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

眼前的姑娘陷入了片刻的失神,嘴裏喃喃的念叨著。

“已經很多年沒有人這麽喊我了,自從我爸爸死後。”

“所以你是承認,鄧力的事情是你做的了?”

陳北橋的語氣絲毫不友善。

“承認?你指的是哪方麵?

確實是我把那孩子送入鄧家,但是他出生後發生的那些事情與我無關。

換句話來說,當我把孩子的魂送入到他母親的體內那一刻,事情就與我沒有任何關係。

鄧力的事情,我很痛心,但是你也隻能怪鄧峰自己。”

“怪他們自己?”

“沒錯,他們離開前,我已經告訴過他們,一定不要碰白事。

鄧力的姥姥過世,他媽媽還要親自扶棺,那一刻,他媽媽就已經做出了選擇,不是麽?”

“你的意思是,鄧力出事,是因為他媽為他姥姥扶棺?”

采薇點了點頭。

“對,就是因為送葬扶棺。

這些還是都是夭折,或者被墮胎的怨靈。

我將他們的魂魄引來,安撫,蘊養,直至他們的怨氣消失。

然後將他們送到了母體之內。

因為沒有經過輪回,隻能算是轉生,所以他們帶著前世種種記憶。”

“帶著前世記憶!那不是……活佛?”

聽到瑪銀的話,采薇搖了搖頭。

“稱不上活佛。

因為當他們出生以後,就是人了。

新生的人。

所以魂的記憶就會消失,他們可以重新開始過這一生。

可是如果在孕期被白煞衝到的話。

魂魄就會不穩,後麵會出現什麽事情,誰都不敢保證。”

隻要被白煞衝到就會出事,可是誰能保證不撞見白事呢?

難道要成天在家裏待著?

看著我眼神的狐疑,采薇又解釋道。

“隻要不被自家的煞衝到就沒有事情。”

“為什麽?都是白煞又什麽區別嗎?”

外麵起風了,明明院子裏沒有樹,可是我卻能聽到類似風吹樹葉沙沙響的聲音。

“因為自家的喪事,親人會哭,會痛苦,會難過。

這種情緒,會直接讓胎兒的魂魄想起自己的種種。

自己死後無墳,無人祭拜,任由野鬼欺淩。

自己明明盼著降臨人間,卻被殺死,無臉。

如果是你,你恨不恨?

本來他們就是孩子,怨氣一旦被勾起,他們出生後就不會忘記。”

聽到這裏,我不禁到抽一口冷氣。

采薇說的對,如果按照她的這個說話,鄧力隻是自己出現了問題,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沒有喪失生前記憶的冤魂,降臨人間。

惡鬼降世。

幸得,隻是孩子,能力有限,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孩子總會長大……

“那有什麽解決的辦法嗎?”

采薇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辦法,至少我不知道。

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情況,大家都是求子未果多年而來到這裏。

為了孩子,對於我交代的注意事項都很小心。

所以……

但是我知道那孩子的事情後,問過娘娘應該如何。

娘娘沒有給我任何明示……”

采薇說的我們三個人都有些糊塗。

還是陳北橋先沉不住氣。

“你不就是娘娘?”

“不,我不是娘娘,我是采薇。

隻不過大家喜歡用送子觀音來稱呼我,可實際上,我隻是有幸得娘娘指點,習得一二的送子術而已。”

“那娘娘在哪裏?”

瑪銀不知道什麽時候,手已經渡上了一層白光。

這就是所謂的多羅之力嗎?

“娘娘,你們不是見過了嗎?”

采薇看向了主殿的位置。

“你是說,大殿裏麵的那尊觀音像嗎?”

瑪銀直接行至大殿,原本抬頭仰視著那尊懷抱嬰孩的娘娘。

等我們進入到大殿的時候。

瑪銀已經開始發生了變化。

漸漸地雙腳離地,慢慢升高,與其平視。

半空之時,瑪銀直接左腿單盤,右腿向下舒展,腳踏在蓮花之上。

瑪銀的背後,生出了法輪,散發著綠色的光。

不知道什麽時候,瑪銀的左手持一朵蓮花,臉上的表情散發著不一樣的氣質。

慈悲、生機。

這,這是,多羅菩薩之力。

陳北橋咽了咽口水。

“津,津子,我們,用不用跪下來啊……”

別說陳北橋,就連我都感覺到一種殊勝的崇敬,雙膝不自覺的想要跪在瑪銀……

不,是多羅菩薩麵前。

“我倒想問一句,送子觀音,究竟是如何送子的。”

瑪銀的聲音很柔和,但是卻猶如古刹直擊人心。

我的心止不住地發顫。

而大殿的三尊神像竟然在同一時間開裂,然後碎了。

泥塑神像崩塌的聲音,仿佛一座大樓坍塌造成的巨響。

我和陳北橋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

“我去,這……這神像,裏麵,裏麵是什麽啊……”

一股惡臭在整個大殿彌散開來,我不自覺的皺了皺鼻子。

神像之中漏出了一個看似紅色的類似布料質地的東西。

看樣子裏麵包著什麽,隱隱的散發著銀光。

陳北橋捂著鼻子想要上前查看,我一把拽住了他。

“別去……那是……”

“嘎吱,嘎吱……”

一陣詭異的聲響出現在了身後,我轉過身,這個聲音是采薇的骨骼隨著她怪異的扭動姿勢發出來的。

“津子,這個,這個動作是人能做到的嗎?”

“很明顯不是。”

隻見采薇的胸腔向內折疊,四肢落在地上,但是頭卻高高地揚著……

這樣子有點像……

“沒想到,你們當中竟然有這樣的人,能夠借助多羅菩薩之力。”

采薇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和剛剛不一樣。

清秀的容貌也隱隱散發著黑氣。

“你到底是誰!”

陳北橋眼中殺氣騰騰的盯著采薇。

那一瞬間我突然覺得,難怪人在心生恐懼的時候喜歡念經拜佛。

並不單純的為了給自己求一絲安慰。

而是佛法之力,真的能夠讓人內心強大。

“我是誰?你們不是一直在找我嗎?”

“送子娘娘。”

“你可以這麽叫我,但是我更喜歡他們叫我送子觀音。”

采薇的頭又揚的高了一些,轉向我眼珠變了變顏色。

“嗬,什麽送子觀音,山中的精怪而已。”

我諷刺的說道。

“那神像之中,塑的是你的妖丹吧,看著至少百年修為。

精怪成妖,妖修成妖仙,本就是步步荊棘,不容易。

你為什麽為什麽要做這些逆天而行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