另一本檔案。

多琴的檔案很清晰,家住南方,滿族人。

當我看到大學那一欄的資料時,忽然緊鎖了眉頭,小西被我的神情吸引,湊過來一看也嚇得花容失色。

原來,多琴的住址一欄上填寫著,基礎醫學院B棟1012,護理學院C棟1208。

小西說過,基礎學院翻新宿舍,那些學生就暫時擠到了他們這裏。她就是護理學院的學生,這麽說,這個多琴死前所在的宿舍,就是曾小西現在所住的宿舍?

怪不得事情這麽巧,怪不得這個電話先是打給我,然後又打給了小西。

忽然我腦子裏念頭一閃,想起了墜樓而亡的那兩名女學生,她們住的不也是1208宿舍嗎?

“你學姐的資料拿來了嗎?”我問小西。

她點點頭,然後在裏麵找到了那份檔案,我翻開以後赫然發現,她竟然也住在1208號宿舍。

可小西臉上卻是一臉驚詫的樣子,顯然她那位師姐從來沒有告訴過她這件事,而隻是把聽證會和這個故事告訴了小西。

事情到現在算是清楚了,不論是小西,還是她的學長,亦或是那兩個墜亡的女生,把她們聯係起來的就是這間1208號宿舍。

如果把那兩個女生的離奇死亡也歸究到這起案件中的話,那麽圍繞著這件案子,已經死掉六個人了,還有一個生不如死,變成了瘋子。

“那多琴電話裏口口聲聲提到的那個易羅是誰?”我不由得說了一句。

我們正在這裏為自己取得的進展而膽戰心驚,耗子那裏又是一聲,“臥槽,娘嘞,怪不得呢?幸虧老子出來了!”

我們也跟著湊了過去,見他手裏拿著的是朱定邦的檔案。

“這小子就是我們那棟樓1106的,就是那個三死一瘋的宿舍,他娘的,明天我就找學校去。老子都快住了半年了都不知道實情,這不是草菅人命嗎?陸渺,我跟你說,王哲的死肯定和這個脫不了幹係!”

原來是這樣,小西住的1208就是多琴原來的宿舍,而她宿舍裏的三個女孩相繼死亡。耗子所在的竟然是那個朱定邦原來的宿舍,怪不得王哲會突然出事,看來和那裏陰氣沉重有著直接的關係。

凶宅和凶車一樣,一旦有人死掉,那裏的運勢和平衡就會被打破,所以極易沾染這些鬼物。這也就是為什麽,王哲一旦說出了那件事,那個鬼物就如約而至,直到和他同歸於盡。

學校不希望有不必要的麻煩,這沒錯,可把本來死過人的宿舍繼續讓新生去住,這可就是不厚道了。

於是我建議,現在就去蘇老那裏,看看能不能把1208宿舍裏所有學生的資料借來,希望能有所發現。

這次我們行動很迅速,既然知道了蘇老的住處,很快就循著昨夜的路徑找了過來。

可翻過了前麵經常鬧鬼的解剖大樓之後,確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