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章 舊事

“你那天明明知道那個屋子裏的事情,為什麽不告訴我呢?”江若藍開始迫不及待了。

小薇歎了口氣:“我當時是怕嚇到你,卻沒想到你已經知道了。隻是一切都是過去的事了,還提她做什麽?樊影……”

小薇的目光落在了不知名的遠方。

“其實我真不想再回憶以前的事,我能說的你也已經都知道了,你還要我說什麽呢?”

她收回目光,認真的看了看江若藍,歎了口氣。

“我和她是好朋友,卻因為兩個男人而反目,一個是龐遠鴻,酒吧老板,眾所周知的花花公子,可樊影卻偏偏愛上了他,我怎麽說她都不聽,最後還是上當了。一個是連剛,非常優秀的男孩,我和我男朋友——就是我現在的老公,都希望他們能夠在一起,千方百計的撮合,可是樊影不知道為什麽就是討厭他,弄得連剛總是失魂落魄的。”

“我承認,龐遠鴻的確對她很好,我親眼見過他捂著樊影凍得通紅的小手,一副嗬護備至的樣子,那目光的確讓女孩心醉,也難怪樊影下了許多次的決心都離不開他。可是那男人靠得住嗎?他對她可以這樣細心,他對別的女孩同樣可以。樊影就是太追求愛情了,一點也不考慮實際。最後什麽也沒得到,倒搭上了一條命。唉!”

小薇惋惜的搖了搖頭。

“你說,龐遠鴻真的愛她嗎?”江若藍問。

小薇沉吟了片刻:“我想,還是愛的吧,是否愛一個人能夠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來。龐遠鴻隻要看到樊影出現在麵前,那眼睛就盛滿了溫情,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隻剩個樊影。這種浪漫似乎隻有在電視劇中看到,可是那會我們天天都像在看電視劇。太浪漫的,都是容易碎的。樊影也是被這浪漫給麻痹了,像中了蠱似的,倆人若是鬧了什麽小矛盾,她就像丟了魂似的,龐遠鴻再一出現,她整個人立刻精神煥發……兩個人旁若無人,龐遠鴻就那麽看著她,我感覺那眼神就像催眠。自從遇上他,樊影就一直沒清醒過……”

“可是,他那麽愛她怎麽會……殺她呢?是因為樊影糾纏他嗎?”

在江若藍心中這是最終的疑團。

“樊影糾纏他?笑話!樊影的確很愛他,愛得發瘋,但自從見到她前妻後就不打算理他了,是他自己總是來找樊影,還站在樓外上演挨雨淋的一幕。他也真是執著,那天我在樊影家,我已經勸了她大半天,要她堅定信念一定和龐遠鴻一刀兩斷。樊影答應得好好的,可那龐遠鴻從傍晚六點一直站到第二天六點。那天雨很大,他也沒有打傘,就那麽站著,連個地方都沒換,我都被感動了更別提樊影了……”

“可他怎麽會……”

“我也很難相信。”小薇打斷了江若藍的話:“當時聽到樊影被殺的消息我們都驚呆了,誰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你說一個人昨天還好好的……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去的她家。等我趕到的時候隻看到正從屋裏抬出的擔架,白色的被單外飄著她的一縷長發,那被單還星星點點的紅,屋裏是一地的血,都淌到門外了。聽圍觀的人說腦袋是被整個切下來的,眼睛也被挖走了……等我再見她時已經是在殯儀館了,她被美容師簡單的修補了下,勉強能讓人看了,可是樣子卻完全變了。”

小薇說到這裏,手在不住的發抖。

江若藍握住了她的手,小薇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眼睛裏是點點淚光。

“有人舉報說是出事那天的半夜,看見一個男人開著白色的跑車出現在她家附近,經描述那就是龐遠鴻。警察詢問他,他隻說是和樊影吵了架想去賠禮道歉,卻看到她屋裏的燈是黑著的,以為她睡了,就走了。”

“警察也找不到他在場的證據隻好放了他,可是我不能饒了他!我抓著他去看樊影,他還說我騙她,說樊影根本就沒死。這人……讓我怎麽說他好呢?誰能拿這種事騙人?我都快被他氣瘋了,都忘了怎麽連哄帶騙的把他帶到殯儀館。”

“我還清楚的記得當時的情景,我帶著他來到殯儀館,他好像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整個人呆掉了一樣,隻是一個勁問我‘小影真的死了嗎?小影真的死了嗎?’,我給了他一耳光他才安靜。”

“當那層白布被掀開之後,他突然笑了,說‘我就說你們騙我,這哪是小影啊?小影沒死’。可當他看到那枚戒指的時候——就是他送給樊影的第一份禮物,樊影一直戴在手上——他就什麽都不說了。就一直背對著我在那站著,摸她的手,她的臉,她的頭發。我忍不住哭了,可他,一滴眼淚都沒掉。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走了,就自己走了,好像壓根就沒有我的存在。第二天就聽說他向警察自首了,交待是自己殺的樊影,結果當年就被槍斃了。”

“真的是他殺的嗎?我怎麽覺得……”江若藍懷疑的看著小薇。

“我也希望不是,說實話,我也不相信是他幹的,但他說的一切細節和調查的情況真的很吻合。而且,大家也沒找到第二個嫌疑人。估計是他一時衝動殺了人卻受到了刺激,結果自己幹的事自己都忘了。”

“那連剛……”江若藍口裏說著這個名字,心裏卻想的是梁梓。

“連剛?自樊影死後,他像變了個人似的,整天窩在寢室裏,連當年的畢業考試都險些沒通過。畢業後,他就上外地去了。我們都知道他是很愛樊影的,我想如果樊影和他在一起就不會有這樣的悲劇了。”

“你那天……”江若藍還想繼續問下去。

“咚”。

門開了,一個頭發蓬亂的男人出現在門口,把江若藍那句“看見的人是不是連剛”給噎了回去。

男人愣愣的看著江若藍,“你是……”

“我是……”

江若藍慌亂的站起身來,一時不知該怎麽介紹自己。

小薇一把按住江若藍:“她是我在美容院認識的朋友,江若藍,這是我老公……”

“哦。”那男人上下打量著江若藍:“我怎麽覺得你……”

“老公,雞湯帶來了吧?”小薇打斷了他:“江若藍,我老公做的雞湯可好吃了,一起吃點。”

“哦,我就不用了……你們吃吧,我走了。那……我哪天再來看你。”江若藍連忙逃出了病房。

“小薇,那個女孩叫江若藍啊,怎麽看起來這麽像……”

男人直直的望著門口。

“別胡思亂想了。”小薇雖然口裏這麽說著,心裏卻若有所思。

“哦……”男人的目光還是呆呆的停留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