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有救

眾人拾柴火焰高,幾番忙碌之後,王帥全身上下被搓得通紅一片,鼻息較之前穩當了不少,戊林晨不由得大喜,抱起王帥就要過去烤火。

陳鬆泰嚇了一跳,急忙拉住戊林晨,陰陽怪氣的說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他此時內冷外熱,讓這炙熱的大火一烤,內髒豈不是稀碎”

這簡單的道理,戊林晨自然明白,隻是給急昏了頭,抱著王帥盯著陳鬆泰,他隻好尷尬的說道:“那你說怎麽辦,這前沒村,後沒店”

“眼下的確沒有資源可用,但非常之時,得用非常之法,你繼續給他搓雪,不要聽,我去去就來”陳鬆泰說完,轉身就走到眾多侍衛麵前,指了幾個人說道:“你你你,脫下外套鋪在雪地上,你們是個脫光,其餘人等候命令”

眾人麵麵相覷,不知陳鬆泰要幹什麽,冰天雪地要人脫光,這不是要人命嗎?

眾人站著不動,齊齊渴望陳鬆泰給個解釋,陳鬆泰佝僂著腰,挽起衣袖,揚了揚手說道:“好好好,就當時為了皇帝,屆時我會如實稟報,每人賞是個大洋,這該可以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一些人開始脫衣服,戊林晨斜眼瞧了瞧,也有些疑惑,幽若和周燕不自然的撇過臉,這時候,陳鬆泰走到戊林晨身邊,指著鋪在雪地上厚厚的一層棉衣說道:“快,將他弄到衣服上坐著,用人的體溫來給他增熱,此法必定有效,不用半個時辰這小子就能醒了”

戊林晨讚許的豎起拇指,心想著薑還是老的辣。急忙將王帥抱到衣服上坐下,之後就聽到陳鬆泰指揮道:“脫光上衣的,緊靠這小子坐下,餘下之人將他們圍在一起,一定要保證不透一絲冷風,不然凍了一人,你們都該殺頭”

才吩咐完,眾人便急忙將王帥圍在當中,陳鬆泰瞧著王帥,摸了一下緊張的臉,心想道:你小子命好,若不是為了救皇上,誰管你死活了呢。

戊林晨十分感激陳鬆泰,靠近他想說些客套話兒,可尚未開口,便聽陳鬆泰說道:“別高興得太早,我隻是為了皇上,救出皇帝,你我依舊是仇人,齊蘇倆兄弟的賬,遲早得和你算算”

戊林晨頓覺得尷尬無比,隻好走到幽若和周燕哪裏,半蹲來後,伸出冰冷的雙手再大火上烤了烤便說道:“你們說王帥怎會突然出現呢,難道是鄂爾多斯大草原淪陷,或者他想我了?”

幽若白了他一眼,伸手撥弄了幾下柴火,將火弄得旺盛些後,盯著戊林晨臉說:“鬼知道,你還是等他醒了問問他吧,我還沒問你,前幾天你讓血狼幹嗎去了呢”

戊林晨一怔,側臉瞧了瞧陳鬆泰的背影,轉臉便小聲說:“沒什麽,隻是和賈道士決鬥,我沒有底氣,讓他去鄂爾多斯找王帥了”

此言一出,幽若吃了一驚,鄂爾多斯距此地不遠萬裏,至少也得幾千裏了吧,血狼怎可能不到四日便是一個來回呢?

“你當血狼是神仙,能騰雲駕霧嗎,幾天不到就替你尋回來了王帥,騙鬼吧你”

“你是鬼嗎”戊林晨笑嘻嘻的反問一句,王帥沒有大礙,他心情十分舒暢,不由得和幽若開起玩笑來。

幽若不成想一本正經的戊林晨突然玩笑起來,頓時鼓起粉嘟嘟的腮幫,捏著粉嫩的拳頭,敲打了著戊林晨的肩膀說道:“好啊,你敢罵我是鬼,看我不打死你”

周燕就在幽若身邊站著,瞧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忍不住打斷他們說:“夠了你們,真是肉麻到要命了,有時間不如想想那些沒有答案的問題吧”說完,她便想:隻顧著自己開心,也不想想旁人的感受,你們兩個真沒良心。

戊林晨尷尬的笑了笑,幽若則是羞怯不已,急忙低下頭來烤火,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奇怪。

“你們說狼群為何將王帥埋在雪地下呢,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了”戊林晨率先打破沉寂,開口問了一句,其實見陳鬆泰以人之溫度救人便知道答案了,狼群也是如此,相互抱成團來維持王帥的體溫。

周燕瞅了一眼被眾多人簇擁著的王帥,鄙夷的看了幾眼戊林晨,撓了撓耳朵說:“我這沒念過書的都知道,有個成語叫相濡以沫,抱團取暖,真不知聖女瞧上你哪一點了,繡花枕頭一個”

說到這裏,周燕也不禁問自己:這戊林晨究竟有何魅力,怎的自己也像離不了他呢,瞧著也不過是爹媽生得好,又一身詭異的玩意兒,哎。

這時候,忽然聽到陳鬆泰喊道:“他醒來了,快給他穿上衣服,弄些野薑吃下去”

戊林晨喜出望外,匆忙跑了過去,見王帥恢複了一絲血色,掙紮著正要抬起頭,他急忙上前按住說:“別說話,注意休息”

王帥瞧上去十分微弱,但仍是顫抖著嘴唇,艱難的說了句:“看……到……你……真好……”而後頭一歪,再度昏死了過去。

“怎麽了,你怎麽了……”戊林晨焦急萬分,不停的問道,生怕王帥一去不返了。

陳鬆泰奪來一人的外套,蓋在王帥的身上,而後伸手拍著戊林晨的肩膀說:“別擔心,現在可以將他放在篝火中間,不出半袋煙功夫,他必定醒來,在此之前,你們要準備一些吃食,以免他醒來需要補充體力”

戊林晨點頭,將王帥抱到幾堆篝火當中,而後看著藏在不遠的血狼說:“麻煩你了血狼,替我找些吃的”

陳鬆泰正納悶戊林晨身邊的大紅狗怎麽不見了,等見到不遠處奔走的紅影後,不由得‘嘶’的一聲,吸入一口涼氣想道:這小子果然陰損,居然讓那畜生躲子暗處,好在剛才沒有用強,若叫這畜生咬一口,不死也得半條命了。

戊林晨搓做王帥的雙手,摸著他手上厚實的繭子,心想道:功夫尚在,但你又為何要回來呢,那血狼不可能在四天之內往返鄂爾多斯,可是出了什麽事嗎。

昏迷中的王帥,眼角不知怎的落下幾滴晶瑩的淚來,戊林晨瞧著吃驚不已,一邊替他擦去,一邊說道:“若是有什麽苦難,你我兄弟二人一起承擔,男兒有淚不輕彈,隻是未到傷心處”

也許,是依娜格出事了,戊林晨猜測著,以王帥的性子,不是至親至愛之人,斷然不會落下眼淚。

忽然,王帥握住了他的手,慢慢的睜開眼睛,瞧著他的臉,虛弱的說道:“依娜格……死了,走的時候……肚子裏還帶著孩子”說完,王帥的眼淚便忍不住刷刷的直流。

戊林晨不知如何安慰他,隻是緊緊的握住他的手,讓彼此的溫度靠近心窩。望著他臉上的淚痕,戊林晨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

曾是鐵骨錚錚的好漢,刀砍劍刺不見皺眉頭。

也是名滿江湖的俠士,多少嬌娃望起項背戀戀不舍。

父親死的時候,他沒有哭,還說著死者已矣,生者如斯的大道理。

散盡家產的時,他還在笑,從此可以快意恩仇,策馬揚鞭看天下。

可現在,他竟讓無情的戰爭磨去了光華,打掉了菱角,於是,英雄好漢也落淚了,而且還哭得稀裏糊塗。

戊林晨想起自己的身世,覺得自己也是該哭之人,但他覺得不是時候,等日本鬼子滾出了中國,他一定要帶上一壺好的燒刀子,到父親的墳前嚎啕大哭一回。

“蘭生,你得幫我,我是帶著任務來的”王帥臉色紅暈了一些,才恢複了一絲體力就惦記任務了。

“你我兄弟之間,說什麽幫,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戊林晨蹲在火堆當中,那炙熱的火烤得他有些悶熱,額頭上汗水直流。

“聽說過713啊,組織上派我來摸清這股敵人的具體方位,搜集情報,好將他們一鍋端了”麵對戊林晨,王帥之言不忌諱。

戊林晨有些驚訝,賈道士說要遠離713,但照目前來看,這713還得非去不可了,他給了王帥一個堅定的眼神,握著他的手說:“放心,這事算我一份,隻是你前來執行任務,可鄂爾多斯那邊怎麽辦”

“沒事,那邊已經有好幾百人的隊伍了,瞧著吧,不用多久,我們就可趕走這些可惡的日本鬼子了”王帥掙紮著做了起來,撓了撓後腦說:“可以給我一些水嗎,也不知多久沒吃東西了,胃裏鬧得很”

陳鬆泰瞧著王帥吃驚不已,心想這年輕人好功夫,才這麽一會兒就能誇誇而談了,也不叫口渴喝餓,真是英雄出少年,哎,我老了。

瞧著王帥憨態的模樣,好似將依娜格之事忘了,實在不然,他隻是將怒火壓在心裏,化作動力來報複日本人,每當想起她渾身是血的樣子,他就會攥緊拳頭。

“戊小子,這小朋友也救過來了,作為男人,你可得遵守諾言,跟我去救皇帝”陳鬆泰盯著戊林晨的後背,瞧著漸漸暗淡下來的天色,硬著頭皮說道,若是戊林晨拒絕,他也沒有辦法,強扭的瓜兒始終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