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這個嘛，也多虧了段和呀！”王大川見問，回答說。

“怎麽多虧了段和？”段儉魏不解。

“我不是也教會了段和變臉的基本奧妙嗎，他隻是練習還不夠到位，動著遲緩了些，容易被人看出破綻而已，可是在遠處，還是可以以假亂真的。”王大川說講述了起來----

原來那天王大川扮著被人劃破了咽喉的郭振東，領運糧軍突擊了治安軍軍營後一溜煙跑出了姚州城北門，繼續打馬向安寧方向奔跑。

看著就離安寧不遠了，前軍已經看得見安寧的南門，後軍卻慌亂了起來。

就在他們快要到達城門邊時，後麵的嚷嚷聲更大。

“郭將軍----郭將軍----”接著有人在高聲叫喊。

王大川立即立馬路旁，用劍示意那些運糧軍先走。

“姚州刺史黃瓘在後麵一路追逐著呢！”來人慌慌張張向他報告，“我們該怎麽辦呀？”

扮成郭振東的王大川略微張了一下口，做出還是喊不出聲音的樣子。

士兵們看到他隻得把寶劍向安寧城的方向比劃著，那意思是讓部下先進城，有什麽事自己會在後邊擋住。

前來報告的人會意，就和其他士兵一起，往安寧城裏打馬奔走。

所有士兵都隻顧著打馬入城，把他們的將軍留在了城門外邊。

留在城外的郭振東把後麵跟來的黃瓘等著了，他們看著運糧兵全部進到了城裏，就一同抹去了頭上的麵具，向南門城樓上搖著。

城樓上的趙東升當然認識王大川。這個成都城裏的變臉王在老婆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後，被劉易爻、楊幹和林光領從臨邛領到東川，在東川在過十好幾天呢。

趙東升看到了王大川在向城樓上揮手，立即就認出了他來。

城門戛然而關。

那些打馬跑在後麵的運糧兵突然覺得自己的將軍被關在了城外，有些傻眼。他們還來不及思索是怎麽回事，就被四麵八方飛來的箭矢送進了閻王殿。

王大川講述著，就像講述他演出的一段大戲，講得雲淡風輕。

“想不到妹夫立下了如此奇功！”段儉魏說，“真是太了不起了，可喜可賀；更想不到大家陰錯陽差聚集到這南詔來，看來也是天意啊！南詔不興旺都不行。”

無極道人和李恒方看到段儉魏大獲全勝，又與王大川和段和他們聚會在了一起，師徒倆便踏空而行，一路往西。

他們一會兒就到了何履光的營地，無所顧忌地撞進了人家的中軍帳裏。

看來何履光已經知道了盧霄漢和沈鐵山全軍覆沒的消息，正在與田千頃，田千壟商議著下一步要怎麽辦。

三個都成了被人打斷了脊梁的狗，軟軟地癱坐成一堆，情緒十分低落。

“想不到段儉魏會讓人拿下姚州，斷了我們的糧食供給；自己卻連夜機動到落子河埋伏，吃掉我們救援姚州的人馬。現在我們是進也不是，退也不行，究竟怎麽樣才好？”最終還是何履光先振作起精神，“我把你們兩兄弟叫來，就要要商量出一個對策，這樣的境地，我們不能一錯再錯。”

“大軍現在隻有一天的糧食，該怎麽辦都要在今晚拿出決斷。”接話的是田千頃。

“歸路被堵住，前麵又有洱海擋道，南詔是想叫我們在洱海東畔全軍覆沒呀！”田千壟說，“要不行就北上與李宓靠攏，或許可以挽回全軍覆沒的命運！”

“不行！”何履光歎了一口氣說，“我之所以下令向南詔攻擊，是曾經得了黃泉傳來的朝廷密令：必要時候主動進攻，讓南詔不得不反擊。這樣，才能把李宓逼上不得不與南詔兵戎相見的絕路。可是這樣一來，我們在李宓眼裏就有了違背軍令的嫌疑。李宓可是出了名的執法如山喲！還有，就是我們的糧草已經隻夠一天，無論是南下靠攏李元貞，還是北上靠攏李宓，少說都要兩三天的行程，我們的人馬都到不了目的地，士兵們就會趴下。”

“你是說，我們這個時候向李宓靠攏，是自己去送死？”田千傾睜大了眼睛。

“你沒有聽說李宓讓趙雷潛入姚州，殺了黃瓘手下李家四兄弟嗎，那個家夥六親不認啊？”

“那我們怎麽辦？還真的隻有東西兩條路走了!”田千頃說完，“唉”了一聲。

“要我說，往東奪回姚州，還不如向西渡過洱海有勝算！”田千壟這時說。

“哦，”何履光的眼裏出現了些微光，看得出他也是這樣想的，“說說理由！”

“向東去，就是宣告我們的攻擊遭受了失敗，而且大軍會很快知道盧霄漢和沈鐵山的命運，所有的勇氣就會自己崩塌；還有，既然知道段儉魏在落子河，那南詔的主力一定都集中在了我們後邊，天時地利人和我們都不備啊！若是向西時，大軍隻知道姚州失陷，我們卻可以封鎖盧霄漢和沈鐵山被全殲的消息；還可以派快馬致信李宓和李元貞，就說段儉魏襲取了姚州城，我們沒了糧草，才不得已攻入了南詔地界，要求李宓和李元貞趕緊出擊，然後攻打上關和下關，接應我們在洱海的進攻！”

“我弟說得很對，”田千傾附和，“何將軍不是早就讓我們在弄棟造好戰船了嗎？”

“當時造船是基於姚州在我們手裏，穩紮穩打而定的策略，而今天我們已經失去了後方了呀？”何履光又說了一句，“不過，我想來想去，也隻有你們所說的這套辦法或許可以求生了。”

“是的，”田千壟說到，“我們兄弟都是江南人，比較起來，水戰倒是我們的強項。這樣吧，讓兄弟們今晚睡好了，我們就乘著夜色看清楚南詔的布防，明天一早展開攻擊！”

“那行！”何履光最終拿定了主意，“這次全要仰仗兩位將軍了。”

無極道人聽到這裏，便與李恒方走出了何履光的帳篷，往洱海東岸的那一麵走。

從洱海東麵詳細看，水天一色，白雲悠悠，紫城在蒼山的懷抱中舒舒服服地躺著，蒼山十八溪帶出的許多山峰左右羅列，像極了他的護衛。

洱海中，閣羅敬的守軍把戰船排成了南北一線，就像誰把一塊藍盈盈的翡翠一下子劃成兩半一般。

不過無極道人已經無心於眼前的美景，而是找了一塊石頭坐下，開始手裏掐訣，口裏念咒起來。

李恒方隻覺得天黑了一下就亮了。那邊，田千頃和田千壟已經開始展開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