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兒拉了拉我的衣袖，趴在我耳邊輕聲問道：“師叔，什麽叫去旅店約會？”
我瞪她一眼，“小孩子別打聽！”
“哼！笨蛋師叔！”蕊兒不明緣由被我嗬斥一頓，隻好坐在一邊生悶氣。
我轉過頭繼續與三個男生攀談。
“對了，昨晚上小牧回家後，有沒有跟你們再聯係？”
三人想了想，答道：“……沒有吧。我記得，昨天晚上他回家之後，我們仨也回寢室了。”
“沒錯，”朱同學說，“我跟老謝聯機玩遊戲，老王跟他女朋友打長途電話。”
“哦，對了！”王同學一拍大腿，“我記起來了。我打完電話後，才看到小牧給我發了消息。”
“說的什麽？”
“也沒說啥重要的。”王同學掏出手機，翻出聊天記錄，“林哥你看，昨晚七點四十發來的。”
我接過手機看了看，確實是小牧的微信號發來的消息。
消息內容並不長，隻有寥寥幾句。
“老王，感謝你們仨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也代我跟老朱和老謝說聲感謝。”
而王同學的回複也很簡單。
“兄弟之間說這些就見外了。咱們以後還得繼續處呢，哈哈。”
我把手機還給王同學，思索一陣，說道：“你們不覺得，這條消息有點異常嗎？”
但這三位室友不這樣看。
朱同學首先說道：“依我看，這就是小牧喝多了。人家說，酒後吐真言。怎麽說呢？我們仨平時確實挺照顧他。他個子小，性格又內向，有些同學確實欺負過他，我們幫他出了頭。他平日裏不好意思感謝我們，所以喝了酒，才敢說出真心話。”
“但……我怎麽看，怎麽覺得，這番話，有點像是道別啊。”
我這話一出口，三人頓時神色凝重。仔細再讀了一遍那條消息，三個人陷入了沉默。
“林哥這麽一說，還……還真有點像。”
王同學問我：“林哥，你是他家親戚，你應該知道吧？小牧是不是想輟學？”
我還沒說話，朱同學反駁道：“不像吧。我看他在學校裏挺開心的，怎麽會突然想到輟學呢？林哥你說呢？”
我點點頭，“沒錯。小牧讀中學的時候，是被家裏管得很嚴。但進了大學，對他而言，可以說是一次解放。他應該高興才對。”
“是不是他爸媽想繼續管著他？不給他自由？”謝同學發問。
這問題有些聯想豐富了。但這個年紀的男生，普通追求自由，也難怪他會有此一問。
“那不至於。好不容易考上重點大學，他爸媽高興得很呢。”
“那就怪了。這樣吧，”朱同學拿出手機，“我直接給他打個電話不就得了！我還不信他敢瞞著我！”
我連忙勸阻，“不用了。今天之所以來你們學校，也是因為這件事。小牧他……短時間內，可能不能來學校了。”
我剛說完，這三人麵麵相覷，懷疑我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既然我已經知道了小牧會缺席一段時間，幹嘛來追問他們。
我連忙解釋：“小牧他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有些……自閉。我找了心理醫生，醫生說最好讓他暫時單獨呆一段時間。之所以來找你們，就是想問問，你們作為他的室友，會不會知道點什麽。”
三人恍然大悟，這理由簡直天衣無縫。
蕊兒偷偷在我耳邊壞笑道：“撒謊精。”
我一肘子將她推開，“滾蛋。”
“林哥你放心，”王同學說道：“如果我們想到什麽，肯定知無不言。至於小牧那邊……既然醫生這麽說了，我們也不去打擾他。你要是見到他，幫我們傳個話，就是我們兄弟三個都等著他回來。”
“對！咱們四個人一條心！”
我有些感動。在沒有進入社會之前，人與人的交往是這樣純粹且令人動容。男孩之間尤其如此，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一個義字當頭，一聲兄弟，就涵蓋了千言萬語。
在他們身上，我又看到了師哥的影子。師哥雖然毛病不少，但對我，向來沒有二話。
蕊兒在一旁打了個哈欠，作為女孩子，年紀又小，可能很難體會到這種感情。
“對了，”腦筋靈活的朱同學又說：“會不會是因為周夢兒啊？”
“夢兒？跟她有啥關係？”謝同學一個激靈。
“哼，你是不知道，可我看得出來。”朱同學補充道：“今年學校搞活動，小牧不是被周夢兒拉去參加文藝節目嗎？”
我們都點頭，看來這事不是什麽秘密。
“咱們夢兒這魅力，我就不多說了。”朱同學沾沾自喜，好像自己因此也沾了光似的。“你們想啊，這天長日久，兩個人相處久了，能不動點小心思？小牧是內向，但再怎麽內向，他也是男生啊。”
謝同學認真思考一陣，“你別說，還真有這可能。”
“據我所知，好多人都跟夢兒表白過，但都被拒絕了。說不定，咱們小牧就頭腦發熱，也對夢兒表白了。”
謝同學一拍巴掌，“那必然被拒絕啊！有道理有道理！”
蕊兒有些不滿，反駁問道：“憑什麽必然被拒絕啊？”
朱同學一愣，接著哈哈大笑，“小妹妹，你不知道。夢兒找男朋友的條件可高了呢！咱們學校好多富二代學生，包括外校的優秀男生，都被夢兒拒絕過。小牧他……怎麽說呢？”
謝同學點頭附和：“小牧也有優點，但是相比之下，就很平庸。周夢兒如果連那些男生都看不上，更不可能喜歡小牧了。”
“我反對！”蕊兒跳起來，“哼！你們幾個，根本不懂女生嘛！女生喜歡一個人，才不管這個人是不是有錢呢？就算對方是個大笨蛋又如何，喜歡就是喜歡！”
蕊兒這話說得很有道理，而且她身為女孩，更增添了幾分說服力。
但問題是，她還隻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沒有人會把一個小孩的話當真。
幾個男生哄堂大笑，氣得蕊兒差點哭出來。
“行了行了，這種事就不討論了。”我站起身，準備告辭，“今天打擾你們了，抱歉。”
臨走時，王同學握著我的手，一再拜托：“林哥，小牧那邊，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你隨時跟我們講。我們義不容辭。”
“放心。”
告別了三位同學，我和蕊兒下樓，重新回到校園。
“哼，笨蛋師叔。你不是來找他們打聽李小牧會去的地方嗎？怎麽又不問了？是不是忘了？”蕊兒抱怨道。
“你懂什麽。有了更重要的線索，我怎麽可能會丟西瓜撿芝麻？”
“什麽重要線索？”
我故作神秘一笑，“我要找老牛查一查，周夢兒在周五晚上，為什麽要去旅店？”