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由於晚上的睡眠不佳,我精神極度萎靡。上午和下午無聊的時間被我用讀書來打發掉後。終於接近了傍晚,夕陽西下,映紅了一片天。我準備妥當,拿著那件將校呢子大衣便再次去了那個夜市。
我找到昨天將衣服賣給我的那個二手軍品攤老板。
“請問昨天我在你這買的那件衣服內襯有塊黑色汙漬,你知道是怎麽來的嗎?”我直接了當的進入主題。
“你是……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在我這買了一件55式將校呢大衣,對吧?”
“沒錯,是我。可那衣服回到家我發現內襯有塊黑色汙漬,看起來很像舊的血跡,你知道它是怎麽來的嗎?”我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不清楚。似乎我收購這件衣服的時候它的那塊汙漬就已經在上麵了。”
“那你是在哪裏收購這件衣服的?方便透露一下嗎?”我嚐試著問道。
“可以,但我要想一想,是在……對了,是275兵工廠那裏。他們處理了一大批舊軍衣,其中就有你這件將校呢。應該是這樣,沒錯。”老板自問自答般的肯定了一遍。
“好的,多謝。”說完我便離開了那家店。275兵工廠,明天還有一天時間,去那裏看看也無妨。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這樣想到。然後便乘公車回到了家裏。
家裏還是老樣子,門廳入口處放著一個鞋櫃,裏邊有我的幾雙鞋。左邊是廚房,裏屋右邊是臥室,旁邊是衛生間。客廳擺放著一張吃飯用的桌子,臥室有一把椅子。雖說房子不大,可是我一個人住著倒是十分愜意。這是一幢六層式的住宅,地處上海南端,快接近郊區。我選中它的唯一理由就是租金,這裏的租金實在太便宜了。一個月隻要800元,對於我這種來上海打工的小青年再合適不過了。
我又看了一眼掛在衣鉤上的那件軍服,似乎它有一種魔力,一股讓我調查下去的詭異力量。我決定不去管它。時間已近晚上10點半,房間裏漆黑一片,我打開了衛生間的燈,草草地洗漱一番,便上床入睡。
然而1小時後,11點半,我仍沒有睡著,心裏還在思索著這件軍大衣的來曆和那個怪異的夢。我隻能記得一些支離破碎的片段了,但那個無臉男人,我始終記得。難道今晚又要靠安眠藥度過?真糟糕。我又拿出那盒藥,用水吞下一粒。希望今晚不會再像昨天那樣接連噩夢。可是,我沒有如願……
夢境。我來到了一條土路,路麵坑坑窪窪,崎嶇不平。道路兩邊雜草叢生,我緩步走上去,走到路的盡頭,我來到了一個似乎像是駐紮在這裏的兵營。我看到了一些人,他們穿著中國軍服,在來回的走著。我徘徊張望,想過去找個人問問這是什麽地方。可是始終搭不上話。就在這時,一個嘶啞令人汗毛倒立、頭皮發麻的聲音在我背後說道:“有人,害了我……”我嚇的扭頭一看,背後沒有任何人。再回頭,夢境構建的場景又崩塌了。轉而變成了另一個夢。這個夢相對沒那麽恐怖。那是高中畢業填誌願那天,學校裏人來人往,到處都是學生。他們各自懷揣著夢想,準備報考誌願,上大學,為社會,為國家,出一份力。一個小女孩走到了我的麵前,那紮著馬尾辮,嬌小玲瓏的身材,水靈靈的大眼睛,小巧精致的鼻子,櫻桃般的嘴唇。她對我說:“嘿,張翼,跟我一起去浙江吧!”我躊躇了一會兒,說道:“不行,我不想離開南京。”“為什麽,你為什麽對這裏這麽留戀?”“我不是留戀,我隻是——”“哼,你根本就不愛我!”“不是……我……真的——”“別說了,你愛去不去,反正你沒考上大學,不去也隻是找工作。你跟我去浙江一樣也是工作啊。為什麽你就這麽倔?”說著,那個女孩離開了我。我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夢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