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跟蕊兒同時發出驚呼。
剛剛看到的那具屍體，毫無疑問是李小牧本人。我不知道周夢兒在什麽時候，用了什麽手法，把李小牧的屍體藏在了天花板裏。但李小牧已經死亡，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
老牛憑什麽說李小牧還活著，甚至安然無恙回到了自己家裏。
我連番發問，老牛卻不著急，“正好，這件事我覺得還有蹊蹺。這會在路上，馬上到你們小區門口。你們立刻下樓，待會當麵說。”
掛斷電話，小魏警官帶著我們二人下了樓。
來到小區門口，沒五分鍾，老牛的車子一個急刹車，停在我們麵前。
小魏警官連忙上前打招呼，老牛點點頭，吩咐幾句，打發了他，接著招呼我們上車。
“你確定那個死者是李小牧？”
“確定！百分百！”我一口咬定。“你那邊呢？”
老牛一邊開車，目的地是張大姐家，一邊回答道：“今天一早，這個姓張的大姐就打來電話，說是兒子失蹤了。本來這種事，是交給底下人去查的。但他們一聽說李小牧是XX大學的學生，自然就提高了警惕。這不，電話很快就打到我這裏。”
意料之中，我點點頭，“然後呢？”
“然後我就跟這個張大姐單線聯係了。問清楚她兒子的失蹤時間，我本來想在全市搞一次大搜查。結果人家在電話裏說，你昨天晚上在這一片區看到過他兒子。”
“所以你就趕緊開車來找我了？”
“嗯。”老牛鼻子眼悶哼道：“誰知道你他娘的居然告訴我說李小牧死了。可人家張大姐幾分鍾前就打來電話，說是兒子回家了，找到了。”
蕊兒不無擔憂，“如果死者真的是李小牧，那回家的那個……”
這用不著她來提醒我們。這事如今已經是十萬火急，我跟老牛都明白其中的恐怖之處。
當年，我一個朋友曾說起他童年時候的遭遇，聽完這故事，連我也出了一身冷汗。
那時候，他讀小學五年級，沉迷玩遊戲，天天窩在寢室，飯來張口。
一天，他聽到自己母親在樓下的廚房，叫他下樓吃飯。
連續喊了好幾次後，母親的聲音越來越焦急。他怕母親生氣，也正好，遊戲通關了，便滿口答應，出門下樓。
然而剛剛走到父母臥室門口，那門突然打開，一雙手將他抱了進去！
他驚恐之中，回頭一看，抱著他的，居然是母親！
母親死死將他摟在懷裏，示意他不要說話。
接著，他又聽到了廚房裏，那焦急的催促聲。
那也是母親的聲音：“快點下樓！快點來吃飯啊！”
兩個母親……
他嚇得當場小便失禁。
而樓下那個聲音，越來越急促，聲調也變得越來越奇怪。對方似乎越來越憤怒，隻聽見菜刀在案板上不斷剁著……砰砰砰！砰砰砰……
廚房裏那個“母親”終於失去了耐心，用野獸一般的嚎叫，怒吼道：“不來嗎？那我就來找你！”
接著，沉重的腳步聲，一步步開始往樓上走！
我這位朋友與自己的母親緊緊抱在一起，兩人都流下了絕望的淚水。
然而，天無絕人之路，關鍵時刻，他的父親下班回家了。
大門打開的一瞬間，那上樓的聲音也消失了。
但母子倆還是不敢出門。最終，是父親推開臥室的門，按開了燈，才發現這兩人狼狽的模樣。
事後，一家三口查看現場。樓梯上放著一把帶血的菜刀，還有一團散發著惡臭的水漬。
而廚房裏，原本放在冰箱裏留著過年灌香腸的豬肉，不知被什麽東西撕咬過，那咬口，像極了野獸的痕跡。
一家人整日惶惶不安，到處燒香拜佛。但好在自那之後，家裏再也沒有發生怪事。這件事，慢慢成為了我那朋友的童年噩夢，至今回想起，依舊心跳加速。
如今，同樣的事情似乎再次上演。
李小牧已經死亡，而另一個李小牧又出現在了自己家裏。
對方到底是什麽妖怪？它去張大姐家裏，到底抱著什麽目的？
老牛幹這一行這麽多年，怪事也見得不少，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有時候靠的就是男兒漢的這股陽剛之氣，才多少次因禍得福。怕個屁，無非是個死！
車子突然加速，差點把我從座位上甩下來。
不到十分鍾，車子來到張大姐小區門口。
我們三人迅速下車，敲響了張大姐的家門。
開門的正是張大姐，但她臉上明顯帶著淚痕，似乎剛剛哭過。
把我們讓進屋，張大姐欲言又止。
李大哥今天沒有出門做買賣，陪著妻子在家。
我輕聲問道：“小牧呢？真的回來了？”
李大哥拿手指了指裏屋，接著皺眉不展，長歎一聲。
老牛自然看出了這裏麵的蹊蹺，直接開口問道：“發生了什麽？別怕，直說。”
“這……哎……”李大哥糾結半天，終於領著我們出門，來到樓道，這才開口，“小牧是回來了，但這孩子……怎麽說呢？有點怪。”
“怎麽怪了？”蕊兒好奇心比我旺盛，連忙問道。
“他一進門，也不說話，也不告訴我們昨天去了哪裏，直接跪下來，朝我跟內人砰砰磕了幾個響頭。”
“因為啥？”我問。
“不清楚啊。我們問他，是不是出了啥事？是不是在外麵惹了什麽大禍了？他也不說話，直接進了自己屋裏，把門反鎖了。”
“又反鎖了？”
“嗯……”張大姐紅著眼睛，抽泣說道：“我跟他爹怕他又從陽台跑出去，趕緊分開守著。我在家裏，他爹去樓下。可老半天，他也沒有要跑的意思。我再一拉門，門又開了。”
“小牧在裏麵嗎？”老牛問。
“在呢，躺**呢，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我把他爹叫回來，坐在他身邊，一個勁問他話。可他就跟……就跟活死人一樣，一句話也不說，就一直看著我們。”
“看著你們？”
“嗯，一邊看，一邊傻笑。”李大哥煩惱搖頭，“我都以為這孩子是不是得了什麽神經病！”
張大姐罵道：“呸！有你這麽咒兒子的嗎？”接著又對我們說：“他看不出來，我知道！我給這孩子當了快二十年的媽，我曉得！這孩子……這孩子肯定是要離開我們了！他要走了啊！他是來給我們道別的啊！”
張大姐終於控製不住情緒，嚎啕大哭起來。
我心頭一震，接著與蕊兒對視一眼。
我知道，她應該與我想到一塊了。
這想法簡單至極，隻有兩個字。
……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