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便禮貌的衝裴玥行了一禮,轉身退下。
至於裴玥臉上醜陋無比的斑點,他就像是沒看見。
裴玥一直目送著王太醫離開,一雙妙目死死的盯著門口,臉上表情有些猙獰。
還有一些複雜。
院子裏,一輪皓月當空,冷冷清清的照映著滿室的寂寥,久久沒有聲音。
這麽大的動靜,除了一個王太醫,再也沒有人來看她一眼。
裴玥站了一會兒,終於深一腳淺一腳的轉回身,躺回到**去,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感覺到渾身的疲憊感。
但再深的疲憊,也沒有內心裏的悲痛來的深刻。
“我不相信……”
滿屋的寂靜中,隻聽裴玥喃喃開口:“父親他絕對不會這麽對我……”
……
第二天,裴玥遇刺的事情還是傳回到了京城。
裴國公二話不說直接進宮,一見蕭長淩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雖然淚流滿麵,然語氣十分堅決:“陛下!玥兒都是一個將死之人了,居然還有人刺殺她!微臣懇求陛下,還是將她接回來吧!陛下若實在不願她進宮,微臣願意接玥兒回府……”
“荒唐!”
蕭長淩聞言一聲冷哼:“辰妃得的是瘟疫!培國公認為,接回培國公府,與接回宮裏,有區別麽?隻要有一個得瘟疫者,全城的人都要遭殃!”
“陛下,太子殿下當初得瘟疫的時候,您可不是這麽說的……裴國公有些不服氣的道。
蕭長淩把眼一瞪,沉聲道:“誰說太子得的是瘟疫?明明是出水痘!”
“是是是。”
裴國公一看蕭長淩變了臉色,頓時氣焰就低了一些:“陛下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不過辰妃娘娘也有可能得的不是瘟疫,而是水痘……”
蕭長淩聞言笑了:“愛卿既然如此認為,那就把她接回來把!就住在培國公府裏……”
“可,可她畢竟是陛下妃子……”
裴國公有些結結巴巴道。
蕭長淩瞄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朕即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太後考慮!更何況這宮中還有繼位年幼的皇子!太子才剛剛得病,朕絕不會冒這個險!”
“這段時間內,裴玥想回宮是絕無可能的,培國公若是沒有別的事,就先退下吧!”蕭長淩語氣冰冷道。
裴國公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卻見到這年輕的帝王已經低下頭去開始忙公務了,根本就不打算搭理他。
一股子憤怒湧上心頭。
裴國公忍了又忍,最終應了聲是,心不甘情不願的轉身退下了。
蕭長淩抬眸看著他的背影在門口消失,眸光卻是沉了沉。
他派去的人,是絕對不會留活口的,可為什麽,裴玥卻安然無恙?
晚上,蕭長淩來到坤寧宮。
沈沉魚已經將勇兒等幾個孩子哄的睡著了,見蕭長淩回來,忙吩咐紅玉去準備晚膳,蕭長淩麵露差異:“你還沒有用膳?”
“剛剛不餓……”沈沉魚就笑了笑。
紅玉則插嘴道:“陛下,這還用說,肯定是娘娘要等著陛下回來,陪您用膳唄!”
“多嘴。”
沈沉魚回頭,對紅玉輕斥了一聲,揮手命她退下,隨即上前,習慣性的伸手替蕭長淩除去外套。
蕭長淩享受著這份溫存,臉上露出愜意的表情。
落座後,他伸手將沈沉魚攬入懷中,長歎一聲道:“還是坤寧宮裏住著舒服……朕明兒個就讓小德子他們把東西搬到這邊來……”
“陛下不是很喜歡乾清宮麽?”
蕭長淩瞧她一眼,語氣幽幽:“你不在,再好的地方,也是索然無味。”
“得,打住。”
沈沉魚笑道:“陛下今日是吃了蜜糖麽?嘴巴這麽甜……”
蕭長淩擁緊了她,鼻子裏聞著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幽幽清香,挑了一下眉頭:“你已經沐浴過了?”
“額……剛剛抱著景庭的時候,他尿了我一身……”沈沉魚有些不好意思道。
蕭長淩聞言哈哈一笑:“這小子,這麽調皮!朕明兒幫你教訓他!”話是這麽說,他聞著沈沉魚的馨香,眸色卻是漸漸幽深。
算起來,景庭從生下來到今天,已滿三個月了。
“不要。”
沈沉魚皺眉:“陛下這話說的,就好像你小時候沒有尿過床似的……”
兩人說話間,紅玉已經帶著宮人,一樣一樣將晚膳端了上來,兩葷兩素,另有兩碟子醃菜,配著白米粥,看著素淡的很。
“你現在吃這麽素了……”蕭長淩看了一眼菜色,卻是拉著沈沉魚在桌子邊上坐了下來,習慣性的先給她夾菜。
這個習慣,從二人大婚之後,蕭長淩便養成了。
沈沉魚道:“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兩天就想吃這個,陛下可是不習慣?我叫紅玉再準備兩個……”
“不用!這個就好!”
蕭長淩連連搖頭:“吃多了葷腥,素淡一些也好。”
兩個人一塊吃完了晚膳,飯後,蕭長淩牽起沈沉魚的手,兩個人乘著月色,在院子裏散步。蕭長淩這才將白天裏的疑惑講出口。
“陛下,那些刺客,是我派去的。”沈沉魚聞言便笑了:“事先沒有告訴您,望陛下不要生氣……”
蕭長淩則吃了一驚:“你派去的?”
“是。”
沈沉魚點點頭:“裴玥是很令人討厭,且死有餘辜,可是現在的局麵,她活著,比死了用處大太多。”
蕭長淩本是聰明人,略微一思索便明白了沈沉魚的意思:“你是要用裴玥,牽製培國公,還有裴相宜?”
“是的。”沈沉魚聞言笑道。
蕭長淩便沒再多問,專心致誌的拉著沈沉魚的手,在庭院裏又逛了一會兒,他便拉著沈沉魚回寢宮。
“陛下,時辰還早,你急什麽……”
今晚的月色很好,沈沉魚還沒看夠。
蕭長淩聞言,則忽然湊在她耳邊,聲音充滿了曖昧:“朕都累了一天了,你陪朕回去好不好??”
沈沉魚看著他,蕭長淩這廝精神的很,哪裏就累了?
隨即她看到蕭長淩眼眸中的幽深,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
蕭長淩是想……
她的臉騰的一下子就紅了。
“走吧,回去。”蕭長淩一笑,伸手將沈沉魚攔腰一抱,大步往寢宮去了。
“陛下,娘娘這是……”
紅玉拿著披風從殿內走出來,看到這一幕,卻是吃了一驚:“崴腳了?還是受傷了?”
“皇後沒事。”蕭長淩匆匆答了一句:“你退下吧!”
便抬起腳,將大殿門踢上了。
紅玉站在外頭,聽著裏麵傳出來的動靜,一張俏臉頓時染上一絲紅暈,慌忙低頭匆匆退下。
寢殿內的大**,沈沉魚伸手將撲過來的蕭長淩一攔,有些慌張的道:“陛下,你急什麽?”
“朕問過太醫了,他說三個月後是可以的……”蕭長淩嘟囔了一句,低頭將沈沉魚穿著的厚厚外賞扯了下去,一口吻在那雪白的肌膚上。
沈沉魚的臉,瞬間一紅。
這個蕭長淩,居然還問太醫這些,他都不臉紅的麽?
……
第二天沈沉魚起床時,隻覺得腰部酸軟,整個人都懶洋洋的。
禁欲了三個月,一旦開葷,蕭長淩簡直毫無節製,而她,也沒抵擋住他的溫柔攻勢,簡直是……
沈沉魚簡直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好的形容詞兒來形容自己。幹脆將這事兒放一旁,開口喚了一句紅禾。
可是進來的人卻是秋霜:“娘娘,紅玉姐姐出去了,好像是有事情……”
沈沉魚抬眸看了她一眼,秋霜是蕭長淩新進送給她的宮女,沈沉魚還是第一次見她進來內寢宮,當下問道:“可知道她是幹什麽去了?”
“奴婢不清楚……”
沈沉魚揮揮手命她退下。
東宮之外。
紅玉躲在一顆垂柳下,腳踩著鵝卵石徑,目光癡癡的望向東宮大門。
然而,那大門內宮女太監們進進出出,可是最熟悉的那個人的身影,卻是一連幾個時辰都沒出現。
紅玉心裏有些發懵。
雲曉峰才入東宮,不會這麽巧,就又出去辦差去了吧?
那她在這裏等到地老天荒,也見不到人啊?
何況她是趁著娘娘休息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的……
紅玉眼中露出一絲失落,她抬起眸子來,朝著東宮的大門又望了一眼,便轉身,打算離開。
不料這一轉身,竟然撞在了一個人身上。
紅玉啊的一聲尖叫,眼看著就要朝地麵摔去,對麵那人忽然伸手,一把將她扶住了。
“謝,謝謝啊!”
紅玉驚魂未定的抬起頭來,結果傻眼了。
隻見雲曉峰背著手站在她麵前,一張儒雅俊俏的臉龐上,麵無表情。
“紅玉姑娘,你鬼鬼祟祟的在這裏幹什麽?”他用一種充滿了疑惑的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紅玉。
“我……”
總不能說是來找他的吧?
一張口,紅玉才發現自己無話可講,情急之下,她隨口胡謅道:“是皇後娘娘命奴婢過來看看的!畢竟,再過上幾天,太子殿下就要搬過來了……”
“撒謊!”
雲曉峰聞言,頓時冷哼出聲:“既是娘娘吩咐,你為什麽不正大光明的進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樣子,一看就不懷好心!”
“少拿娘娘當借口了!”
“我沒有!”
紅玉猛然抬起頭來,眼淚汪汪的看向雲曉峰:“你,你憑什麽這麽說我……”
雲曉峰這輩子從來也沒見過女孩子哭,他認識的沈沉魚,紅禾等,都是堅強的女子,如紅玉這般,動不動就掉眼淚珠子的,他還是頭一回見。
頓時便有些不知所措:“沒有就沒有,你哭什麽?”
對啊,她哭什麽?
紅玉眼淚汪汪的抬眸看了雲曉峰一眼,滿腹心事,滿腹委屈,卻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口。
總不能要她一個女孩子主動表明心意吧?
她卻不知,麵前的雲曉峰,正對著她微微出神。
到底隻是一個長的相像的人罷了,這世上隻有一個紅禾,她已經不在了……
雲曉峰的臉上出現一絲黯然神傷的表情。他看了紅玉一眼,又回複了麵無表情:“若是沒什麽事,紅玉姑娘回去吧!這裏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雲統領!”
紅玉猛然抬起頭來,看著他道:“當初是你先跟我姐姐表明心意,還是我姐姐先跟你表明的?”
這一句突兀的問話,打了雲曉峰一個措手不及。
他有些張口結舌,有些目瞪口呆,但最多的,卻是吃驚。
吃驚紅玉一個女孩子,居然向一個男人問如此露骨的問題。
但……她這個樣子又好像紅禾。
紅禾就是倔強聰慧,且膽大包天,什麽都敢說。
雲曉峰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心忽然緊張的跳了一下,他極力維持著臉上的麵無表情,聞言冷冷道:“這跟你有什麽關係?你還是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吧!”
說罷,再不看紅玉一眼,轉過身去,大踏步朝著東宮走去,不一會兒,身影便消失了。
紅玉呆呆的站在原地,連一句等等都沒喊出口。
她俏麗的臉上,頓時露出一抹失望。
她還有話要講啊!這什麽人啊這是!
……
沈沉魚直到晚膳時,才看到紅玉蔫蔫的出現在自己麵前,一副受了很大打擊的樣子。
“你這是怎麽了?”
沈沉魚放下手中的茶盞看了她一眼,挑眉道:“誰給你氣受了?”
或許是因為紅玉長的像紅禾的緣故,又或者是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沈沉魚已經自然而然的將紅玉當做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丫頭,看她如此,自然要關心一下。
“沒什麽,奴婢下午時,去禦花園裏采芍藥,迷路了……”紅玉咧開嘴角笑了一下,走上前來,拿起茶壺:“茶涼了,奴婢去換熱的來。”
沈沉魚目送紅禾退下,並沒開口再問。
秋霜悄悄從外頭走進來,低聲向她道:“娘娘,紅禾姐姐今日下午是去東宮了。”
“東宮?”
沈沉魚聞言挑眉,似乎明白了紅玉為何會這樣。
晚上,蕭長淩回來時,她向他問道:“你說,曉峰也老大不小了,是不是該給他娶一房媳婦了?”
“何出此言?”
蕭長淩看了沈沉魚一眼,挑眉道:“你還挺關心他,不過曉峰最近應該沒有那個心思。”
“是紅玉。”
沈沉魚歎息一口氣,道:“這丫頭似乎是喜歡上了曉峰,隻是,曉峰心裏有別人……”
這個別人,指的自然是紅禾。
直到現在,雲曉峰的住處房間裏,始終都放著紅禾的骨灰,若沒有任務,他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帶在身邊。
蕭長淩自然明白這些,他看了沈沉魚一眼:“你的意思是?”
“不如成全他們兩個。”
沈沉魚道:“曉峰至今沒忘記紅禾,臣妾倍感欣慰,但是日子總要過下去,往後的漫漫人生長路,一個人太寂寞了,有紅玉在,曉峰也能活的開心一點……”
“沉魚,你又在拿你自己的想法來綁架別人了。”
蕭長淩聞言歎息一口氣,在桌邊坐下:“朕認為,曉峰不會同意這件事。”
沈沉魚則輕輕一挑眉頭:“沒有試試怎麽知道?萬一成功了呢?”
蕭長淩無言以對。
“好吧!”他輕輕歎息一口氣:“朕會親自跟曉峰說這件事情的。”
沈沉魚瞄他一眼:“算了,還是臣妾去,要是陛下,非得逼著曉峰答應不可,臣妾可沒打算綁著他娶紅玉。”
“這麽不信任朕?”
蕭長淩聞言一挑眉頭,內心裏有些不快,不過並未表露出來:“你放心吧!朕拿曉峰當兄弟看待,不會逼迫他的。”
沈沉魚看了他一眼,道:“好吧,陛下語氣盡量委婉一些,別嚇著他了。”
“好。”蕭長淩點頭答應:“沒問題!”
……
京郊。
是夜,睡了一整天的裴玥,猛然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眸!
側耳傾聽了一下,院子裏頭除了風聲,什麽都聽不到。她利索的掀開被子,將一套藕色抹胸長裙換上,取出一片薄薄的輕紗來,罩在臉上,隻露出一對秋水般的清澈眼眸。
沒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紅疹,再精心打扮一下,裴玥還是能冒充一下美人的。
點亮屋子裏唯一的燭台,裴玥走到房內梳妝台前坐下,兩張眼睛從上到下的將自己打量一番,先是露出一個滿意的表情,隨即變成了猙獰。
蕭長淩,沈沉魚,是你們害的我變成這個樣子的!這個仇若不報,我裴玥誓不為人!
不過現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裴玥的眸子裏湧動著一絲陰狠。
一口氣吹熄燭火,她站起了身,摸索著走過去,輕輕拔掉門栓,將房門打開。
暗夜裏,無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裴玥抬腳走出了房間,憑著白天探索出的記憶,她熟門熟路的朝著右手邊的連廊走去,她知道,最後麵的一間房間裏,就住著王太醫。
她要去找他,求他帶她離開這裏。
無論王太醫要什麽,她都會答應!
離開屋子前,裴玥暗地裏下了決心,她一定要離開這裏!
走過去的過程分外順利,裴玥一個人都沒有遇見,便到了王太醫的房間門外,她顫抖的伸出了手指,但在敲門的瞬間,瑟縮了一下。
裴玥忽然有些猶豫。
這要是被人看見了,她這輩子都別想回去皇宮,見到蕭長淩了。
可是她不這麽做,就能回去麽?
不過是膽戰心驚的待在這裏,不知道是被父親的人,還是裴相宜的人,亦或者,是皇帝人殺死。
死的不明不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裴玥的臉上當即浮現一抹冷笑,但是有白紗遮著,並沒有人能看到,月色下,她猶如一朵帶著致命香味的鮮花,但你還沒靠近,首先就會被她的刺兒紮到手。
“篤篤。”
她終於敲響了麵前的房門。
裴玥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了看,發現沒有人被驚動之後,她再次抬起了手掌。
這一次,屋子裏很快有了反應。
“誰啊?”
王太醫在裏麵嘟囔了一聲,隨即是打哈欠,翻身,窸窸窣窣的聲音。
不一會兒,腳步聲從裏麵響起,一直到門口,隨即,房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隻穿著白色裏衣的王太醫還沒看清楚外頭站著的是誰,便感覺到有人將自己擠開,直奔房內。
“你,你……是誰?”
王太醫猛然回頭,當他看到屋子裏站了一個頭戴麵紗的窈窕女子時,吃了一驚。
裴玥並不答話,她走上前去,伸手,將房門從裏麵拴上了。
“你,你……想幹什麽?”林太醫的語氣有些結結巴巴,一旁桌子上的燭火,將他臉上的驚慌失措照的清清楚楚。
“王太醫,是我。”
裴玥伸手,將她臉上的麵紗摘了下來,衝著王太醫微微一笑。
王太醫頓時倒抽一口冷氣,聲音卻是一瞬間就壓小了:“辰妃娘娘!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微臣房裏幹什麽?趕快回去!”
“林太醫,你急什麽。”裴玥聞言,冷冷一笑,像是主人一般,在屋中桌旁坐下了:“我既然來了,自然是有事。”
“有什麽事情,不能等明天再說……”王太醫哭喪著一張臉,急的腔調都變了:“這深更半夜的,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於娘娘名聲有礙!”
“我都快要死了,還要那名聲幹什麽?”裴玥冷冷一笑,卻是起身,一步一步朝著王太醫走了過去:“王太醫,本宮有一事不明……”
“娘娘請說!”
王太醫隻想趕緊說完,打發裴玥離開,她不要名聲了,可他還要啊!
隻可惜,裴玥並不給他這個機會。
她的臉色,在燭火下,明明滅滅,那些白天看著十分恐怖的紅斑,這時候居然沒有那麽刺眼。
“我想知道,我得的到底是不是瘟疫?”
王太醫聞言,嘴巴一下子張大了。
“若是,我這時候應該更虛弱才是,為什麽又能站起來了呢?”裴玥盯著他,一字一句道:“可若不是,這滿臉的紅斑卻怎樣也去不掉……”
“辰妃娘娘,這個您得問林太醫……”王太醫結結巴巴道。
裴玥挑眉:“林太醫根本就沒來這裏!他在宮裏忙著伺候陛下與皇後娘娘呢!怎麽會記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