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愛卿，這是怎麽回事呀？”段思廉好久才反應過來，問高智升。

“報陛下，楊九賢謀逆之心已經很久了，隻是臣下一直苦於沒有證據，何況在朝中他一直反對家父的政見，我們家怕皇上有所誤解，所以一直不敢說，”高智升說，“這次屬下升任太保，他更是有了嫉恨之心，意欲在陛下出巡時突然發難。我不敢肯定他是不是真的敢下手，就隻能讓手下飛頭一路提防，不想這家夥還頗有些道行，差點就讓他得逞了。要是......”

高智升沒有把話說完，他好像發現了有什麽不對，急急忙忙叫了一聲：“注意警戒，保護皇上回宮！”

前麵一片塵土飛揚，接著是幾騎快馬飛到。

段思廉看了，一共四個人，都是朝中宮廷侍衛。

“報----”幾個侍衛沒有下馬，而是勒馬在皇上的前後左右轉了一圈，“高相國說陛下可能會有危險，要我們前來保護皇上安全！”

“我會有什麽危險？”段思廉問。

“高相國沒有說，他隻叫我們趕緊前來，他在後點起五千禦林軍隨後就到！”

一行迤邐回宮，才走不多遠，前方一大片風起塵湧，領兵的果然是高護軍。

“相國怎麽到了？”段思廉問。

“陛下沒什麽事吧？”高護軍沒有回答段思廉的問話，而是反問了一句，接著說，“楊九賢呢？”

高智升過來，一五一十地說了剛才發生的事。

“是啊，我在紫城的門樓上，看見了洱海上刮起了龍卷風，突然意識到東岸那邊皇上正在出獵。而這大冬天的可不是龍卷風橫行的季節喲！就急忙忙往這邊趕來。前幾年有人說楊九賢學會了呼風喚雨，我還不太相信喲！”

段思廉默然，似乎楊九賢會呼風喚雨的事，他是有所知道的。

“而今之事，久拖不得，就由我護送皇上回宮。我兒要趕緊領這五千禦林軍，捉拿楊九賢歸案。這家夥逃到劍川，一定就會豎起反旗，時間久了，那就是禍端！”高護軍說。

“是！”高智升聽了，即刻叫他手下的六個飛頭趕緊出發，他要那些飛頭們先去掌握楊九賢的行動，自己隨後就到。

六個飛頭，六騎快馬，沿洱海東岸往北跑成了一溜煙。

無極道人跑得更快，他隻是掐動指訣，念了念咒語，李恒方和他就到了劍川。

太陽回它西麵的家了，楊九賢也逃到了劍川他的家裏。

節度使府，給楊九賢開門是他的弟弟楊久良。

楊久良見哥哥臉色蒼白，一身疲憊，慌慌張張，大吃了一驚。

“快......快........”楊九賢結結巴巴，“快......快......召集兵馬！”

“怎麽了？”

“高護軍動......動手了，用魔法在洱海弄出龍卷風，讓我的馬受驚，衝撞了皇帝，現在皇上不知是死是活！”

“衝撞了皇帝？”這下子楊久良的臉色立即跟他哥哥一樣蒼白，“嚴重嗎？”

“不知是死是活！”楊九賢有一次重複說。

楊久良立即跑出去，不久就有牛角號響起：“嘟哦----嘟哦----”

楊九賢在屋裏成了一灘泥。

不久他的親信們一個個趕到。楊久良把他大哥在紫城的趙遇說了，一個個嚇得麵如土色。

“現在的問題是，皇上不知道這是高護軍的一石三鳥之計，一定會讓高護軍派軍追趕，所派之人也一定就是高智升，我們怎麽辦呀？”楊九賢最終還是振作了起來。拿出了幾分武將出身的樣子，

“一石三鳥？”楊九良問。

“是的，一，就是對我們動手，除掉我們；二，使其勢力不僅是在善闡以東三十七部，還要進一步控製紫城的周邊，直至全國；二，利用朝中軍隊除掉我們的同時，既抓住了軍權，又讓高智升立了功，增加他的政治資本......”

“高護軍確實不簡單！”有人在感歎。

“他兒子高智升更不簡單，”楊九賢說，“狠勁、謀略，還有行動能力都對他的爹有了超越，而且現在就已經就有了為他們的後人進一步鋪墊的計劃，大理堪憂呀！好了，現在不說別的，就說現在，我們該怎麽辦才能逃過這一劫？”

“高護軍在逼我們造反，不過現在除了造反外我們還真沒有活路！”有人說。

“可這劍川的地形於我們不利呀！它西北高東南低，西北是三江並流的地帶，地理環境惡劣，大軍無法長期生存。東南正是紫城方向，除了黑惠江以外無險可守；往東北是金沙江的南岸，北麵就是高家經營了無數代，段家也靠那裏發跡了的善巨。可如何是好？”楊久良問。

“出其不意拿下善巨，倒是很不錯的選擇！”有人這樣提議。

“拿下善巨？”楊九賢的眼睛有些發亮。

“是的，當年段思平就是因為善巨，成就了事業，我們現在也隻有拿下了善巨，才會有生的希望。”

“好！”楊九賢一拍大腿，“段思平過江的那一天是十二月二十一日，大冬天家的，因此水位低下，水流緩慢，還有，他們阻住了上遊的水洛河，是那時的水位更加低下，水流更為緩慢，不過今年冬天雪凝大，高處都被凍住了，水位還沒有往年的一半，好像是老天在幫助我們一半。就這樣，事不宜遲，今晚就派一千人帶上牽引的繩索偷過三沙頭去，控製住那邊的山丫後點火為號，我親自領五千騎兵過去，突襲裏善巨，再來接應家眷及其餘人員，另外五千騎兵就由楊久良率領，盡量擋住追軍，爭取時間讓家眷、人員、物資等悉數北遷。

“這偷渡過河的人選----”

“若主公信任，我願意前往！”

楊久賢在豆油燈昏暗的光中看出說話的就是剛剛建議拿下善巨的人。

無極道人倒也認識那個人，他把李恒風拉著，出了節度使府，講了有關那人的軼事。

那人姓趙，名晃。先祖就是曾做過西川節度使的趙嵯政，趙嵯政領兵罰蜀，幾天就損兵折將而回，趙嵯政的哥哥趙善政曾被楊幹貞立為傀儡皇帝，所以趙家一直是後世人們津津樂道的笑柄。

趙家後人也不被人看好，趙晃認為這輩子不會有前途，就在老君山一帶以打獵為生。

有一天楊九賢的弟弟楊久良也領著幾個人到老君山打獵，段思良射中了一隻母野豬。

母野豬嗷嗷地逃命，楊久良和他的兵丁在後麵緊緊追逐。

那頭母野豬跑得真快，雖說幾個騎馬的人跑得更快，但因為樹木和荊棘的阻擋，讓那頭野豬跑過了一個山頭，又跑過了一個山頭。

後麵箭如飛蝗，慌亂裏射出的箭居然全部落空。

“快跑！”楊久良突然喊了一聲，“翻過前麵的山丫就是老君岩，這頭豬看著就要成為我們的下飯菜了！”

楊久良隻顧加快步伐，沒想到到了懸崖邊上的那頭豬並沒有選擇奔上崖上的小路，而是選擇翻過身撲向那些追趕自己的獵人。

輪到楊久良的手下嗷嗷叫，那頭豬側身往一旁遁逃。

楊久良又要下令追趕，這時一聲豬嚎在高處響起，一旁的林子裏，一頭公豬高高地躍下。

楊久良的一個手下猝不及防，被一下子掀下了馬來。哢嚓嚓的一聲，一顆頭顱連同慌亂的叫喊一起被嚼得粉碎。

其餘的手下們一晃而散，留下他們的主公在那裏嗷嗷地學著豬嚎。

偏偏那匹馬似乎被嚇懵了一般，隻在原地打轉。那頭發怒了的野豬一聲怪叫，張著長了兩顆獠牙的嘴又一次躍起，撲向了楊久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