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道人領著李恒方跟隨著報捷的人到了渝州。
坐陣渝州的李化龍一麵調兵遣將,一麵接受著各處送來的消息,總覽戰場態勢。
原來湖廣總兵陳璘按照馬千乘的要求領兵來到鶩川通往播州的必經路上設伏時,看到了大軍經過的痕跡,叫人問了當地的鄉民,說是楊國棟的軍隊早晨剛剛走過。
陳璘隻有無功而返。
應該是逃得性命了的苗兵把馬千乘連破七寨的事報與了楊國棟。楊國棟怕被人斷了後路,放棄攻擊鶩川,與楊珠一起,慌忙撤回了播州的地盤。
李化龍接到馬千乘捷報,大喜,特地快馬為馬千乘、秦良玉表功。他還叫手下專程到西安找一個做玉的工匠,為秦良玉做了一塊刻了“巾幗英雄”字樣的玉佩。
李化龍猜想楊應龍應該忙於部署防禦了,於是密令各路隻留副將防守,要總兵和監軍齊聚渝州,誓師討賊。
李化龍誓師的日子一下子就被無極道長翻到。
隻見到處彩旗飄飄。三通鼓響後總督兼四川巡撫李化龍帥眾登壇。總督在中,貴州巡撫郭子章在左,湖廣巡撫支可大在右,三人並排走在前麵;跟在他後麵的左邊一排文官,依次是參政張文耀,儉事徐仲侍,參議劉一湘、吏旌賢、張存意,按察司楊寅秋,副使胡桂芳、魏養蒙八位監軍;右邊一排武將,依次是劉挺、馬孔英、吳廣、曹希彬、童元鎮、朱鶴齡、李應祥、陳璘。
土司女將秦良玉也跟著站在了武士行列裏,他英姿勃勃,緊挨著陳璘站著。
文官皆著紅色飛魚服,衣袂飄飄,武官皆是甲胄在身,威風凜凜。台下是劉挺剛剛訓練成的標兵,戰旗如雲,喊聲雷動。
與會文武官員拾級而上,麵向北方放置的尚方寶劍行三拜九叩禮,三呼萬歲畢。李化龍登上最高處,親自宣讀《討楊應龍檄文》----
播州土司楊應龍,性情殘暴,誌向猖狂。專以酷殺立威,忠良常遭屠戮;每自**掠鄰地,庶民斷魂丘荒。住所有龍鳳圖案,狼子野心彰顯;域民俱稱呼主子,南柯美夢黃粱。飛練堡前,八千兵卒成冤鬼;綦江城內,數萬無辜盡遭殃;屠仇家於偏橋,禍延水西;截朝命在冷水,殃及石柱。大明朗朗乾坤,怎容亂逆猖狂;天子怒動龍顏,起雄兵於八方:良將飛奮虎威,**妖孽於域內。諒腐草之熒火,怎敵日月之光華;望王師之所到,救黎民於水火。願今日之重臣,不負皇恩之所望。
大明萬曆二十八年二月十四日。
李化龍讀畢,曉諭諸將:主攻為劉挺擔負,克日進軍,其餘人等觀摩劉挺殺敵後回到各自的位置,於二月二十日,同時進攻。協同作戰,務要六月以前,全部抵達播州城下。
李總督特別告誡:“未到播州前,對敵人要一邊作戰一邊招降,以便瓦解敵軍;圍住播州後要速戰速決,不可受降,以絕後患。”
部署後總督就請出了女將秦良玉,宣讀了朝廷所與功勞,還親自將“巾幗英雄”玉佩,給秦良玉帶上。
李化龍高聲表彰:“此次討賊,共二十四萬兵馬,本地土司兵十八萬,外地調來六萬。馬千乘、秦良玉所部,立了第一份功勞:冷水灘救了總督性命,避免了朝廷計劃流產,龍泉一役連破七寨,挫敗了敵軍攻擊鶩川打亂我軍部署的企圖。其功甚偉,其勇可嘉。”
李化龍要諸將學習秦良玉。最後帶頭喊起了口號:“男兒有誌平叛亂,不殺反賊誓不還。”
“男兒有誌平叛亂,不殺反賊誓不還!”渝州山城,到處碰響著驚天動地的聲音。
第二天,劉挺親自率五千精銳標兵向敵人重兵防守的山峒發動進攻,要麻貴帶五千兵攻三溪,董一元帶五千兵攻毋渡。觀摩的文武遠遠跟著。
原來從綦江到播州,全是崇山峻嶺,茂竹密林。山峒與三溪、毋渡三關並列,這山峒為第一天險。
遠遠看去,前方是一片懸崖絕壁的山峰相連,兩片懸崖中間是一個略低的山埡,通往山埡的道路蜿蜒而上。說是道路,其實是無數級石階,這些石階長不到四尺,寬六七寸,高三到七八寸不等。
石階的盡頭就是山峒,關門緊閉,關牆高聳,關上苗兵戒備森嚴。
觀摩的人都在搖頭,總兵劉挺卻在高聲叫著:即刻進攻。
領頭的是兩百盾牌軍,他們左手執刀,右手拿著盾牌。這盾牌高可四尺,寬兩尺左右。
炮兵緊跟在盾牌軍後麵。他們四個人抬著一尊混鐵造“神威無敵”大炮,還有幾個背著火藥,鐵砂的人跟著。這樣的炮一共六門炮,兩百勇士各執刀刀槍,身背弓箭,保著這些炮兵寶貝前行。
炮兵的後麵,是二十來個精壯士兵,抬著一根用於撞擊關門的大木頭。
劉挺親自帶領大隊騎兵在最後麵緊緊跟進。
爬上關前的那段路程官兵走走歇歇,行軍速度並不快,為的是養精蓄銳。
當劉挺的軍隊走到離關門不遠的那一片開闊地時,關上的苗兵開始放箭。
劉挺手一揮,兩百盾牌軍立即把他們的盾牌舉成了一道長城。長城上乒乒乓乓,疾矢如雨,長城內炮兵把六門炮擺成了一排,炮口對著關上快速裝上火藥和鐵砂。
“放炮!”劉挺一聲喊。
“盾牌的長城後退了幾步,一聲轟響,六門炮同時炸響,六股火焰帶著鐵砂往關上直衝。關上望樓倒塌,那些苗兵哭爹叫娘倒下一大片,逃得性命的也都嚇懵了。
“撞門!”劉挺又是一聲喊。
盾牌軍分成了兩路,同時把盾牌舉向了空中,舉起的盾牌在關門前架起了一個通道,抬著撞關木頭的士兵呐喊著在通道裏往關門飛奔。
殘破的關樓上,有人醒來了,他們往盾牌上放箭。可是光憑放箭是無濟於事的,他們開始抱著石頭往下砸。然而石頭才舉起,劉挺事先安排好的神箭手射殺這時可就派上了用場。舉起石頭的苗兵們一個個倒下。
關牆上,兩邊都有苗兵一路叫喊著往望樓這邊增援,劉挺叫把六門炮分別對準兩側,一撥又一撥的射到。
關門下喊起了統一用力的撞關號子----
一撞山門動喲!嗨喲!
二撞榫頭鬆喲!嗨喲!
三撞開條縫喲!嗨喲!
四撞鬼心慌喲!嗨喲!
五撞歪歪斜喲!嗨喲!
六撞一片空喲!嗨喲!
......
二十多人抬著一根木頭,後麵百十個兵勇一起用力。隻見十幾根抬杠下麵,捆綁著撞關木的繩索一次又一次有節奏地往前擺動,一次比一次激烈,一次比一次有力,直往那那關門上一次又一次衝撞。
守關的將領穆炤剛剛組織了五六百騎兵衝到關門增援。垮塌一聲,門破了,官兵一擁而入。穆炤拚命抵擋,官軍像決堤的洪水,源源不斷。
當穆炤自己砍翻了十幾個官兵後,敵人的騎兵也湧進了關來。
領頭的人豹頭環眼,威風凜凜,正是劉挺。
穆炤截住劉挺廝殺,但是他哪裏是劉挺對手。戰不三合,穆炤就氣喘籲籲。眼看著對方的大刀如一道閃電從天空劈下時,穆炤著了慌,兩手抓住刀柄向上一頂。“當”的一聲,穆炤兩手發麻,自己的刀已不知去向。穆炤調轉馬頭要逃,人家第二刀又到了,穆炤的腦袋飛出了脖頸,滾在了一邊。他的手下兵士被嚇得魂飛魄散。
“劉挺在此,還不投降?”劉挺大喊。
眾人剛剛見識了來將的武功,現在聽說是劉挺到了。哪個沒有聽過劉挺威名?於是發聲喊:“劉大刀來了。”
有的立即下馬投降,有的作鳥獸散。劉挺揮兵一路掩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