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回來之後,裴玥難得的將自己關在慶雲宮東殿內,好幾日都不曾露麵。

也沒去找裴相宜的麻煩。

蕭長淩在最初的侍寢風波過去後,漸漸的便不怎麽召見裴家二姐妹,不過有的時候,他會去慶雲宮裏坐坐,金秋時節,禦花園裏的金菊開的茂盛之時,也曾邀請過二人一同觀賞。

裴玥與裴相宜之間的明爭暗鬥也越來越厲害。

不過都是私底下的。

裴太後對此一無所知,她還以為裴玥將她的話都聽了進去,因此內心十分欣慰。天氣好的時候,沈沉魚去給她請安,裴太後的臉已經沒有過去板的那麽厲害了。

但說起話來,依舊是冷嘲熱諷。

“陛下乃是一國之君,宮裏怎麽能隻有幾個妃子,你身為皇後,雍容是有了,不過卻不大氣!這往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母後說的是。”沈沉魚抿唇一笑。

裴太後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自哀家病倒以來,皇後從未在哀家榻前服侍過……”

“那是因為母後慈愛。”

沈沉魚接過了話道:“如您看到您大好起來,兒媳十分欣慰。”

“欣慰?你怕是巴不得我老婆子趕緊咽氣吧?”裴太後聞言滿臉嘲諷。

“兒媳從未那麽想過。”

沈沉魚麵色平靜。

縱然眼前這個人作惡多端,為達目的不知殘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她也從未想過要裴太後死。

畢竟死,可比活著簡單多了,不是麽?

這一夜,裴太後硬要沈沉魚服侍她用膳,更衣,直到夜幕降臨下來,也不肯放她回去。

“今日皇後累了一天,不如就在偏殿內歇息吧!”裴太後道:“不知道皇後會不會嫌棄哀家……”

“兒媳不敢。”沈沉魚連忙道。

“那就好。”

裴太後意味深長。

沈沉魚但笑不語,但心中對裴太後打的什麽算盤,一清二楚。

這日正逢初一,是蕭長淩按照祖製去坤寧宮的日子,今夜裏,她在慈寧宮,勢必不能與蕭長淩見麵。

太後是想試探她,還是想試探蕭長淩?

沈沉魚沒料到的是,她在慈寧宮這一夜竟然十分的平靜。

而裴太後,隻是將她打發到偏殿裏歇息,之後再沒理會。

沈沉魚便明白,裴太後今夜裏想對付的人,是蕭長淩,不是她。

此時此刻,出現在坤寧宮內的人到底是誰?裴玥還是裴相宜?

……

坤寧宮。

下午時分,蕭長淩走出了乾清宮,準備往坤寧宮裏去,然而,很快他便察覺出了不對勁。

隨即,從柱子後款款走出來的明豔麗人,證明了他的猜測。

蕭長淩看著裴玥,臉色漸漸變得麵無表情:“辰妃,你怎麽會在這裏?”

“臣妾來請陛下去慶雲宮小酌。”

裴玥笑眯眯的走上前來,嫋嫋婷婷的衝蕭長淩行了一禮:“陛下,這便請吧……”

“今日輪祖製,朕應該去坤寧宮。”蕭長淩麵無表情:“辰妃還是回去吧!改天朕有空了,自然會去看你……”

說著,便要離開。

裴玥笑容不變,她的聲音緩緩的在他身後響起:“陛下,皇後娘娘在慈寧宮內服侍姑母,您怕是要撲個空;……”

“皇後去慈寧宮了?”蕭長淩眉頭一挑。

“是的,陛下。”裴玥笑盈盈的走過來:“想是姑母想念皇後姐姐了,所以留她暫住一晚,也不是不可以……”

蕭長淩眯了眯眼,沒有說話。

“陛下,您都好幾日沒有召見臣妾了……”裴玥的語氣裏就帶了一點哀怨:“不如……”

“好啊。”

蕭長淩出人意料的,蕭長淩沒有拒絕,而是順著裴玥的話往下講,嘴角甚至還帶了一抹笑:“朕今夜想喝點小酒,辰妃你來伴駕吧!”

說著,一把牽起裴玥的手,若無其事的往外走去。

裴玥低頭看著蕭長淩的手,一張臉瞬間漲的通紅,幸福來的太突然了!她完全料想不到!

她以為,蕭長淩會生氣呢!

沒想到……

蕭長淩勾了勾嘴角,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不過裴玥並沒看到。

他帶著她既沒回乾清宮,也沒去慶雲宮,而是去了禦花園。

時至金秋,禦花園內百花盛開,宮人們在涼亭內備上螃蟹與美酒,蕭長淩坐在上首,目光掠過滿臉春心**漾的裴玥,隨即望向遠方。

這個時候,消息應該已經遞到慈寧宮了吧?

裴太後應該不會故意為難皇後了。

“陛下,臣妾為您斟酒。”裴玥笑盈盈的拿起酒壺,替蕭長淩倒了一杯酒,遞到他麵前。

蕭長淩抬眸看了她一眼,一伸手便接過了那杯酒:“怠慢了辰妃,是朕的不是,按照道理來講,朕應該自罰三杯。”

“三杯?太多了,陛下可千萬別喝醉了。”裴玥內心有所圖謀,聞言連忙勸說。今夜裏,她可不希望蕭長淩喝的爛醉如泥。

蕭長淩似笑非笑的看她:“那辰妃可願代替朕喝了這杯酒。”

“啊?臣妾……”

裴玥聞言吃了一驚。

“你不是怕朕喝醉麽?”蕭長淩將酒杯遞到裴玥嘴邊:“這一杯,就當辰妃是替朕分憂吧?”

裴玥看著蕭長淩的笑臉,再看看這舉到麵前的酒杯,內心裏頓時打起了鼓。

酒是她命人備下的,裏麵是加了料的,她原指望蕭長淩喝下去,誰能想到,兜兜轉轉一圈,這酒卻遞到了自己麵前……

罷了!喝就喝!大不了兩個人都一起喝醉,最後的事情誰能預料?

裴玥想的清楚,當即伸手接了過去:“既是如此,臣妾恭敬不如從命。”

說罷,一仰脖頸將那酒一飲而盡。

“陛下,輪到您了……”很快,裴玥便轉守為攻,重新倒了一杯酒,嬌滴滴的遞到蕭長淩的麵前。

彼時太陽落山,天邊一抹晚霞紅彤彤的,裴玥喝了酒,臉蛋也是紅撲撲的,眼神也有些迷離,整個人的嬌媚盡顯。

這樣的女子,若是嫁給與其門當戶對之人,不知道該有多幸福,可偏偏,千萬條大路她不走,一頭撞進了這皇宮之中。

他與沈沉魚心軟,才沒能要了裴玥的命,可是現在,裴玥卻變本加厲。

那就怪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蕭長淩鳳眸眯了眯,心思了無痕跡。

“好,朕也喝……”

蕭長淩聞言笑眯眯的,伸手接過那杯酒,也是一飲而盡。

裴玥親眼看著,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來來來,吃菜。”裴玥轉頭看向桌子:“今年的螃蟹又肥又美,陛下可千萬不能錯過……”

蕭長淩是來者不拒,裴玥夾什麽他就吃什麽。

那寵溺的眼神,幾乎讓裴玥溺死在其中。

宴席還沒散,演的戲還沒到結尾,可是她已經有了幾分醉意。

“你喝醉了,朕送你回去。”蕭長淩的臉孔忽然在眼前放大,聲音也是溫厚而甜蜜的,裴玥笑嘻嘻的看著他,打了一個酒嗝兒之後,當即笑嘻嘻的湊上去,打算親吻蕭長淩。

蕭長淩不閃不避,任由她施為。

之後的記憶,裴玥便什麽都不記得了。

……

裴玥做了一個好夢,在夢裏她渴望已久的事情終於發生,她不再是一個守著處子之身,而不被蕭長淩多看一眼的辰妃,就在昨夜,她與他圓房了!

可是夢醒時分,她是被一盆冷水澆醒的。

一睜開眼,她就發現自己躺在地板上,看到麵前有許許多多的腳丫子,富貴的,卑賤的,還有不停來回走動的,她順著一雙熟悉的腳往上看,看到了繁瑣而又華麗的宮裙,隨即看到了此刻絕對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人。

沈沉魚。

她畫著精致的妝容,正襟危坐,那一頭的鳳冠,與華麗的宮裝,將她皇後的威儀表現的淋漓盡致。

清晨的陽光照射著這個光彩奪目的女人,為她增添一分明媚。

反觀裴玥自己,蓬頭垢麵,衣衫不整,胸前露出的肌膚上,還有點點紅斑。簡直狼狽到了極點。

“是……你……”

“辰妃,你霍亂後宮,荒**無度,現下還有什麽話要說?”沈沉魚挑著眉頭,一字一句道。

“什麽?霍亂後宮?”

裴玥忽然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猛然一下子從地上爬了起來,直視著沈沉魚,冷笑道:“皇後娘娘,你少在這裏誣陷本宮!霍亂後宮的人是你吧?”

沈沉魚扭頭往旁邊看了一眼:“辰妃,你不會不人得他是誰吧?”

裴玥聞言,順著沈沉魚的視線望去。

她看到了王太醫。

那個在京郊別院中,被她勾搭,威逼利誘的王太醫,也是那個後來送她回京,最後卻失信於她的王太醫!

他竟然出現在這裏!

模樣與裴玥幾乎沒什麽分別,同樣的蓬頭垢麵,衣衫淩亂,但不同的是,王太醫一直都深深的垂著頭跪在那裏,而裴玥卻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他,他是誰?他怎麽會在這裏?”

裴玥猛然扭頭,惡狠狠的望向沈沉魚:“皇後娘娘,您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讓朕來告訴你——”

卻在這時,一個人大踏步從外頭走了進來,身影逆著陽光,使人看不清他的樣貌,但渾身的氣勢不能忽視:“昨夜裏你喝醉了,朕送你回來,見你似乎有些發熱,便派王太醫給你診治,誰知你竟色膽包天,將王太醫給……”

“簡直是無法無天!****下賤!”蕭長淩說到這裏,狠狠一甩衣袖。

裴玥驚呆了。

她回頭看了看幾乎將頭垂到地上去的王太醫,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一身的狼狽,慌忙的搖起頭來:“不,不是那樣的!昨夜裏臣妾服侍的明明是皇上……”

“你胡說什麽!”

蕭長淩猛的打斷了她:“昨夜裏朕將你送回來,便回乾清宮了!”

“不,不可能……”裴玥不停的搖頭,臉上全是驚恐之色。

“朕昨夜是在乾清宮,全宮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裴玥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辰妃,你就不要再為你的行為找什麽借口了,荒**無度就是荒**無度!”

“不!陛下!不是那樣的……”

裴玥哇的一聲哭了,一邊哭,一邊方寸大亂的往蕭長淩身邊爬去:“臣妾什麽都不知道,是有人陷害……對!是有人陷害!”

說著,她的視線在大殿裏流轉,最後望向了沈沉魚,目光中射出一股仇恨:“是她!是皇後陷害我的!”

“辰妃,你腦子裏是裝滿了漿糊麽?”蕭長淩聞言怒極反笑:“昨天可是你告訴的朕,皇後在慈寧宮內服侍太後,一整夜都沒回來……”

裴玥明顯愣了一下,然而很快她便想起,的確是有此事。

“皇後娘娘早就布置好了,她根本就不用出麵!求陛下替臣妾做主,查明冤屈!”

“還在狡辯。”

蕭長淩聞言冷冷一笑:“你與王太醫通奸,被捉奸在床,此事你抵賴不了!這辰妃你是不能再做了,來人,除去辰妃封號,與王太醫一起,暫且押入大牢待審……”

“且慢!”

卻在這時,宮殿外頭傳來了裴太後的聲音,怒氣衝衝。

蕭長淩連忙轉頭,等看見眾宮人抬著裴太後從外頭走進來時,他彎腰跪了下去:“兒臣參見母後……”

“兒媳給母後請安。”

沈沉魚也帶領著一幹宮人等,向裴太後請安。

“姑母……救我!”

裴玥看到了裴太後,慌忙跌跌撞撞的向她爬去,臉上早已淚流滿麵。兩邊宮人想要阻攔,然而看到裴太後欲殺人的目光時,乖乖的鬆了手。

“玥兒乖,先別哭。”裴太後伸手拍了拍跪伏在她麵前的裴玥,示意她起身站到自己身後。

隨即,她才看向大殿內眾人,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

“哼!”

“一個個的,都不知道消停點,這又是什麽事,竟勞動皇帝大駕,甚至還要廢除妃位?這是怎麽回事?”

“回母後。”

蕭長淩麵無表情的開口:“辰妃昨夜喝醉酒,將前來診脈的王太醫撲倒在床,失了王太醫的清白與名節,如此霍亂後宮之人,朕是按照朝廷法度來處置的……”

“辰妃喝酒?跟誰喝酒?”裴太後目光陡然變厲。

蕭長淩則麵不改色:“回母後,是兒臣。”

“原來是你——”配太湖聞言冷冰冰的道:“之後呢?辰妃喝醉了之後,皇帝是如何做的?”

“兒臣親自送辰妃回慶雲宮。”

蕭長淩語氣淡淡:“但是兒臣想到今日乃十五,本該是陪伴皇後的日子,因此並沒在慶雲宮多留,便離開了。”

“離開了?”裴太後聞言不怒反笑:“好一個潔身自好的皇帝!辰妃醉了,你為什麽不留下來陪她?”

“兒臣不喜歡喝醉了酒的女人。”

蕭長淩語氣淡淡:“更不喜歡聞著酒味兒入睡。”

“這是借口!哀家看你是害怕皇後吧?”裴太後的目光冷冷望了一眼安靜的站在一旁的沈沉魚,冷笑連連:“這件事情,皇後要占一大半的責任!”

“母後!”

沈沉魚猛然抬起了頭,眼中有幾分委屈:“兒媳昨夜一直都在慈寧宮中陪您,什麽都沒做……”

“你是什麽都沒做,可是這一切的原因都在你身上!”

“母後。”

蕭長淩打斷了裴太後,表情有幾分陰冷:“這件事情與皇後無關,請母後不要遷怒他人!”

裴太後死死的盯住了他。

蕭長淩並不示弱。

“那王太醫又是怎麽回事?他一個外男,是如何今日慶雲宮的?是不是有內應?來人!給哀家去查——”裴太後瞥了一眼旁邊垂頭喪氣的王太醫,當即開口。

然而還沒等宮人上前,蕭長淩便冷冷的開口了:“是朕看辰妃有些發熱,便讓人請了王太醫……”

“陛下既然看到辰妃有異常,為什麽不留下?或者派人告訴哀家!”裴太後怒了:“卻單單派人叫來了王太醫!這一切都像是陛下的陰謀!”

“母後,朕哪裏想得到,辰妃已經暈了,還能做出這種事……”蕭長淩滿臉都是無奈。

“既然暈了,還如何強迫王太醫,可見這根本就是一派胡言!”裴太後聞言狠狠一拍桌子:“哀家看這件事情另有隱情,通奸不通奸的先別下定論,給哀家好好徹查!”

蕭長淩聞言滿臉都是無辜:“是王太醫自己招供的,他是被迫的……”

“你讓他對著哀家再說一遍!”

裴太後猛然盯住了王太醫,眼中殺機重重。

王太醫渾身哆嗦了一下,然後忽然一頭朝下的栽倒在地。

“回陛下,他暈過去了。”有宮人上前查看。

“弄醒!把他弄醒!”裴太後氣的渾身發抖。

蕭長淩卻歎息一口氣:“母後,您這又是何必呢?朕看到他們衣衫不整的躺在一起了……”

“皇帝!”

裴太後猛然大喝一聲,氣的臉色鐵青:“你是鐵了心的一定要將辰妃攆出宮去是嗎?”

“不錯!”

蕭長淩聞言點點頭:“母後,兒臣還是手下留情了的,那幫大臣們此刻還在宮外等候著,朕沒讓他們進來……”

相比當年裴太後用一幫老臣一次又一次的逼迫蕭長淩的情形,蕭長淩做的並不算很過分。

“你……”

裴太後臉色鐵青。

“母後,兒臣都是向您學的。”蕭長淩聞言輕聲道。

“姑母……”

裴玥站在那兒,雙目驚恐的看到自己麵前的裴太後渾身顫抖,似乎下一刻就要昏厥過去。

她的內心裏,頓時產生極度的恐慌。

無論如何,太後千萬不能出事!

“陛下!求您別再說了!”裴玥撲通一聲跪下來,滿臉都是哀求:“您沒看到姑母她受不了嗎?”

他受不了的時候,可有誰替他求過情?

想到從前的一幕幕,蕭長淩麵無表情。

“姑母,姑母……”裴玥扭過頭去,不停的呼喊起裴太後來,語聲戚戚。

原本已經氣的快要昏厥過去的裴太後,硬是在她這一聲聲的呼喚裏,恢複過來。

“皇帝……”

裴太後喘息一聲,沉聲道:“你要處置辰妃,哀家可以不管,但是無論如何,你不能傷她性命……”

“姑母……”

這句話一出口,裴玥就淚流滿麵,她明白,自己很快就不是辰妃了,永遠永遠。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呢?

“好。”

萬眾期待的目光中,蕭長淩道了個好字。

“好啊!”

裴太後聽了這話,努力的抬起眼眸看了蕭長淩一眼:“哀家還有一個請求,這個王太醫,還有他的家人,必須得淩遲處死,誅其九族……”

“隨母後處置。”

蕭長淩的語氣輕飄飄的,不含一絲感情:“也算是給大家敲一個警鍾,什麽事情該做,什麽不該做……”

剛剛才從暈迷中清醒過來的王太醫,聽了裴太後與蕭長淩的對話,再次一頭栽了下去!

“起駕,回宮——”

裴太後沒有再看裴玥一眼,命宮人抬著她浩浩****的離開了。

“姑母,姑母——”

裴玥努力的朝著裴太後伸手,可是無人管她,裴太後將她丟棄在了這裏。

“來人……”

蕭長淩沉聲開口:“將罪人裴氏,拉下去……”

“陛下!陛下求您了!讓我去慈寧宮吧!”裴玥猛然向著蕭長淩磕起頭來:“哪怕做宮女也好,我隻是想守著姑母……”

蕭長淩垂眸,並不答話。

宮人便上前拉扯裴玥,想將她帶下去,然而裴玥忽然拚命起來,她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匕首來,猛然抵放在了自己脖子上:“陛下!你剛剛可是答應了姑母不殺我的!倘若我死了,看你如何向她交代!”

“你威脅朕?”蕭長淩的臉色冷了下來。

“威脅?我能威脅陛下什麽?”到了這個關口,裴玥早知大勢已去,看著麵前這英俊帝王的冰冷容顏,她想要笑,卻又想哭。

更多的,卻是濃濃的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這麽失敗。

“拉她下去。”蕭長淩麵無表情道,他並不想讓裴玥留在慈寧宮裏,那樣會生別的禍端。

“別過來!”

裴玥猛然大喝一聲,手中的匕首一用力,一抹鮮血緩緩流淌下來,十分刺眼。

“陛下,你當真不在乎如何向姑母交代麽?”

裴玥嘴角掛著一抹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