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就跑出穀口兩三裏路。
郭振南、郭振北正追趕著劉一刀,卻聽得後麵的山穀中突然滾出轟轟隆隆的聲音,士兵們紛紛從穀口蜂擁而出,一個個驚慌失措。
“怎麽回事?”郭振北勒住了馬。
郭振南本欲停止追趕劉一刀,劉一刀卻回馬過來,與他纏鬥著。
“你們中了埋伏,還不下馬受死?”劉一刀不知怎麽就來了精神,一口大刀使得翻波湧浪。
郭振南郭振北兄弟畢竟是川中名將,穀內山崩地裂,穀外的他們卻未見絲毫的慌張。“你在這裏殺了姓劉的這個敗類,我去後邊看看再說!”郭振南看到自己的弟弟沒有給劉一刀留下半點便宜,說了一句話後就往回跑。
郭振南跑到穀口時,穀裏還回**著鞺鞺鞳鞳的聲音。自己手下的士兵還在拚命地往穀外跑著。跑在最後的人個個有傷,有的跛著腿,有的頭破血流。
“彝......裸囉有......有埋伏!”士兵們邊跑邊喊。
“在哪裏?兩邊的山崖上嗎?”
“不是!”有人用手指了指,“在......在那邊,半崖上!彝人半崖的凹處躲著,往下滾落石頭!”
這一下郭振南醒悟了:他走到峽穀中央時,仔細看了兩邊的懸崖,左邊的半崖上有一線凹陷的地方。
“哦,我們的損失大嗎?”郭振南再次問。
“應該不大,我們已經是走在最後麵的了!”剛剛遭到石頭襲擊的士兵們這時緩過神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死了四五個人,其餘的都是受傷!”
“那不像是刻意的埋伏呀,彝裸囉到底再搞什麽鬼呢?”郭振南突然一拍腦門,“對了,那不是埋伏,無非是看到我們把劉一刀追得急了,想分散我們的注意力為劉一刀救駕。”
郭振南於是又打馬向前,奔向了他的兄弟郭振北那兒。
那一邊已經不見了劉一刀,隻見郭振北立馬站在那兒,指著山口在罵著髒話。
“劉一刀呢?”
“就在剛才,楊三槍那個王八蛋就從那邊的山丫出來,對著我放箭。我用斧子劈開了兩三支箭矢,這邊的劉一刀卻逃走了!”
“哦,我就說嘛,”趙振難說,“彝人哪裏來的這麽多兵力,敢在這裏埋伏,把我們的五千兵一口吃掉?鮮於大人後麵的大軍不過離開我們十來裏路,一個衝鋒就可以到這兒,沒有十來萬精兵,奈何得了我們嗎!”
兩個人正在說話,後麵的山穀裏出現了一撥人馬,大唐的旗幟在獵獵飄揚。
來的是鮮於仲通的三弟鮮於叔通。五大三粗的樣子,一杆槍去還真的舞得風雨不透。
“大軍在山穀那邊聽到這邊轟隆隆地響,以為兩個將軍遇到了埋伏,節度使大人就要我來馳援兩位將軍!”鮮於叔通說。
“哦,謝謝節度使大人,有勞鮮於將軍!”郭振南向鮮於叔通抱拳,“我們是受到了劉一刀和楊三槍的埋伏,好在損失不是太大,敵人也被我們趕跑了!”
“哦,剛才我看到穀中躺著幾個我們的士兵屍體,這個鮮於大人可有吩咐呀,一定要把他們埋掉。昨晚我們在安寧,鮮於大人親自作法,把王越將軍的屍體和頭顱都找到了,那是死掉了一個多月的啊?”
“真有這事?”郭振南兄弟倆一臉的吃驚。
鮮於叔通於是把昨晚的事說了一遍。
“想不到鮮於大人還有這樣的本事,而且真是大仁大義啊!”郭振南說,“是這樣時,所有官兵哪個敢不效命?”
李恒方和他的師父隱身在幾個將領的上邊,他們看得真切,也聽得真切。
“鮮於節度使還有什麽指示?”郭振南安排了人去下葬那幾具剛剛死亡的屍體後,又問鮮於叔通。
“這裏離曲州不過就是十來裏路,節度使要我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下曲州城!”鮮於叔通說。
“我們?”郭振北有些不解。
“我剛剛帶來的五千人馬,全都歸兩位將軍指揮啊!”鮮於叔通說,“節度使說彝人亦農亦兵,千萬要在他們還沒有聚集時就要給與重拳,把他們徹底地打殘,徹底地打怕!”
不多一會兒這支一萬人的隊伍就出發了。
出發不久官軍就到了曲州城。無極道人和李恒方也跟著他們到了曲州城。
不大的曲州城城牆不高,由石頭砌成。此時,東西南北四門打開,彝人們跑得一個也不剩。
“四處搜索,看看有什麽吃的!”郭振南下令,“我們隨身帶著的食糧不多,能省著就要盡量地省!”
大街上於是叫囂乎東西,隳突乎南北,官軍們四處亂翻。
“他媽媽的這些彝裸囉真是太窮了,我們是什麽也沒有搜到呀!”派出去的人去了好久,一批批地回來報告說。
最後一批人來了,他們倒是有些收獲:幾塊臘肉,一篩子香菇。
“哇!那裏得的?”已經失望了的郭振北喜出望外。
“在城北的牆角下,有一堆稻草掩著!”來人回答,“看來是要帶出去的,我們來到急了,這些彝人帶不走!”
“哦,”鮮於叔通看了看那些臘肉,又把那香菇拿來放在鼻孔下麵聞了幾下,“香菇燉臘肉倒是好東西,趕快教與火頭兵,我們也算有些口福了,不過最好得有些蒜,要不然中了毒時,隻有成年的糞水才能解!”
“大蒜我們士兵身上倒是有!出發時大家都聽從了節度使大人的建議,怕這南方的濕毒太重,大多人都帶著了!”一個頭目回答。
“鮮於大人還真的是知識淵博啊!”看著那個小頭目走出去了,郭振北看著鮮於仲通說。
“這個還消說?”鮮於叔通聽到有人在讚揚自己的親哥,很是興奮,“要不然怎麽會與朝廷裏的宰相大人楊國忠,吏部尚書大人章仇兼瓊成了生死之交喲!”
他們在說著話的時候,一個肥胖的夥頭兵頭目端著一個大鍋進來了,鍋裏熱氣騰騰。一個士兵抱著一摞碗,手裏還拿著一把快子,跟在了後邊,
“各位將軍久等了,”那個火頭兵說,“香菇燉臘肉已做好,請將軍們享用!”
“你也辛苦了,”鮮於叔通看著那個夥頭兵頭目,“就跟著我們在這裏吃一碗好了!”
“這----”那個頭目有些不知所措。
“有什麽不對嗎?”鮮於叔通盯著火頭軍頭目的臉,“叫你吃你就吃,做得這麽累了,還客氣啥喲!”
“謝謝鮮於將軍!”那個士兵點著頭,汗津津的臉上堆滿了笑,“我就在這裏跟著將軍們吃了!”
他一邊說,一邊用鐵瓢舀了滿滿一碗,湊在嘴邊吹了一下,就咕嚕咕嚕喝下了。
“剛好合適,將軍們要趁熱啊!”
那個火頭一碗碗地搖給了幾個將軍,又自己舀了一碗,喝湯,吃肉。
大家確實是餓夠了,隻顧著大碗喝湯,大塊吃肉。很快,一大鍋香菇燉臘肉就被鯨吞龍飲,如同風卷殘雲。
人人的頭上都如同那個火頭一樣汗津津時,那火頭卻突然向前一仆,倒在了地上,接著就鼻歪眼斜,口吐白沫,身子抽搐著,不省人事。
“糟了!”鮮於叔通叫了一聲,“我們還是中毒了,這東西半個時辰就能要人性命!”
“那怎麽辦啊,”大家慌了起來,“肯定是那些彝裸囉搗的鬼!”
“快,找人中白,隻有那東西能解!”鮮於叔通大叫。
“什麽叫人中白?”
“就是......就是清......清糞水!”
“這----”大家都拿眼睛看著倒在了地上的那個火頭。那火頭鼓鼓的雙眼睛裏有兩顆蒙了一層霧的珠子。珠子在滴溜溜地轉動著。四肢僵直地抖動,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仿佛在咽最後一口氣的樣子。
“無論如何,都要服藥於毒未發之前!”鮮於叔通在叫喊。
“快!去舀清糞水!”郭振北打開門後高喊,“這裏有人喝了香菇燉臘肉後中了毒!”
四處搜索過的士兵們當然知道哪裏有茅廁,不一會兒就提來了滿滿一隻。
幾個將軍命令士兵們出去後,就把門關上。
他們沒有救助倒在地上的胖火頭,而是各人舀了滿滿一碗,又是龍飲,又是鯨吞。
彝人拉出的糞便原來也很臭,清糞水一到唐朝將軍們的肚裏,他們便翻腸倒肚地嘔吐了起來,吐得滿屋都是。
這些將軍們吐過之後,又在強行地自己用糞水往口裏灌著......
倒在地上的那個胖火頭卻在時間中慢慢地蘇醒。
“你們到底怎麽了?”胖火頭看著將軍們的樣子,哭了起來,“我從小就有母豬瘋病,飲食最怕受到辛辣刺激,可這香菇燉臘肉湯中又不得不放大蒜!”
“什麽?”幾個人相互對望著,麵麵相覷。
他們的口裏,惡臭的清糞水還在往外流著,屋子裏到處汙濁不堪,這裏或那裏都爬滿了一種拖著長長尾巴的白蛆。
長尾巴蛆蠕動著,鮮於叔通的嘴角就爬著一個。
“你他媽幹的好事!”
鮮於叔通走進了胖火頭,刷地一聲抽出了身上的寶劍。劍光一閃,就噗的一聲割斷了胖火頭的喉管。
鮮血噴湧。
接著咚的一聲,胖火頭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