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我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將手上這件將校呢子大衣拿出來看看,這是一件55式將校呢子軍大衣。據說,北京的老炮兒們和大院子弟最喜歡穿。它是舊時代的象征,是新時代的古玩。

衣長80,適合身高180以上的人穿,我自己剛好180,穿上去很有風範。我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暗自讚賞。這件衣服的正中央有四個大銅扣子整齊的豎著排列,衣服的顏色在燈光下時而暗黃時而暗綠。我又穿了穿,擺了幾個造型,然後將它脫下,在門廳的衣架上將它掛起,準備明天送去幹洗。

這是我的一個習慣,我買的所有軍服都先送去幹洗,因為畢竟是年代久遠的軍品,不免會有一些小問題。比如說血跡的殘留或者其他汙漬。

就在我把這件衣服掛上掛鉤的時候,我突然發現它的內襯有一塊黑色的汙漬,看起來很像是幹涸的血。我用手擦了擦,擦不掉。看來這件將校呢子大衣背後有一番故事,我將衣服掛好,就去洗漱。洗漱完畢後,我又看了一眼那件大衣,心想明天送去幹洗就能將那塊汙漬洗掉,沒什麽需要擔心的,一點血跡而已……一點血跡而已……。

我上了床,關了燈。30分鍾過去了,我還沒有睡著,腦子裏全是古怪的想法,難道是因為那塊汙漬的影響?明天洗掉就好了,可是心裏總覺得有什麽不自在。感覺周圍有什麽不對勁,之前還沒有這種感覺。就在這件衣服來到我租住的這間房子後,有一股氣氛,或者氣息,在蔓延。我感到身體有些涼,可轉念想到,這是6月啊。我起身關了風扇,又回到**,蓋上薄薄的被子。腦子裏胡亂想著。最後我終於克製不住了,實在睡不著,我起身走到一個櫃子前,翻開抽屜,拿出了一盒阿普唑侖。這是很好的安眠藥,我16歲那年患上了無法解釋的失眠症,醫生給我開了這種藥。我吃了之後有所好轉,睡眠質量較好,現在已經處於停藥狀態了。可是今天,就在我買了這件軍大衣之後,我又失眠了。這會不會是一種不好的預兆,我心裏暗自想著,吞下了一粒藥片。我在模糊的半睡半醒中進入了詭異的夢鄉……

一個怪異的夢。一所古老的住宅樓。時間是晚上,我走在一種超現實的街道上。緩緩進入了門洞,很奇怪,我竟然知道我要去幾樓——2樓。更奇怪,我還知道是哪一戶人家——201號。我摁響了門鈴,許久,沒有一絲動靜,周圍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到。就在這時,門嘎吱響了一下,打開了。門內卻無人。我走進了房間,那是一個二居室的房子。進門可以看到一間臥室。臥室收拾的很整齊。可是抓住我的目光的是一張桌子旁放的一些舊照片,那些照片鑲嵌在陳舊的相框裏。我走近一看,那是一些合影照片,背景似乎是某個兵營。那些照片上的人都露出微笑,有的把手放在另一個人的肩上。雖然照片老舊泛黃,但我還能清晰看到他們都穿著軍服。突然,陽台上冒出一個人,我扭頭一看,那是一個無臉人,他穿著一件衣服,那件衣服,我好像在哪見過……等等,那不就是——突然,那個人向我飄了過來,夢境構建的場景崩塌,我嚇的醒了過來,摸摸額頭,一臉冷汗。我環顧四周,房間沒有異樣。我又躺下了,可怎麽也睡不著,雙眼睜著,目瞪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