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誰都沒有說話,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白露,你為什麽纏,不,你為什麽找上嶽宏章?”

我竟然讓自己的問的沒有那麽冒昧。

可是白露似乎此刻的眼中隻有嶽宏章,眼神裏有著深深的眷戀和愛慕。

陳北橋小心的蹭到我身邊,“津子,這不太像是尋仇啊,這眼神裏有戲啊。”

“把你的嘴閉上吧,說悄悄話說的隔壁李嫂都能聽見。”

在這個氣氛下,最終繃不住的是嶽宏章。

隻見嶽宏章緊閉雙眼,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要大喊什麽,最後卻也是讓我們大聲所望,他隻是怯生生的說了一句,“你,你找我有什麽事情?”

陳北橋原本攥緊拳頭想要給嶽宏章喝彩,瞬間也泄了氣。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

白露的語氣中有些許哀怨,表情也透露著深深的失望。

嶽宏章搖了搖頭。

白露就那麽定定的看著他,許久才說出來她和嶽宏章的故事。

嶽宏章大一的時候,跟著學校組織的活動,去福利院、養老院為老人和孩子們進行一些健康科普講座。

白露那個時候就在養老院做義工。

別人都覺得那些老人髒,事多,唯獨嶽宏章。

仔細的給那些爺爺奶奶,耐心的科普健康知識,幫他們測量血壓,重複的介紹藥品的服用時間和注意事項。

有的時候甚至會幫那些爺爺奶奶剪頭發,修理指甲。

養老院和療養院不同,尤其是這個並不高端的養老院。

住的既不是有錢人的父母,也不是退休的幹部。

大多是普通人兒女忙碌沒工夫照料,又隻有微薄薪水的老人。

他們好一些的年輕的時候是工人,為了生活落下了一身病根。

不好的甚至是靠低保,和兒女無奈的補貼下來到這裏的。

但是嶽宏章細心的照料他們,如同這些老人的親孫子一樣。

從那個時候白露就對這個有愛心的男孩子,芳心暗許。

她細心的留意每一個醫學院組織的健康講座,即使那天她要值班也會盡量和同事串班。

就為了能夠遠遠的看上嶽宏章一麵。

但是隻有中專學曆的白露,並沒有勇氣站到嶽宏章的麵前,於是她報考了成人高考,努力學習,想要有一天能夠有資格站在嶽宏章的麵前向他介紹自己。

白露簽署了大體老師的捐獻同意書,就因為她心悅的嶽宏章是一名醫學生,她想以另外一個角度,對醫學做出屬於自己的貢獻。

但是就在白露滿心歡喜拿到成人自考通知書的時候。

她在路口為了救下一個橫穿馬路的孩子,被一輛飛馳而過的貨車撞飛。

當場死亡。

白露的屍體一存就是三年。

執念不化,永不轉世。

就是因為這股子對嶽宏章的執念支撐著白露。

白露因為在世的時候心地善良,為自己攢下不少福德,原本她的後半生應該是幸福美滿的。

又因為救人而不幸身亡。

於是白露成為了一名鬼差。

聽到這裏的時候,我們著實有點震驚。

見過能夠穿梭陰陽兩界的問米婆,還有向羅紹成那樣的通靈師,在或者可能有一天我也能夠厲害到可以過陰。

可無論是湘西秦家的秦魈,還是玲瓏道骨的陳北橋,都沒見過走在陽間的鬼差,就更別提身為普通人的嶽宏章了。

屋裏的沉默持續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最後以白露向嶽宏章的鞠躬,作為了結束。

“你,你別這樣,你對我鞠躬什麽,你,你是領導,你別。”

說完嶽宏章慌亂的對白露回鞠一躬。

笑場的又是陳北橋。

“不是,我說你倆在這夫妻對拜呢?”

就是這句話,成功的逗笑了秦魈和我。

反倒是嶽宏章鬧了個大紅臉。

“還領導,什麽領導,地府公務員啊?”

陳北橋靠近嶽宏章,“你小子有福氣,你知道死後的存世的執念有多痛苦嗎?你知道在她沒有成為鬼差之前,她有多危險嗎?

她隨時可能被我們這種人,嗯,道士,大師,捉鬼人,反正但凡是幹冥事的,都可能送她一程。

也或者被一些更強大的厲鬼,欺負,甚至吞掉。”

陳北橋指著站在嶽宏章麵前的白露。

“她,本可以不這樣,她的福德完全可以擁有一個大富大貴的下輩子,但是為了自己心中的感情,卻沒有選擇轉世,好福氣啊。”

陳北橋的眼神開始複雜起來,看來藏得太深,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嶽宏章想要說點什麽,被白露打斷了。

“你不用同情我,是我單方麵的喜歡你,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長時間的和你接觸,讓你沾染了陰氣,你也不會被死去的室友惦記上,經曆那些可怕的事情。”

嶽宏章搖了搖頭,“不,你想錯了,我隻是想說。

你之前是不是喜歡在頭發上紮一個紅色的蝴蝶結,總愛背一個白色的背包。”

白露的眼神整個亮了起來,拚命地點頭。

“你,你記得我。”

嶽宏章有點害羞的說,“其實我也不敢問你的名字。”

秦魈偷偷擦了擦自己的眼角。

“你們倆別這麽煽情了,怎麽著,趕屍人的眼淚不值錢啊。”

嶽宏章把目光看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輕輕地搖了搖頭。

“陰陽相隔,終歸不能長久。”

秦魈抬頭天花板上的大蝙蝠沒有說話,我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片刻後繼續說道。

“你們兩個如果在繼續下去,要不是你被她陰氣所侵,英年早逝,要不就是她被地府發現,按律處罰。”

這個時候嶽宏章有些驚慌,比他當時找我來捉鬼的時候還要驚慌。

反倒是白露,眼神柔和起來,透露著無畏,但更多的則是熾熱。

“大師,你放心,如今我執念已經消,我不會留在宏章身邊。”

還沒等我開口,嶽宏章就打斷了白露的話。

“等等,你是,你是要去投胎了嗎?你剛剛說執念以消是什麽意思?”

白露笑起來還真是挺好看的,“或許吧,如果有緣可能還會再見。”

誰知道嶽宏章也笑了起來。

“那你,那你能不能盡量早點,快點長大,介不介意找一個比自己大21歲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