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鬆和丁橡聽說對方殺了自己的三個弟弟,腦袋裏翁的一聲,什麽也不顧,各執兵器搶上前來。

兩把流金鐺,兩棵狼牙棒相互糾纏碰撞,一時間電閃閃,雷轟轟。

這兩人圓彪彪睜開虎眼,流金鐺有砸、朔,鉤、攪、帶掃六路,六六三十六路,路路如虹;那一雙哢嚓嚓咬碎牙關,狼牙棒劈、纏、戳、挑、封、引、杵、轉七招,七七四十九招,招招要命。

丁鬆使一個泰山壓頂,楊超還他個大火燒天;楊猛朔朔朔亂掏狗窩,丁橡橐橐橐連啄鷹喙。

楊家其餘四兄弟的眼睛,一會兒看看使流金鐺的這邊,一會兒又看看使狼牙棒的那邊。丁家兄弟那些手下和運糧兵士,一個個嚇得麵色入土,身子篩糠一般抖抖索索。

原來這流金鐺和狼牙棒都是重兵器,最講究的是勢大力沉,心思不亂。

那丁鬆和丁橡聽說折了三個兄弟,一開始就急火攻心,使出了吃奶的力氣來,不想對方卻都不是等閑之輩,硬生生扛住了他們的三板斧,這很快就耗盡了他們體力。既然力不從心,招式漸慢漸亂。

最先不能爭鬥了的丁橡轉身要逃,被楊猛使出了撒手棒,一下子被擊中後背,一口鮮血噴出,撲倒在了馬下。

倒在地上的丁橡還來得及慢慢轉身,仰麵朝天,又噴了一口血。

噴出的鮮血高高地落下,在他周圍撒下了一朵朵紅花,像是一聲聲的歎息,丁橡的四肢才一點點地僵硬挺直。

丁鬆見丁橡倒下,自知難得活命,他的流金鐺不再往對手身上招呼,而是噗的一聲砸向了自己的頭。

那頭瞬間粉碎。

楊超氣急了,往丁超的前胸一朔,把丁鬆的死屍高高挑起,摔落到很遠的地方。

楊家六兄弟見丁鬆、丁橡已死,紛紛抬頭望著他們的大哥問下一步要怎麽辦。

“怎麽辦?按既定策略,下一步我們該去找東川節度使趙善政了。”

東川節度使趙善政在府中徘徊,他在為自己的弟弟擔心----弟弟趙嵯政前幾日領兵北征巴蜀,吉凶難料。

這時家人來報:“外麵有六個人說是剛從西川來,有緊要的事情要找老爺當麵稟報!”

“六個人,西川來的?快請他們進來!”

那六個人進來的時候,趙善政大吃了一驚:全都是彪形大漢,卻一個個如同凶神惡煞,身上全是血腥。

“你.....你們是......”趙善政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趙大人不要慌張,我們真的是有急事向大人稟報,這關係到趙大人的命運和前途。”

“什麽事?”

來人中最年長的那個目視把他們領進來的趙家家人。趙善政會意,示意家人離開。

“趙嵯政大人應該已經兵敗被俘了,不投降,他是死路一條;投降了,他的哥哥趙善政趙大人要遭到連坐,也是死路一條!”楊幹貞等到來人關了房門,才開始說話。

“什麽叫做‘應該’?你們既然沒有親自見到我弟弟兵敗被俘,為什麽要胡說八道?他手下有五丁力士,全都有萬夫不當之勇,怎麽會這麽快就兵敗,難道川軍中還有比五丁力士更厲害的人?難道他手下十萬大軍全都變成了發麵團?”趙善政一下子怒火中燒。

“趙大人息怒!”楊幹貞平靜地說,“我們沒有親自看見趙嵯政大人兵敗被俘,不過我們親自看見了五丁力士已經死亡!”

“什......什麽?”

“是我的五個弟弟親自把他們送入了死亡!”

“這......這不可能!不......不可能!”

"沒有什麽不可能!我們本想把首級帶來的,隻怕嚇著了大人。大人若不信,你可以到府外去看看我這五個弟弟的兵器,同樣的鐺、戟、棒、刀、槍;你去看看究竟比那五丁力士手中的家夥,誰的更沉重,更厲害?”

“為......為什麽?”

“為什麽,你親自看著的,當年鄭買嗣奪了蒙氏舜化貞家天下,親手捏碎了舜化貞唯一骨血的卵子,還與丁廣元合謀,冤殺了為他篡位立下了汗馬功勞的楊登。楊登被冤,陰魂不散,直接就轉世來找鄭買嗣和丁廣元的後代複仇了。”

“你是......”趙善政一臉的恐慌。

“對的,我就是那個楊登,現在叫楊幹貞,我的五個弟弟,分別叫楊超、楊威、楊猛,楊傑,楊雄。”

“你們這究竟要幹啥喲?”趙善政看著楊幹貞,對方不像是在說假話的樣子。

“現在隻有大人能救你的弟弟,也隻有你能救你自己,救不救,你看著辦!”

“叫我怎麽救呀?”

“都說‘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我家不想做那個皇帝,但我家想讓你去做皇帝!”

“想被殺頭呀!”趙善政麵色如土。

“做了皇帝就可以不被殺頭,還可以與北方修好,保證你的弟弟也不被殺頭,否則你那個項上人頭真的不保!”

長久的沉默後趙善政問:“你為什麽選中我?”

“做皇帝需要有福德支撐,而現在的南詔,隻有你才是有福的人!”

“我有福?”

“我做楊登的時候就聽說了你小時的傳聞!據說你小時家貧,讀不起書,和弟弟趙嵯政天天上山去砍柴維持生計,你弟弟要砍柴,你卻說:‘我們隻管讀書,柴自然會有’,果然,倆人讀書讀到正午該回家時,身邊居然堆滿了一捆又一捆的柴!”

趙善政又是沉默。

大家都沉默,時間在牆角窸窸窣窣。

“你讓我怎麽才能坐成皇位?”

“一會兒就會有人前來報告,說是那個狗皇帝鄭仁旻已經駕崩,要你前去處理後事,你隻要讓我們跟著你去就行!”

“什麽?”趙善政驚叫起來,“皇帝已經駕崩了?你怎麽知道?”

“皇帝沒有武功,自然要比五丁力士好對付!”

“你們居然潛入了皇宮,殺了皇帝?”

“沒有用殺,我們隻是讓他窒息了,然後把他掛在了屋梁上!”

這一下趙善政渾身戰栗。

“我做了皇帝後,你們都要做個什麽官?”

“三十七個節度使中,肯定有人不服管轄,到時我們會一一替你擺平,搞定了那個地方,我們弟兄中的一個,就去任節度使。你既然做了皇帝,這東川節度使的位置嘛,就讓我先來代勞。”

沉默,又是沉默。

沉默中的敲門聲變得很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