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道人把時間往後翻。

當那黑黑白白的太極圖案停下來,他和李恒方已經置身在了三年以後的南詔地界。

這事一片廣袤的森林,一條路在森林中蜿蜒著。

林中出現了三匹馬,馬後有十幾隻狗汪汪汪地叫。

是打獵的吧!李恒方看了看馬上的三人,身著獸皮衣,手握點鋼叉,斜背弓箭,披頭散發。滿臉汙垢,似乎是好幾年都沒洗。

他們馬鞍後麵或者掛著一隻黃麡,或者掛著一隻梅花鹿。

四野無人,幾個人邊走邊說話。

“多虧了李小岩和董青青兩個和他們那些能降頭的手下,這三年來不辭辛苦,硬是攪得楊幹貞的統治不得安寧。現在高方被楊家逼反了,正是楊家天怒人怨的時候,再不出擊,更待何時?”那走在左後麵的人這麽說。

“是啊,”走在正前方的人接過話茬,“最主要的還是多虧了軍師,讓我們是韜光養晦,蓄勢待發,這一切都靠軍師他運籌帷幄,我段思平但願大家能共度患難,也能共享榮華喲!”

“段思平和他的弟弟段思良?”李恒方很是吃驚。

這時走在右邊後麵那匹馬上的人也開始說話:“天數有變,神氣更改,最終要歸於有德才之人。可是要論德才,這南詔之地,又有何人能及主公?”

沒錯的,這就是董伽羅。

“高方要大哥到善巨組織義舉,都說他實力相當了得,卻甘願以大哥為尊,還說要嫁妹與大哥,不知是否出自真心喲?”

“這,二弟不要疑惑,隻有我們真心對待別人,人家才會真心對我......”

段思平的話音未落,前麵響起來嘈雜的聲音。

幾匹馬轉過了前麵的山口時,遠遠的地方,一片湖泊明晃晃。可是他們見到的湖水很不安靜,那上麵風卷雲湧,正在掀起了白花花的波瀾。

怒潮聲傳來,就像是一個發脾氣的巨人在吼叫。

地顫顫,山搖搖。

許多人在驚慌失措地四散逃命。

“發生了什麽事?”段思平三人拉住了馬韁。

“湖......湖怪,已經吃了好......好多人了,還......還有馬......馬匹!”回答的人驚慌失措,一邊說一邊逃跑。

三個人一臉嚴肅,要打馬到前麵去看個究竟,他們的馬卻嘶鳴著在原地踏著馬蹄不肯向前。

段思平用手搭在眉心,仔細看了,突然飛身下馬向前就跑。

“主公危險!”這時董伽羅看清了,湖中心騰挪著一條蛟龍,在任性翻轉,興風作浪。

“你們不要管,惡龍不除,人間哪裏來的安寧喲!就是得了天下又有何用?這個時候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段思平向前跑著,段思良和董伽羅也跟著他向湖岸跑。

段思平跑得真快,像一陣風。

那龍在湖心翻滾,湖水拍擊湖岸,發出啪啪啪巨響。浪花一跳幾長高,又席卷著泥土流回湖裏。浪,白花花;水,渾濁濁。

段思平衝到了湖邊,雙手向兩邊一拍,一個雄鷹展翅,身體高高飛起,向前騰挪。

“危.....危險!”跑在他後麵的段思良和董伽羅一下子驚呆了,像兩根木樁一樣站在湖邊,說不出話。

又是燕子三抄水,一跳,一丈七八;看看落到了水麵,那靈巧的身體再一跳,又是一丈七八。

三次縱起身子,三個一丈七八,段思平到了湖心。

湖心的那條龍頭擺擺,尾搖搖,張牙舞爪衝著段思平來。段思平一按龍頭身子一翻就躍上龍背,穩穩騎著,兩手迅速地扣緊了兩塊魚鱗。

龍在天空中旋轉著身子,來了好幾個一百八十度的轉身,段思平的身子一會兒上,一會兒下,一會兒天空,一會兒水裏。

那龍上縱下跳,左盤右旋,前後騰挪。段思平騎在龍的身上,緊緊抓住了龍鱗。

雲從龍,霧氣生,漸漸地,湖麵上什麽也看不到,隻感覺一片混沌中風在抱著雲團翻卷,雲團又包裹著火焰升騰。

看著段思良和董伽羅的臉色漸漸平靜了些,李恒方猜到段思平已經練就了六脈神劍,六道氣流應該正在通過他的手指,進入了龍的身體。

果然,好久之後風終於停了,雲不再轉動,浪也不再翻騰,天空漸漸清晰。

日暖風輕中,段思平騎著一匹白馬,在湖岸上站成了一座雕像。他的前方,人們一排排跪倒。

前行肯定必然,這三個人又一次上路時,他們中間多了一匹沒有人騎的馬。

四匹馬,三個人一路前行,當然,還有幾條獵狗跟在後邊;隻是他們看不透千年,也就看不見無極道人和李恒方飛騰在他們頭上。

經過的地方又是十裏無人煙。

這時,這樣的荒野路上偏偏站著一個人,手中抱著一件用生牛皮包裹著的東西,阻住了道路。

三個人一看阻住道路的人,吃了一驚。

那是一位僧人,已經年過七旬,須發飄飄,高大硬朗的身軀站在那裏,就像一尊鐵塔。

“大師有什麽見教?”段思平上去弓身行禮。

“見教不敢,施主隻要記得慈恩寺的若言就行!”

“慈恩寺?”段思平楞了一下,“‘他日能夠實現夙願,一定會重修廟宇,再塑金身,而且世代信佛’,這忘不了的喲!”

“那好,施主的六脈神劍和淩波微步雖然足以對付羅刹劍,但馬上征戰的能力還有待提高,那楊家六煞中的鐺、戟、棒,刀,槍可都到了化境,馬虎不得。我這裏有一樣兵器,練好了,定能力克敵製勝,就送與施主好了!”

“大恩不言謝!”段思平又一次行禮。

“哦,還有一件事,”那老和尚說,“前方不遠就是善巨,你們的獵人衣服也該脫下來,那還要這些獵狗幹什麽,不如就送給老衲,給我看守廟宇好了!”

“敢問大師在哪個廟裏掛單?”

“既已出家,處處是家,家在此地,家在天涯!”那和尚念著,口裏呼哨了一聲,所有的獵狗跟在他後麵就跑。

一件牛皮包裹著的東西被放在了地上。

三個人下馬上前。

段思平莊重地跪下,一點一點把裹著的牛皮解開。

裏麵是一杆月牙戟,戟上書有“天龍破城”四字。

“天龍破城戟?”董伽羅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